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去的路上还没觉得，江宝珠和宋游两人一心想着第二天摆小摊的事，结果等回到小房间里，两人才发现，这是他们两人共同生活的第一个晚上。
房间是陌生的，两人进到屋里，又把门关了之后，就发现，这屋不仅陌生，还小。
除非是坐床上不动，否则一站起来两人就能碰到一起，得侧身让着人走。
两人到底不是真夫妻，多少有点尴尬。
好在江宝珠总归是比宋游多活了几年，她一个实际年纪已经到了“大妈”级别的人，脸皮也要更厚实一点。
“水壶里有热水，可以洗脸洗脚，我去把炉子再生一生，茶叶蛋要再煮一下才能更入味。”
宋游正尴尬，想要说点什么，听江宝珠先开了口，立即说：“那我去打点凉水回来。”
两人分工合作，手头有事情做，忙起来便不尴尬了。
等到江宝珠生起炉子，煮上茶叶蛋，宋游已经接了一大桶的凉水回来。
桶是江宝珠准备的新桶，专门接水用的。
江宝珠看了一眼，十分满意。
洗脸盆和洗脚盆分开，她自己单独还有一个洗屁股的盆，宋游就两个盆，江宝珠今天也没顾上，准备明天再去给他买一个盆。
现在条件不允许，不能天天洗澡，但屁股总得每天洗一洗。
钱不知道什么时候能挣着，两人暂时分不开，江宝珠可不想和一个“臭”男人生活在一起，委屈自己的鼻子。
好在宋游人看着干净，生活习惯还算好，她说要洗脸洗脚洗屁股，他也都听，没有半句多余的话。
“先刷牙吧。”
江宝珠重生前疯了几十年，那日子过得都不像个人，自然也没有什么好的生活习惯，后来她不疯了，恢复正常生活，可有些伤害也已经形成了，且再养不回来，治不好。
比如，她烂了的牙。
江宝珠现在还有一口好牙，又白又整齐，没掉也不疼，她格外珍惜。
几十年后大家都知道要早晚刷牙，江宝珠也学到了。
回来这几天住在娘家，她晚上刷牙，还被她妈骂了几句。
“哪有人晚上刷牙的，就知道浪费牙膏。”
江宝珠说这能防止蛀牙，她妈直接来一句“小孩子才蛀牙，人老了牙肯定会掉，和蛀牙有什么关系”，她怎么说都没用。
本来江宝珠已经打算好了要花点力气才能说服宋游，结果宋游二话不说，她一说他立即就去拿牙刷。
这男人是真没什么“我们老爷们不像你们女人讲究这些”的想法。
他们住底楼，门前就是空地，两人也不去水房那，直接拿个杯子舀了一杯子水，就在空间前刷牙。
江宝珠刷牙刷的仔细，旁边宋游刷了三两下就刷完了，但见她还没停手，就耐着性子又给自己的几颗牙刷了一遍。
等到刷完，他简直觉得自己的牙这辈子都没有这么干净过。
职工楼住的人不少，晚上大家都在，因为不熟，暂时没有人上来和他们打招呼，不过两人一起进出，都被看在眼里。
“一楼搬来的小夫妻看着关系还挺好。”
“租的孙阿姨家房子的那家吧？听说是乡下来的，也不知道人家长不长头虱，你可别和人走近了，万一被传上了，全家都跑不了……孙阿姨也是的，房子租出去就算了，好歹也租给城里人啊，竟然租给乡下的。”
“我看人家挺干净的，长得也都挺好，不像不讲卫生的，你看，晚上还刷牙呢。”
“啊？大晚上刷什么牙，漱漱口就好了，也不怕把牙都刷薄了，牙缝都刷大了，真是乡下人，什么也不懂。”
……
江宝珠可不知道自己和宋游两人刷个牙，还被人在背后按上了“穷讲究”、“瞎讲究”、“没见识”的乡下人的评价。
不过她就是知道，也不在乎，她关起门过自己的日子，管别人怎么看。
看不惯气死他们得了。
两人花了半个小时的时间洗漱，最后倒了水，又去公厕那边上了个厕所。
这会儿的灯暗，公厕那里又黑又臭，江宝珠要一个人去上厕所，都有点害怕。
好在旁边还有个宋游。
“我就在门口，有事喊我一声。”
有他这话，江宝珠立即觉得安心不少。
要说以后几十年生活的变化，让江宝珠觉得最好的是什么，那肯定是每家都装上了抽水马桶这事。
厕所不臭，还不用每天倒马桶，多好的事。
做完这些睡觉前的准备工作，江宝珠和宋游似乎也熟了不少。
江宝珠说：“晚上早点睡吧，明天还得早起，就是家里没闹钟，等赚点钱后我们得买个钟。”
现在的钟可真不便宜，牌子好点、质量好点的得七八十，百来块，买辆自行车也才一百多不到二百。
江宝珠心里想的是买个便宜点的，能用就行，反正她去摆摊，晚一点也没有人扣她钱。
宋游问：“明天几点起来？”
现在天还冷，江宝珠盘算了一下，说：“五点吧，第一天先看看情况，早了晚了慢慢再调。”
她也是想着火车站太早估计没有人，他们这里毕竟是小地方，外出外来的人肯定没有大城市多。
宋游记下了时间，说：“好，那就睡吧，我五点叫你。”
江宝珠嘴上应了，心里可不敢睡踏实了，就怕到时候两人都睡过了。
临睡前，江宝珠把煤炉弄熄后，才让宋游连炉子带锅一起搬进屋里。
这一晚心里挂着事，江宝珠睡得不踏实，一直到后半夜迷迷糊糊睡过去后，又开始做梦。
梦里她也在摆摊卖茶叶蛋，有客人上门，不买就一直问，问得她都有点急了。
然后就听到屋里老式座钟当当响了五声。
到五点了。
她刚睁开眼睛，耳朵里也听到宋游叫她：“五点了，江宝珠，醒醒，起来了。”
江宝珠“嗯”了一声，利落坐起身。
她铺得厚实的被窝里很暖和，大冷天从里面出来，实在有点难度。
不过想到赚钱，江宝珠就又充满了干劲。
等她赚了钱，她就不用这么辛苦了。
抓紧时间穿衣起床，然后洗漱完带着东西出门。
江宝珠和宋游两人一辆车，车后座绑上两个大筐，农村用来装稻谷那种，所有东西往里面一放，还有剩余的空间。
后座坐不了人，江宝珠就坐到了前面的横杠上。
“还是得再买辆车，昨天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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忘了我们要留一辆车。”
江宝珠锁了门，嘴上说道。
她骑28寸的车是大了点，但她腿长，勉强还是可以骑的，怎么着也比现在两人带着东西挤一辆车来得舒服。
两个人贴得太近，宋游也有点不自在，尽量往后仰。
可自行车上就这么点地方，他再让也让不到哪里去。
“那等会儿我找时间再去和陈师傅说一声。”
大早上天还黑着，两人骑着车子分辨着火车站的方向而去。
宋游也没个手套，江宝珠把手缩进衣服袖子里，看他都没地方缩，心里想着得抽空打两副手套。
算了，毛线的漏风，还不如直接拿布做，到时候再往里塞点棉花，这样更保暖。
做比织也更快，更省时间。
很快到了火车站，时间也才五点半多，没到六点。
天蒙蒙亮，车站外已经有几个摊子摆上了，都是卖吃食的。
像茶水糖的沈师傅这会儿还没出摊呢。
江宝珠和宋游也争着挤最靠近火车站里的位置，就在稍外面一些地方支起了煤炉。
本就已经煮熟放入味的茶叶蛋再次热上，不一会儿就开始往外散出香味。
江宝珠在家煮的时候用的是大锅，出来出摊，却是分了小锅。
一来热得快，二来她也怕同一锅蛋要是买不出去，煮得太久了之后变不好吃。
“先吃两个蛋垫一下，你要想吃别的，也可以去买。”
两人早上出来还没吃饭，江宝珠看蛋热了，先捞了两个准备当早饭吃。
宋游点头，说：“就吃自家的吧，外面买也得花钱。”
煮得刚刚好的茶叶蛋，入口喷香，早上正肚子饿，一连两个下去，只垫了个底。
江宝珠没吃饱，更别提宋游了。
但要再吃可舍不得，宋游说：“现在不忙，你在这里看摊子，我回去做个饭？”
两人本来就说好了，这摊子一摆一天，到时候两人轮流回家做饭送饭，现在看来这早饭也得这么干。
江宝珠刚想说好，一对夫妻拿着大包小包路过他们摊子前。
她立即热情地招呼：“大哥大嫂出门呢？茶叶蛋买两个吗？可以在路上吃，又抵饿，比火车上卖得便宜，都是新鲜做的，村里养的鸡下的蛋，有营养着呢。”
那对夫妻里的女人听到她充满活力，又带着笑意的声音，转头看了过来。
江宝珠也正看着她，见状就冲着她一笑。
“大嫂，买两个吗？1毛5一个。”
她的衣服有点旧，款式也土气，能一眼看出农村人的气息，但是她很干净，头发梳得整整齐齐，人也白净，手指甲里更是没有半点泥垢。
就连她旁边站的男人也一样高瘦白净。
女人鼻子轻轻嗅了嗅，茶叶蛋的香气直往鼻子里钻，她伸手拉了丈夫一下，说：“这蛋是热乎的，我们买两个吃吧。”
男人也爽快，说：“你想吃就买，出门在外也不能太省了，该花钱的时候就得花。”
说着，已经从口袋里掏出了钱，直接买了两个。
进账三毛。
虽然只是毛利，但这可是她摆摊挣的第一笔钱。
江宝珠笑得格外开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