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汽车后座仰躺下来的时候,脑袋一阵阵眩晕。
这感觉不至于令人作呕难受,相反,可以让他无时无刻不再活动的大脑暂时安静下来。
什么都不想,就是最好了。
陆汝成就是这样一个极度克制的人,哪怕是醉酒也要将自己控制在一个自己允许的范围内。
代驾坐在前面安静开车,陆汝成的头抵在玻璃窗上,眼睛在车子行驶的过程中不自觉眯起,原本熟悉的夜景在酒精的左右下变得光怪陆离起来。
初春的夜晚还是很凉的,与他口鼻最贴近的玻璃处很快覆上一层圆圆的白雾。
陆汝成动作颇显费劲地抬起头来,拉远距离,手指幼稚地在上面涂涂画画。
动作是无意识的,但结果却令人难以接受。
陆汝成跟玻璃窗上的简笔胖兔子大眼瞪小眼,一秒,两秒,三秒......车厢内的某人恼羞成怒伸出大掌一下拂去兔子与白雾。
像是老天都看不过眼,与此同时代驾开口:“先生,到了,把车给您停到车库?”
陆汝成点点头,“谢谢”还没说出口,代驾又开口了,“先生......那个你家车库已经有车了,还有别的车吗?”
陆汝成一愣,直接下了车去,先看看手机,是这个定位没走错,再看看车库里的车.......
这车牌好眼熟,怎么感觉见过,不对,这不是祁乔的吗?
是他记错了吗?陆汝成希望是自己看错或者记错,可惜他对数字实在是过目不忘。
心里顿时涌起一股不妙的感觉,他想给范方打个电话问问房东具体是谁,但是现在已经晚上八点多了,陆汝成自己调理了一下觉得应该是误会,便打算明天再问好了。
反正屋子里漆黑一片,显然没人。
他示意代驾帮忙将车停在小区路边的公共停车位里,这离里面的别墅区有些距离,陆汝成缓步往家的方向走去。
这是诸阳的一处高档小区,夜晚非常安静,路灯的光亮不至于晃眼也不会显得幽微,细沙似的白光落在陆汝成的身上,夜晚让光影明暗的分界线变得明晰,也让陆汝成一贯柔和的面部线条暴露出白天不易得见的凛冽。
“滴”一声轻响,密码锁弹开,屋内一片寂静。
陆汝成并没有着急开灯,这套房子有一面很大的落地窗,此刻窗帘拉开在两侧,大片大片的柔和华光撒入屋内,分不清是月光还是灯光。
视线早已适应了这光线,陆汝成轻轻扯开禁锢了自己一天的领带,长呼出一口浊气,松快地往沙发上倒去。
这房子的房主还真有品味,沙发都这么软......不对.......
身下“沙发”忽然一动,显然也察觉到了一样,下一秒,没等陆汝成反应过来,忽然腰侧吃了一记重击,痛的他瞬间眼前雪花打闪,紧接着就被推倒在地毯上。
屠虹慌张地去抓沙发旁边的落地灯,刚才急中生智一招兔子蹬鹰帮她暂时安全,但是到底还是被狠狠吓着了,发抖的手指动作间也不知怎么碰到了开关键。
“啪嗒”一声轻响,登时,圆形灯光就将面无血色的两人包裹在一片绒绒橙黄光晕之中。
“我报警了啊......陆汝成?!”
“屠虹?!”
“怎么是你!\怎么是你?”
两个人异口同声地连说了好几句话。
饶是冷静如陆汝成,这下也忍不住抬起一只手狠狠揉了揉自己的脸,希望借此让自己清醒一些。
可眼前的屠虹活生生的,没有半分消失的意思。她看起来一副刚被人从美梦中惊醒的样子,头发乱糟糟地披在身后,她的肩上有一小块洇湿的阴影,一双圆圆的眼睛外强中干地瞪着他却无意识暴露出自己此刻的茫然,活像一只炸了毛的懵逼兔子。
“这是我家!”
“这是我新租的房子。”
两个人再次异口同声,如果童年的玩笑可以成真的话,那今晚她们两个将同步登顶全球最长寿老人榜。
屠虹抓抓头发,“什么......难道心怡把房子租给你了吗?”
那也不应该啊,心怡虽然酷爱磕各种cp但绝不会白目到这个地步。
这其中一定有什么搞错了!
沙发上将自己裹进毛毯团成个球的屠虹和仰坐在地毯上的陆汝成对视一眼,随后默契地各自掏出手机开始给这场闹剧的始作俑者们去电话。
沙发那边,屠虹遮遮掩掩地问心怡究竟把房子租给了谁?心怡在电话那头咔吃咔吃地啃苹果,“就范方啊,我不是早跟你说了?”
“咋啦?”像是嗅到一丝异样,心怡连忙追问,“入住的不是范方?那还能是谁?”
“没事,我就随便问问。先这样哈,晚些再聊。”
屠虹生怕心怡察觉到什么,赶紧搪塞几句就匆忙挂断电话。
与此同时,落地窗旁的陆汝成也心如死灰地把手机收起来。
陆汝成黑着脸走过来,跟她说话的语气听起来很是无奈。
“看来这个不怎么好笑的玩笑是真的了,我竟然租下了你的房子。”
他本就高大,这会儿光是简单地站在屠虹面前就显得整个人气魄十足。
屠虹不爽,拜托,她又没做错事。再说了,这是她家,她的地盘好不好?
她撇撇嘴,腾一个弹射从沙发上跳到陆汝成面前,还把不设防的他给吓得倒退了半步。
霎那间头脑风暴,陆汝成自认为自己没说什么难听的话,但忍不住问,“怎么了?”
一丝冷哼从屠虹的鼻孔里挤出来,昏黄的灯影下她的目光如炬,声音干脆,“陆汝成,别露出这副为难的表情来。你不想住,我还不想租呢。这样我退你钱,您这尊大佛从哪儿来回哪儿去去。”
“.......”
屠虹掏出手机,打开手机银行正准备转账,忽然发现账单上多了一条转出记录。
她这才想起今天是月末医院扣费的时间,而她绑定的银行卡正是这张。
卡上余额只剩下四位数。
陆汝成的声音恰时响起:“好啊,正好按照合约把违约金一起转给我好了。”
“......”
屠虹默默收起手机,不服气道,“凭什么我赔你钱啊,又不是我不让你住了,我又不在乎租客是扁的还是圆的。”
陆汝成微微一笑,稍一转身便越过屠虹坐到了沙发上,翘起二郎腿的样子看起来驾轻就熟。
他仰头望着她微笑耸肩,“房东都不在乎,我一个房客有什么好在乎的?”
陆汝成故意的!
屠虹心知陆汝成的本性,他这个人就是这样,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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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面子也要里子!明明自己就是不想和她同处一个屋檐下,不然刚才的脸色怎么会那么难看,但偏偏不表达还要逼着她来当这个“恶人”。
天底下哪有这种道理,屠虹就是打碎牙齿活血吞也绝不会抢在陆汝成开口之前说任何不许他住的话。
屠虹嘴角抽搐了一下,风轻云淡道,“行啊,那正好,省得麻烦。”
陆汝成悠闲地坐在沙发上,单手两指撑着额头好整以暇地望着眼前抱着毛毯生闷气的屠虹,另一只手抚上领口抽走领带丢到一边,旁若无人地开始解衬衫上的扣子。
他的嘴角噙着抹玩味笑意,像是
“你干嘛!”屠虹大喊。
“我累了一天,要休息了,”陆汝成站起来,一边解扣子一边向她走过去,“按照合约,别墅的一层是我的适用范围,我在我的房间里换衣服,有问题吗?”
“呵,呵呵,你慢慢脱,别着凉了。”
屠虹冷笑一声,怒气冲冲地转身上楼。
很快,楼上传来“砰”的一声巨响,那是屠虹关门的声音。
陆汝成歪着脑袋看楼上,确认炸毛兔子已进窝之后才捡起丢在地上的领带,拿起搭在一旁的西装外套进了卧室。
客房本就在一楼,平日里最多心怡来玩时留宿使用。最近因为要租房,屠虹已提前请人打扫过,陆汝成环顾四周挑不出什么错处来。
不过,唯一不太好的是别墅内的楼板有点薄,陆汝成坐在床上仰着脸去听头顶兔子生气蹬地的声音。
楼上,屠虹还不知道楼下在发生什么,正气鼓鼓地在屋里顺时针转一圈,逆时针转一圈。
刚才在陆汝成面前吃瘪实在憋屈,屠虹想都没想就给心怡打去了电话。
手机屏幕里的心怡躺在床上一手正往脸上敷面膜,“忙完了?你再不给我回过来我就准备去问范方了。”
“诶别.......我的意思是不用。”听到这句,屠虹的心都差点从嗓子眼里掉出来,她赶忙道,“租客不是范方,我刚才问过了,是他朋友。”
“啊?这个范方,怎么这么不靠谱。男的女的啊?”
“男的。”
“长得帅吗?”
“......帅不帅跟你有啥关系。”
“跟我是没关系,”心怡长叹一声,“但是跟你有关系啊,他要是长得帅,还有钱租这么好的房子,那你们就是俊男美女萍水相逢屋檐下,这得是几千年修出来的啊,你可得把握机会。”
“你有没有觉得声音很小啊?我怎么感觉听不清你的声音?”心怡的声音听起来有些闷闷的,屠虹没多想只是顺手调大了音量。
殊不知,一楼的陆汝成听到的更清楚了。
他走到门边,一开门就看到客厅电视旁边的智能音箱正一边闪着邪恶蓝光一边无延迟地将楼上的每一句话转播出来。
......陆汝成想提醒,但显然人家这会儿正在说他,反而不知道怎么开口。
于是只好进屋把门关上,陆汝成故意大声地关了一下门,但屠虹正忙着跟心怡吐槽,俩人谁都没注意。
屠虹将音量调到最大,“这样可以吧?”
陆汝成无奈地坐在房间里一动不动,心里回答的声音和手机那头的心怡同步——
可以了,这下关起房门也可以听的清清楚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