“不乐意和我一个班?”
“知道就好。”
“再给你一次机会。”
“不需要,”许见晴从上到下,从下到上扫视他,“我的眼光很正常。”
“可惜,没得选了,”梁景阳从她身边走过去,轻飘飘留下一句,“我转学回来的时候特意挑了你们班。”
“..................”
难怪他刚才那么快就说一班,学号也在最后,一切有迹可循,敢情他就是个不速之客。
夏书亭和江皓一路打闹到教室,她推着他后背,两人开火车似的小跑进班里,二三四组后面的位置都有人了,他们一眼锁定第一组,快速抵达,占领了倒数两张桌子。
许见晴和梁景阳慢悠悠走在后面,不时刺对方一句,谁也不让谁。
教室里大半位置坐着人,许见晴大致扫一眼,许多同学都眼熟,还有不少初中就认识。
她一进门就有人叫她,和她同班很开心的样子。
梁景阳发现她挺受欢迎的。
她刚搬来青石巷的时候,总黏着他,怕生、慢热,不爱交新朋友,后面开朗一些,但仅限于他们几个要好的,四年没见,外向了许多。
“许见晴,这帅哥是谁?介绍一下呀。”胡一可的声音从第四组传来。
“我......”
朋友?发小?竹马?对头?冤家?
一瞬间她脑子里冒出一堆称呼,然后对胡一可说:“邻居,梁景阳。”
邻居?
梁景阳略一扬眉,一条手臂很随意地往她肩膀上一架,阳光灿烂地一笑,就拓展了她的话:“两对门,从小就认识。”
许见晴从沉甸甸的肩膀,顺着他的手臂往上,对上他的目光。
“沾你的光,融入新班级,”梁景阳笑得有点痞,“不行?”
许见晴的目光微微动,竟然有点小开心。
她从小就怕到新环境,搬家到青石巷后,有他这个交际达人在前面,反正他会护着她,她安安心心躲在他身后,通过他再逐渐熟悉新班级,一点都不慌。
之后和他分开,开学或分班总要紧张一阵,不得不自己壮起胆面对,那一步迈过去了,好像也没什么。
“那不是发小吗?”胡一可的声音很清亮,同学们一个个正无聊,目光都转过来看热闹。
梁景阳大大方方和大家打招呼,一点新同学初来乍到的陌生感都没有,好像和他们一样已经在这读了初中三年。
胡一可想到什么,突然又问:“你刚才说,帅哥叫什么名字?”
许见晴往后走着,一边说:“姓梁名景阳,景色的景,阳光的阳。”
胡一可却像发现什么了不得的秘密,惊喜道:“你们的名字是一对诶,见晴—景阳,你们爸妈一起起的吗?”
许见晴站在课桌边,愣了一下,太熟悉自己和他的名字,含义模糊化,从来没去细想过,听她这么一说还真是。
许见晴说:“不知道诶。”
梁景阳从她身边走过去,两人短暂地对上视线,都没说什么。
许见晴刚坐下,前桌两个女生回身和她们打招呼。
其中一个齐肩短发,皮肤白,大眼睛,表情很灵动的女生,笑吟吟伸出手说:“hi,我知道你们,我叫王巧玲。”
许见晴和她握了握手:“许见晴。”
“虽然第一次说话,但我已经阅读过你很多篇作文了,怎么写的,每次都是范文,”另一个扎着高马尾,瘦高个的女生伸出手,“我叫凌越。”
四个人,四只手,乱七八糟地相互都握了一遍。
四个女生聊得好好的,许见晴和夏书亭中间突然穿过一条手臂。
江皓那个社交牛逼,直接站起来,往前一探身,远距离和两位女生握了握手指尖。
“江皓,江,江畔何人初见月,江月何年初照人的江。皓,白也,送尔长江万里心,他年来访南山皓的皓。”江皓咧嘴一笑,他暑假晒得颇黑,显得牙齿颇白。
他颇有情感地自我介绍完,这一小块地方安静了足足三秒。
许见晴想,他一定提前偷偷背过。
夏书亭的脑子里飘过——tomato~~
王巧玲和凌越则被如此隆重的自我介绍镇住了,呆呆看着他。
王巧玲小声说:“我是不是要股掌?”
于是四个女生非常默契地抬起手,用指尖小幅度鼓掌,毫不吝啬用赞赏的目光看着江皓。
江皓潇洒地一摆手,心满意足地坐下了。
说起名字,是江皓的痛。
小学的时候,英语老师让大家给自己起英文名,他翻遍课本,选了个威风凛凛的名字:tiger。
tigertiger叫到六年级,他也知道人类不适合用这个名字。
初一,他又穷尽词汇,给自己起了个气势磅礴的英文名:tornado。
偏偏夏书亭这个文盲,看了眼他郑重其事写下的名字,不解道:“你怎么叫tomato?不叫老虎了?”
于是,tomato这个英文名病毒一样迅速扩散开,江皓那叫一个气啊。
后来,随着他在年级的声势越来越大,不少同学尊称他一句to哥,或者亲昵地叫他一声红红。
终于迎来了初升高,摆脱外号,迎接新生,江皓不再准备英文名,免得节外生枝,他决定将自己的中文名发扬光大,目前进展顺利。
“哎to哥,太好了我们又在一个班。”李伟从后门蹦跶进来,拍了拍江皓的肩膀,看见王巧玲,双眼一亮,又笑道,“猿粪呐。”
江皓刚才还得意洋洋的表情瞬间垮掉,拍掉他的手:“好屁好,皮痒了是不是?”
王巧玲白了李伟一眼。
凌越一脸疑惑:“偷哥?头哥?”
江皓微笑:“那些都是过去,请叫我名字。”
“好的,王浩。”
“江~皓~~”江皓强调。
“抱歉抱歉,我小学有个同学叫王浩,初中有个同学叫陈浩,”凌越顿了顿,“也可能记反了,抱歉。”
过了两秒,她迟疑道:“不好意思,您,贵姓......?”
江皓咆哮:“江!长江的江!”
“哦哦,早说嘛,记住了。”
江皓:“......”
夏书亭拍拍他的肩膀:“红红,冷静。”
江皓,卒。
李伟看向梁景阳,咦了一声:“你是......我们好像见过?”
“梁景阳,我哥们,前年过年的时候,我们一起打过篮球。”
“哦哦对哦,我想起来了,”李伟说着说着,眼睛又是一亮,“你的手机是ipone?”
他在裤子上蹭了蹭手心的汗,呵呵笑着问:“能借我感受一下不?还没见过这种屏幕的手机。”
?2007年1月9日,iPhone初代全触控屏幕正式发布,智能手机时代正式到来。
这手机在中国还没有正式发售,是个稀罕物。
王巧玲无语又嫌弃:“李伟,你笑得像个太监。”
“太监?那也是九五之尊身边的红人。”李伟能屈能伸。
王巧玲最反感他这理直气壮的窝囊样儿,而且头发还是这么油,她转回身懒得看他。
男生们很快被梁景阳的手机吸引过去,全挤在后排,七嘴八舌讨论起来。
许见晴她妈是个赶时髦的,这款手机上市后,托在国外的朋友买了一部,她妈说不好用,现在当备用机,不知道男生们稀奇什么。
她推了下N95的滑盖,觉得还是诺基亚好,嘴馋了可以砸核桃,有危险还能挡子弹。
两个初中时相熟的女同学凑过来,拉了张椅子在旁边坐下,悄声问:“见晴,你那个发小,你有他QQ不?能不能加他?”
另一个女生紧跟着小声说:“我也想加。”
王巧玲转身过来:“算我一个。”
许见晴:“......”
这个口一开,旁边又来了一个女生,一共四个,全部捧着手机殷切地看着许见晴。
许见晴无语,能不能加梁景阳问她干什么?她又不是他的管家。
“你们自己去问他吧。”
“这不是不好意思嘛?”
许见晴:“没事,他很好说话的。”
“可是他身边都是男生,肯定要起哄,丢脸死了。”
“还不熟,含蓄一点,先线上沟通。”
许见晴想到他那天电话里谈分手的女朋友,不知道分清楚没有,想劝劝这几位,十分艰难地说:“可是,他可能比较受欢迎,有女性朋友也不一定。”
“害,就认识一下,又不是要和他怎么样。”
“对呀,又没有要谈恋爱,我也没那胆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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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和帅哥聊聊天而已。”
“都是同学嘛。”
“你帮我加上他的QQ我请你喝奶茶。”
“我请明天的。”
“我后天请你。”
“我大后天。”
......
这可是四杯奶茶,相比之下,梁景阳算什么?
但许见晴有些犹豫:“我在减肥。”
夏书亭举手:“我我我,我帮你喝。”
许见晴当即拍板:“成交。”
她回身,敲了敲梁景阳的桌子。
梁景阳没正眼看她,抛出一个字:“说。”
你大爷的。
许见晴说:“看看你手机。”
“看什么?”
“我们也没见过全触屏。”
一个男生正在戳ipone的屏幕,旁边几双眼睛围着看,梁景阳说:“我先用一下。”
他拿回手机,许见晴伸手去接,即将碰到手机的前一秒,他突然往回收了一下,说:“一分钟十块钱。”
“我给你二十。”
许见晴气结,仅剩的那点小愧疚荡然无存,加上早上这狗东西骑车遛了她一路,现在就是把他的照片+手机号发到贴吧上,也不带犹豫的。
拿来手机,快速加上QQ,然后删除记录。
完美。
她嘱咐:“晚点再找他聊天,不要一窝蜂同时去找。”
“晚点是几点?”
许见晴思忖片刻,最好和他已经各回各家,这样比较安全,她挑了个保险的时间:“晚上八点后吧。”
“放心放心。”
几个女生捧着手机心满意足地走了,手机还给梁景阳,虽然知道他是玩笑话,但嘴欠的气人,她掏出二十块钱,拍他桌上,用甩出二十万的气势说:“不用找了。”
梁景阳拿起那钱,笑了一声,还没来得及调侃一句,许见晴听到熟悉的声音,回过头去,把他晾在一边。
顾长远庞大的身躯走来,朝她和夏书亭挥了下手,在许见晴左手边的位置坐下,暑假两个月没见,又胖了,大肚腩快顶到课桌了。
许见晴拿起一张不知谁的纸板,给他扇风:“所长,你怎么这个点才来?”
顾长远喝了口水,往后一靠,长叹道:“所里事务繁忙呐。”
听听这官腔,许见晴都想把校长从办公室请出去,让顾长远坐进去。
顾长远外号很多,老班头和所长最多人叫,他肠胃不好,抽屉里永远放着一卷纸,经常不紧不慢地拿出来,在手掌上卷几圈,移驾去所里落坨翔子。
教室里又安静了一下,一个高挑帅气的男生走进来,许见晴在桌下踢了夏书亭一下。
“干什——”夏书亭抬眼看见他,最后一个慢半拍出来的“么”字就变得有点甜,有点嗲。
她从书包里摸出个小礼盒,偷偷摸摸塞进许见晴抽屉,半米的距离也不说话,而是给她发信息:[帮我送给季书屹。]
季书屹坐在顾长远身边,他们前边的位置还没人,许见晴拿起小盒子,藏在手心,几步走过去,坐在季书屹前面,手往他桌上一搭,东西已经留在那了。
“亭亭给你的。”
季书屹非常默契,自然且快速地收走礼物,说:“谢谢。”
“我走了。”许见晴一笑,嗑到了似的,一脸甜地往回走。
不远处的梁景阳看到这幕,踢了下江皓,侧了下下巴,问:“那人是谁?”
江皓从手机里抬起头,顺着梁景阳的目光看过去:“老班旁边那个啊?季书屹,也是个学霸。”
可能觉得学霸不够形容,江皓又加了句:“特牛逼,门门功课都很厉害,一点都不偏科。”
“对了,见晴也不偏科,文理分数都高。”
江皓想到一句说一句,断断续续的。
“我记得你偏科,文科不太好,你得向他们看齐。”
梁景阳凉凉瞥他一眼:“你活腻了?”
“我也不偏科。”江皓大言不惭。
他是不偏科,每科都一样,一样差。
梁景阳看向他的前桌,正和老同学有说有笑,她一会儿左边来个人和她打招呼,一会儿前边来个人和她窃窃私语,看得出来,她在学校里很得人心。
“不乐意和我一个班?”
刚才随口一句玩笑话。
好像是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