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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第一章

作者:油油泼泥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月儿明,风儿静,树叶儿遮窗棂”


    一边轻声唱着,一边轻轻拍着妹妹的背,像以前妈妈哄自己那般,段喜夏哄着妹妹睡觉。


    有了妹妹以后,她觉得自己也是个小大人了,妹妹需要她。


    可妹妹让她的成就感并不多,妹妹总是很安静,眨巴着大眼睛看着她,看着这个世界。


    或许对一些人来说,段荷是她们想要的那种孩子。


    可这不是段家想要的孩子。


    段荷太安静了!


    她已经两岁了,可她居然连妈妈、爸爸都不会叫。


    在段喜夏过去六年的小孩生涯里,她就没见过有哪家小孩两岁了还不会叫人。


    好在她会哭,让大家松了口气,可直到奶奶说,聋哑小孩哭出来也是有声音时,家里好不容易再一次响起的笑声消失了。


    就像现在,段喜夏又听见家里的争吵声。


    她不想妹妹睡了,哭起来吧,哭起来吧,哭起来就像一个正常的小孩了,爸爸妈妈就不会吵架了!


    可妹妹的眼睛已经闭上了,她看起来像是小苹果那样甜,看起来好柔软,柔软得不像话。


    段喜夏凑到段荷耳边,小声说道:


    “姐姐,我是姐姐”


    如果不能叫爸爸妈妈,那能叫姐姐吗?


    只要开口,只要她开口,家里就会恢复往日的平静。


    爸爸又会将她架起来,坐在他的肩膀上,带她去最热闹的地方看热闹。


    爸爸最疼她的不是吗?


    他明明说她是他最爱的孩子的啊!


    文喜夏抱着段春生的腿不让他走,


    “爸爸”


    “爸爸”


    她的叫声是嘶哑的,像是裂开的墙,四处漏风。


    文喜夏哭了太多次了。


    从她知道父母要离婚开始。


    离婚?


    文喜夏在还不会写这两个字的年龄里,就惶恐意识到这不是一个好东西。


    她改了姓,这是父母离婚时妈妈提出的要求,因为她爸爸不要她了。


    段春生嘴唇蠕动了几下,他想要流下几滴泪,这可是他最爱的孩子啊!


    最爱的孩子。


    看看她的小脸吧,那双葡萄般明亮闪动的眼睛里积满了泪水,它并不是无声的,砸到地上是能听见回响的。


    可段春生哭不出来,他妈妈给他相看的姑娘,听说是个好生养的,他要赶快去见她,然后把婚事定下来,他马上就要有儿子了。


    时间快来不及了。


    对这个曾经最爱的孩子,段春生使了几分力,把她从腿上扒下。


    “这你得怪你妈,爸爸不想离开你的,你是爸爸最爱的女儿。”


    走之前,段春生也不忘在大女儿心里种下一颗种子,只等它来日发芽,长成参天大树。


    文喜夏抽噎着走向文竹,她抬头看着小心抱着小孩、一脸疲态的女人,一字一词说道:


    “我恨段荷!”


    恨到她不愿叫她的新名字——文鹤。


    哪怕所有人都说文竹的小女儿是傻子、白痴,文竹也不愿意放弃。


    荷这个字不好,荷花的根茎扎在土壤里,一点也不自由。


    而那白鹤,有翅膀,可以飞,她一定会让她女儿的翅膀飞起来的!


    可在文喜夏心里,妹妹是破坏者,让她美好的生活变成了镜花水月。


    这样的话足以让文竹伤心,她爱文鹤,也爱文喜夏,她们都是她的女儿,如果不是文鹤出了状况,让她更上心,她是更爱文喜夏的。


    文喜夏可是比文鹤多了四年和她单独相处的时光啊。


    可没有那么多时间让文竹伤心了,她的兜里只有一百块,为了让孩子都跟着她,她近乎放弃了一切,这一百块还是她爸爸妈妈留给她的。


    但三年前她妈妈也离世了,只在她爸离世一年后,她们在那场批斗里留下的后遗症太多了,身体早已不行,文竹彻底成了没有父母的人了。


    好在,好在她还有两个孩子。


    文竹蹲下身,将文鹤放在地上,她也乖乖站着,看到这一幕,文竹鼻子一酸,差点落下泪来。


    这样乖的小孩,怎么会是傻子呢?


    看看她那双漂亮的大眼睛吧,哪里有一点傻子的样子。


    她可能只是对这个世界还是太陌生,需要跟多时间来适应而已。


    更多时间。


    文竹抱住文喜夏。


    她枕边人的面目在她父母都离世时彻底露了出来,用虚情假意打动了她,让文喜夏多个手足吧,不至于她们百年后像她这样痛苦。


    可他想要的,不是女儿,是一个儿子。


    文鹤的状况只是让他的理由更光明正大了而已。


    他不愿带这个女儿去医院看病,钱是好东西,好东西是要留给儿子的。


    可文竹对于生下文鹤这件事是不后悔的。


    而对文喜夏,她是愧疚的,她的女儿小小年纪就经历了父母离婚。


    “是妈妈的错,妈妈的错,别恨妹妹好吗,别恨她。”


    听着妈妈泣不成声,文喜夏明明已经哭不出来了,但泪水还是顺着她的脸颊流下。


    “妈妈,妈妈,我不恨她,也不恨你,别把我丢下!”


    爸爸丢下了她,文喜夏已经很惊恐了,她怕妈妈也把她丢下。


    她只有妈妈了,只有妈妈了!


    撇过头,正对上那双睁着看着她的眼睛,里面什么情绪也没有,没有伤心,没有惶恐,也没有开心。


    怪胎!


    文喜夏害怕地将头埋进妈妈的怀里。


    “别哭,夏夏,一切都会好的,都会好的。”


    不知是安慰文喜夏还是安慰自己,文竹轻轻地说。


    ——“呜呜呜”


    听着火车开动的声音,文喜夏眨巴了下眼睛,她搂紧了怀里的包裹,看着妈妈怀里的文鹤,抿嘴。


    “妈妈,你累不累啊,把妹妹放下来吧。”


    “不行,这火车里人多,人贩子也多”


    看着大女儿低下的头,文竹停顿下来,她好像有些忽略了大女儿。


    从文喜夏怀里的包裹里拿出布条,给自己和大女儿的手上系着,又留下一定空间,文竹满意了。


    “人贩子多,这样我们都不会走丢了。”


    “嗯!”


    文喜夏用力点头,那些还来不及回味的失落被这根紧紧拴着的布条给吹散了。


    “但是这样好奇怪哦”


    “嗯?”


    “就好像我还在妈妈肚子里待着那样,紧紧的,很安心。”


    文喜夏形容不来她的心情,但她很高兴。


    文竹沉默。


    她偏过身,低头抵着大女儿的头,无声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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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慰。


    “舅舅,他是一个怎样的人啊?我都没见过他。”


    面对女儿提出的这个问题,文竹一时无言以对。


    其实文喜夏是见过她舅舅的,她百天时徐江晖来过一次。


    但谁能要求一个小孩回忆她百天时的场景呢?


    那也算不上什么美好的回忆。


    而到现在,她们已经六年不见了,文竹一时形容不上来,徐江晖到底是个怎样的人。


    她只能捡着以前的记忆来说。


    “聪明”


    在段春生追她时,想方设法找段春生茬,偏偏段春生找不到证据。


    哪怕后面她和段春生谈了恋爱,他也会冷哼一声,让段春生两腿打颤。


    “沉默寡言”


    他不爱说话,只是喜欢撑着手,盯着她,听她说话。


    “务实努力”


    以前家里没钱,他总找一些旁门左道搞来一点钱,给她换鸡蛋吃,总说她太瘦了,需要补一补。


    明明,他也很需要鸡蛋来补充营养。


    回忆像是不要钱般涌来,让文竹说不下去了。


    她真是个没用的姐姐,如今没了法子,还要去投靠弟弟。


    徐江晖给文竹写了很多信,一些被段春生截了,一些文竹不敢看。


    她过的日子好像真如他所说,一点也不幸福。


    她不想给他写信,让他笑话。


    但文竹记得,徐江晖说过,苏城的医疗教育都很好。


    她的女儿,可以看病。


    省城的医生也不行,说她女儿没事,可没事怎么会不说话呢?


    好在有一个宽慰的消息,她的女儿不聋也不哑。


    如果,如果真的是脑子有一点点问题,治好了就会没事的。


    苏城一定有可以治好她小女儿的医生。


    那串地址明明也没特别记过,但文竹就是记住了。


    她心里也是惊疑不定的,万一,万一徐江晖搬家了呢?


    这还是六年前的地址。


    可在孩子面前,就是装,也要装得无比强大,大人一个人担心就好。


    实在不行,她还有点钱可以住招待所,她读过书,能识字,总是能找到工作的。


    她来苏城也不是为了投靠徐江晖,是为了给她女儿治病。


    都到这一步了,她不能有一点弱的迹象。


    下了火车,拉客的人不少,文竹手指轻轻颤抖,但她还是装作一副镇定自若的样子。


    一只手紧紧拉着文喜夏的手,一只手抱着文鹤,哪怕手酸了,文竹也没有放下女儿。


    她只有她们了,可不能出任何乱子。


    文竹没来过苏城,或者说,她就没出过省,去过最远的地方就是省城。


    但现在,她不能慌。


    厚着脸皮,到处问人,转了几趟车,文竹才找到地方。


    哪能只听一个人的话,万一是想害她呢?


    出门在外,文竹多了个心眼。


    她也不想把人想太坏,但她还带着孩子。


    看着眼前的小院,文竹愣神,她有些踟蹰,怕开门的那个人不是徐江晖,也怕开门的那个人是徐江晖。


    感觉到有人扯着袖子,文竹低头对上文喜夏的眼神。


    走了一路,孩子早就累得不行。


    深吸一口气,终于,她叩响了那道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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