顶着一对熊猫眼,文竹起床的时候心情算不上美妙。
但好在白天做事太累了,昨晚她最后还是睡着了。
文竹现在也想明白了,这个世界怎么会存在鬼这种东西,有鬼也是捣蛋鬼、懂事鬼!
昨天她回堂屋太晚了,看到文喜夏屋里的灯关了,也就没有联想起来。
现在想来,给她算账的人肯定是文喜夏。
是啊,她女儿下学期都要读四年级了,如果不是时代变了,现在是小学六年制,文喜夏也快读初中了。
这个年纪,会些加减乘除也很正常吧?
文竹一想到自己昨天被吓得半死就来气,所以当文喜夏揉着惺忪眼一脸没睡醒出来准备刷牙时,文竹没吭声,走到女儿背后。
“昨天是你帮妈妈算的账吗?”
“嗬”
文喜夏差点把嘴里的泡沫咽进去。
“妈妈!你吓我一跳!”
“是你先吓我一跳的,昨晚你帮妈妈算完账怎么不在旁边标记一下,妈妈还以为…还以为是已经做了但忘记了。”
怕鬼这种事就不需要跟文喜夏说了。
文喜夏皱眉,把嘴里的泡沫都吐出来。
“什么啊?我昨天练完琴以后就回房间睡觉了啊,我可不敢迟到。”
她可是少先队员,要做好表率的,可不能迟到了被老师批评。
“啊?”
这下轮到文竹为难了,“不是你还有谁?你爸爸去进货了不在家,除了你还有谁?”
总不能是真撞鬼了吧?
大白天好端端的,文竹打了个冷颤。
文喜夏放下漱口杯,指向文鹤的房间,“家里不是还有一个人吗。”
她连钢琴都能看一遍就模仿出来,区区算账,算得了什么。
看着淡定的文喜夏,文竹不敢置信挑高了眉毛。
“你真没骗我?文鹤她才五岁!”
“她快六岁了,”文喜夏拿起漱口杯继续刷牙,“不信的话,妈妈你自己去问文鹤不就行了吗?”
文喜夏心里还有点小雀跃,她真是家里第一个发现文鹤与众不同的人。
也是,要是她不是第一个,但凡是家里的大人知道了,家里的氛围早变了。
文鹤可不是怪胎,是天才啊。
就她那个程度,文喜夏可不相信文鹤的才能止步于钢琴。
谁家小孩五岁能知道今天有没有可能下雨啊?
这样一想,文鹤还是怪胎,只是怪胎到天才的地步而已。
看着妈妈转身进屋的身影,文喜夏开始轻哼小调。
无论文鹤是天才还是怪胎到天才的地步,她都是她的妹妹,她会听她的话,这就足够了。
文鹤还在睡觉,文竹在门前徘徊,她又不忍心叫醒女儿,文鹤一向会睡到文喜夏出门以后再起来。
这也可能是文鹤比同龄小孩高一点的原因。
一想到这,文竹就不想为了自己的猜测扰了文鹤的美梦。
她干脆去了厨房,今天既然起这么早,那就弄点早餐,反正今天也不开店,文东升也还睡着呢。
文竹煮了瘦肉青菜粥,煎了几个韭菜盒子,端出来的时候文喜夏已经出门了,文鹤也起床了,正刷牙洗脸。
洗完脸,文鹤拿起梳子扒拉两下自己的头发,她一直都是蘑菇头,文竹觉得小孩还没上小学,不留长发还好一点,不然容易长虱子,更何况文鹤还是一个很调皮的孩子。
只是哪怕头发很顺,偶尔会有一两揪飘忽,文鹤也要把那飘忽梳下去,她觉得小孩才会有鸟窝头,她看到的每一个大人,头发都是顺顺贴贴,服帖得厉害。
文鹤墩墩墩跑到桌边,看了一眼,发现桌上碗筷都摆齐了,她才坐在板凳上。见妈妈不动作,文鹤催促道:
“妈妈,吃饭啊。”
“哦哦”
文竹回神,她拾起一个韭菜盒子吃,一边偷摸看文鹤。
文鹤是在文竹把韭菜盒子放碗里以后才动作的,这让文竹又多了一个小发现。
她以前从没注意过,文鹤这样有规矩,她可没教过文鹤什么要长辈先动筷再动筷子的道理,文鹤就没怎么和长辈相处过。
或者,有多久,有多久她没有这样仔细观察过她的二女儿?
韭菜盒子还有点烫,文鹤是拿筷子夹起来的,她放在空碗里,然后拾起一羹勺粥,细细吹过以后才放进嘴里。
满足得眯起眼的文鹤看起来哪里有一点古怪的样子,她的女儿是那样可爱。
就像她第一次见她时,她所求的健康模样。
这样的孩子,真的会是她做的吗?
如果是真的…那她又有何颜面呢?
这样有天赋的小孩……
“小鹤,妈妈问你几个问题呀,五加三等于多少哇?”
文鹤头也不抬,“八”
“那七十五加二十五呢?”
“一百”
“一千四百七十八加六百八十九呢?”
“二千一百六十七”
她答得那样快,文竹自己随便念了两个数字,自己都还没反应过来文鹤就算出来了!
一时之间,文竹惊讶得忘了验证答案,她拿过本子和笔,得到答案一模一样。
一模一样!
这些都是谁教她的?
文竹有些不敢想,她一边在本子上写,一边继续问文鹤:“那五十三乘七十八呢?”
“四一三四”
文鹤不明白文竹问这些问题是要干什么,她有点倦了,开始简单回答了。她现在只想吃韭菜盒子,那韭菜盒子一定冷下来了吧,她可以吃了,再放就凉了不好吃。
看着本子上那清晰的“4134”,文竹轻轻吸气。
她还有什么不信的呢?
就在文鹤咬下韭菜盒子时,突然:“二三四五六乘九八七二三一呢?”
“二三一五□□九零三三六”
见文鹤就这样不假思索似得脱口而出,文竹放下笔,已经不用算了。
她知道昨天留下笔迹的主人是谁了。
她的女儿,是天才。
天才!
文竹见过正常五岁小孩该是什么样的,而且她也养育了两个超过五岁的孩子。
无论是那些她见过的、听过的孩子,还是文喜夏,如果在这个年龄会背九九乘法表,再背几首唐诗宋词就已经算得上别人家听话的小孩了。
文竹在文喜夏的卷子上签过名,她知道对三年级的学生来说,三位数的乘除法都叫他们吃力了,考得上双百的小孩少之又少。
而她刚刚乱念的那串数字,五位数和六位数的乘除,文鹤答得那样快,仿佛没过脑子就自动蹦出了答案。
谁能做到这种地步?
就是她这样的大人,也是要拿着本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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才能算出来。
有那么一瞬间,文竹想笑,可是她妄图扯动嘴角,却发现自己的脸已经僵住了。
她笑不出来。
笑不出来。
“妈妈!你怎么了?”
文鹤没想到自己只是一个抬头就看到文竹在那儿默默哭泣,叫文鹤有一瞬间皱起眉毛。
她不明白文竹为什么要哭,这韭菜盒子煎得很好吃啊,油滋滋的,配上一口青菜瘦肉粥,香得很。
怎么会有人吃这么好吃的饭还要哭啊?
是被香哭了吗?
文鹤放下筷子,她和文竹坐在正对面,她的手触碰不到妈妈,于是文鹤干脆从凳子上起来,小跑到文竹身边。
“妈妈你怎么哭了啊?今天你做的早餐很好吃,妈妈辛苦了。”
“有什么辛苦的,”文竹伸手抹去泪水,她终于笑了,只是脸上带着的这几分苦涩她没感受到,文鹤没看出来。
“妈妈,妈妈只是太开心了而已。”
文鹤恍然点头,“喜极而泣?妈妈你别哭了,不然吃饭容易噎到。”
确定文竹没哭后,文鹤才哒哒哒又回到自己的座位上。
喜极而泣?
是啊,喜极而泣。
她的女儿,在她没注意的角落里,成长得这样好,所以她才连她是个天才的事都不知道!
她是个不合格的妈妈。
多讽刺啊,如果文鹤没有昨天给她算那份账,是否她还会这样一直“没注意”下去?
但很快,文竹否定了这个猜想。
金子在哪儿都会发光,即便没有算账这件事,她迟早也会有一天发现的。
毕竟,文鹤是天才这件事,本身就是掩盖不住的。
文竹看着对面吃得那样香的女儿,她柔和了眉眼。
她原来以为上天待她不薄,可也没想过这个厚度一直在增加。
“小鹤,昨天是你帮妈妈算的账吗?就是昨天放在桌上的本子,是你写的吗?”
文竹轻声问,她心里早有答案了,但她有了个新想法。
“是啊妈妈”
文鹤终于吃完了一个韭菜盒子,她差不多饱了,她又端起自己的碗想要去把它们洗了。
一只手轻柔扣下了碗,“妈妈等会洗。”
“小鹤,你知道吗,那些账,大人算都会出现问题,可你才五岁就能把它们都算完了。而且妈妈刚刚出的题你也都答上了,你知道别人会怎么叫你吗?”
文竹其实就是想借此夸文鹤,她是一个心里会夸孩子,但嘴上很少夸孩子的人。
她自己都是那样长大的,严父慈母,可她妈妈也很少会夸她,仿佛夸奖是一件很有份量的事,夸多了孩子就会变坏似的。
文竹以为自己是一个好母亲,可现在想来,她都忘记上一次夸文鹤是什么时候了。
或者,她夸过文鹤吗?
文鹤不是一个夸奖多了就会变坏的孩子,文喜夏也不是。
“天才啊”
文鹤毫不犹豫回答道。
她已经明白天才是什么意思了。
万青松又对她夸过太多次,哪怕她只是找出他写法的错误,他都会这样叫她。
文鹤已经免疫了。
文竹愣住,又笑起来:
“是啊,我们小鹤是天才,独一无二的天才。”
现在想来,文鹤的确独一无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