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话一出，在场的其他三个人间的气氛都有些怪怪的。
屠虹右眉微挑，却先看了祁乔一眼。
祁乔心领神会，当即将屠虹揽过来，拉开她与陆汝成之间的距离，佯装抱怨：“诶诶，孙总，我还在这儿呢啊。再说了，陆总这样优秀的人才哪能留到现在，人家马上就要结婚了，幸福着呢。”
陆汝成并不喜欢将自己的感情生活公示在众人面前，所以才迟迟没开口，既然话赶话到这儿了便微微颔首算是承认。
孙总见状顿时抚掌扼腕作懊悔状，连声说陆汝成这样优秀的人才竟然已被预定，实在是可惜，不知道的还以为他家里有个年龄相当的女儿单身。
屠虹目光灵动流转着看他煞费苦心地拍陆汝成马屁，心里实在嫌弃他这副老套的拉女人给男人作配的说辞，当即嘴角和语气一起上扬：
“是啊，陆总监一表人才，能力超群，实在是优质男人，不过配我嘛还是差了一些。”
此话一出，陆汝成的目光就飘了过来。屠虹迎着他的目光微微扬了扬下巴，那样子别提多骄傲了。
她本以为陆汝成会感到被冒犯，毕竟他的面子比天大，却没想到陆汝成笑了。
孙总呵呵一笑，“是啊，我们小屠很优秀的，你看看你们这批进来的职员数你进步最快了。好了，外面冷，我先走了啊各位。”
出租车载着老头扬长而去。
三人面前还剩一辆出租，屠虹歪歪脑袋，“陆总监，请吧。”
没想到陆汝成摇摇头，“不用了，我有人来接，你们先走吧。”
屠虹点头速度之快显然是没有在等他的回答，倒是祁乔闻言像是嗅到腥味的猫咪，脸上浮起一层暧昧：“诶呀，原来是后面还有约会，倒是我们没眼力见儿了。”
他抛出话头就是想看陆汝成的反应，承认也好拒绝也罢总会带出信息，但陆汝成就这样静静地站在他的面前不闪躲也没反应。
祁乔面露讪讪神情，见好就收，“行，那我们就不打扰陆总的好事了，兔子，咱们先走？”
屠虹打了个哈欠，同陆汝成点个头便算是道别了。
开车从地下车库上来的十分钟功夫里，醉酒的祁乔已经卸下伪装昏睡在屠虹旁边的副驾位。黑亮大奔像是城市钢铁深林里的一只巨熊，拐弯注意路况的同时，余光里闯入一个熟悉的身影。
那人仍站在原地，黑色大衣笔挺地贴在他挺拔宽阔的脊背上。一辆车停在了他面前。随着驾驶位侧的车门打开，陆汝成一贯没什么表情的脸上浮起了笑容，虽然极浅但那是他只肯面对亲近的人的时候才肯露出的温和目光。
只要一秒，就可以看到从车上下来的人长什么样了。
但屠虹手下的方向盘已打出，黑色巨熊驶入转向道，汇入向上攀登般的金色高架桥。
一个刚到陆汝成下巴左右的略矮身影从车上下来，来人是一个同他年纪相仿的男人。
那人面对陆汝成时虽然面上带笑但语气中是挥散不去的惴惴，显然是敬畏陆汝成担心惹他生气。
“陆哥，不好意思，路上有些堵。”
陆汝成点点头，伸手拍拍他的肩膀以示宽慰，“没事，你也辛苦了。”
范方见他虽然眉宇间好像有片阴云盘踞却并不是冲他的回答来的，心下也松了口气赶忙殷勤地替他打开车门。
陆汝成却并未察觉到今晚的范方似乎有些过于紧张了，他沉默地坐进后座。柔软皮革被男人的重量摩擦出一声闷响，陆汝成整个人瘫靠在车内，阖眸休息了片刻才伸出修长的手指揉捏自己的眉骨。
“陆哥.......今晚喝的有点多？”
范方从后视镜里小心地打量着他的神情，见他略显疲惫地默认后语气愈发心虚，“抱歉，陆哥，我该买早一班飞机回来的。”
陆汝成闻言并不想多聊这个话题，只是简短说：“没事，不过是最近没睡好罢了，状态不好。对了，安排你的事办好了吗?有合适的房源吗？”
范方闻言浑身一僵，手里的方向盘差点打偏压到实线。
真是怕什么来什么，这一路上他生怕陆汝成查问他进度然后发现自己晚到的这几天其实除了喝的烂醉如泥睡死在公寓之外什么都没做。而且按照他对陆汝成的了解，他是个严肃但不严苛的上司，下达了的任务也不会时时追问。
也不知是不是很不喜欢住在酒店，陆汝成对在诸阳的落脚问题很是上心。
范方不敢说自己酒醒之后就到了登机deadline了，连租房信息都是他在飞机上偶然得知的，只能硬着头皮对他说：“陆哥，买房急不得。上周开元房产的周总还说要送您一套刚被您拒绝，要是让他知道您这么快自己买了房，只怕会引起不必要的议论。我从靠谱的渠道先为您找了一处租房的房源，领包入住，这是最快的方案了。”
陆汝成已经掏出手机，开始在屏幕上处理白天没处理完的工作了，闻言头也不抬：“什么样的房子？”
“独栋别墅，地段清静离市中心也不远。房主说可以租出去楼下一整层，还带车库，如果租下可以直接使用。”范方从陆汝成的脸上看不出任何好奇，生怕他不满意，连忙道，“我看过视频，房主很有生活品味，生活习惯也很好。对方说随时可以去房子看看。”
“不用了，什么时候可以签合同？”陆汝成看着邮箱里一眼望不到头的红点，眉头愈发紧皱。
“明天一早就可以签合同，中午我就把钥匙和车一块给您送去星锐。”
“行，你看着办。”
“陆哥，舒言姐那边今早问了您的近况......”
范方话音未落就被陆汝成一个眼刀刮过来，立刻回复：“抱歉陆哥，我明白了。”
陆汝成点点头，专心办公不再说话。
*
屠虹送完祁乔已经十一点多了，索性直接开着他的车回家。
从车库里出来，屠虹这才发现手里有两条心怡的未接来电还有她的三条消息。
可她此刻又困又累，眼皮像是涂上了胶水半天撕不开。等简单洗漱完毕后屠虹连上楼睡觉的力气都没有了，直接裹着毯子歪倒在沙发上，转头就睡着了。
被随意放在一旁的手机屏幕还亮着，界面是和心怡的聊天框——
【怡口棉花糖】：咳咳。
【怡口棉花糖】：欠我一顿白川料理啊，我要整条的碳烤活鳗。
【怡口棉花糖】：【胖橘流口水.GIF】
*
屠虹这一觉直接睡到八点十五，中间一夜黑甜连半秒梦都没做，睡醒起来的时候她还以为是周末，一看手机才大叫一声飞速冲向卫生间开始洗漱收拾。
在一通摔东西掉装备的慌乱过程之后，收拾一新的屠虹抓起手机和包包以百米冲刺的速度向地铁站冲去，浑然忘记了昨晚停在车库里的车。
终于，屠虹在8:59的时候阔步走进星锐大楼。
一到工位打开电脑就头大，屠虹这一坐下就忙到了十一点。她今早根本来不及吃早饭，这会儿饥肠辘辘地前胸贴后背。
屠虹靠在椅背上打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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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机开始看外卖，这才想起来自己忘给心怡回消息，于是赶忙回电话给她。
“喂，你总算想起我啦？”
电话那头的心怡虽然语气略有不满，但电话还是接的挺快的。
“抱歉啦，”屠虹饿的心焦，一边分屏点外卖一边跟她说话，“啥事呀，还得吃活鳗，吉*家鳗鱼饭不行吗？”
“哼哼哼，我呸！”心怡笑骂，不兜圈子，“我帮你找到租客了，而且一个月一万八，人家一点没讲价。”
“这么快？！”
屠虹对心怡的速度感到十分震惊，忍不住确认，“靠谱吗？”
“当然靠谱呀，”心怡斩钉截铁，“是范方要租，范方你还记得不？比咱们小一届的天文社学弟。”
屠虹当然记得范方了，他是天文社的骨干干事，从前大学的时候经常跟着陆汝成忙前忙后，话少肯干为人踏实，虽然长相平平但每天都会把自己收拾的干净利索，屠虹对他的印象很不错。
得知是他要租，屠虹的心也放下大半连带着忍不住怀旧起来，“好久没听到他的消息了，他这几年在诸阳吗？”
“我哪知道啊，本来我是想找他问问咱们这帮老同学里有没有要租房的，谁知道瞎猫撞上死耗子他就要租。”
“我记得你们之前不是关系挺好的吗？你们三个成天一块在食堂出没，陶川占有欲这么强啊。”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着。
心怡继续：“咋可能，不过也有陶川地关系吧，我是觉得既然有男友了就该跟其他异性保持点距离，而且毕业后大家都各奔东西了，渐渐就淡了。”
要不是想着帮屠虹找租客，心怡简直完全忘记了有这样一个人躺在自己的联系列表里，甚至曾经关系匪浅。
“时间啊，不知不觉就把人给改变了。”屠虹有些唏嘘，也不再去计较细节，“你把我房子的情况跟他说一下，他觉得没问题就签合同吧。租金也便宜些好了。今晚......诶呀今晚要加班，这周五吧，周五请你去吃白川，两条活鳗，吃伤你。”
“吃伤？小瞧人！”
*
一想到将有每月近两万的额外收入进账，屠虹的心情就异常美妙。
她哼着歌起身准备去茶水间给自己来杯咖啡，忽然门被敲响。
来人是佳柔，门只推开了一条窄窄的缝，佳柔趴在门边只露出一颗圆圆的脑袋，脸上挂着一张.......有些贼贼的笑意？
佳柔不着急进来，先确认式地打量了屠虹一番，才甜甜道：“虹姐今天真漂亮。”
屠虹挑眉，语气充满霸道的挑衅：“你姐我哪天不漂亮？”
“嘿嘿，今天更漂亮。”
“诶呦，嘴巴这么甜?”屠虹随和地冲她招手，“来来来，我正准备点奶茶呢，你看看想喝什么？”
谁知道平时听到这话高兴地能跳起来的佳柔这会儿倒是很含蓄，她跳到屠虹身边，抢过她手中的咖啡杯放回到桌子上。
“诶呦，虹姐，你这时候还喝什么咖啡呀，”佳柔一脸小女儿的娇羞神态，望着屠虹又是羡慕又是佩服，“虹姐，您和陆总监的演技真好，可是把我们都骗了！”
“？”屠虹挑眉，愈发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啥意思？咋扯到陆汝成了？”
佳柔当她害羞，“噗嗤”笑出声，她扶着屠虹的双肩将她推出门去——
“虹姐，你就别装啦。”
“元境科技的尹总来了，她亲口说的你和陆总监好事将近。现在，两人都在陆总监办公室等您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