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说没有迎娶的仪式,也没有请亲戚,但是江家一家子,今天都穿得齐整,多少带着喜气。
就是徐春桃也勉强带着笑脸迎人,这种日子不去惹自己公婆不高兴。
宋游带着人上了岸,对着围观的人分了喜糖,又给男人们递了香烟。
邻居都听说了,江宝珠这次出嫁不办酒席,要等下半年再过年时办,本来也没想着还能有烟和糖。
这一下直接更热闹了,围着讨喜糖。
等到江宝珠从家里出来,看到的就是这一幕,耳朵里听着邻居们在喊“新娘子”出来了,她忍不住也露出一点笑意。
时间太久,她已经忘了自己嫁给徐二弟时的心情,大概只记得是不愿意,不高兴的。
但又在骗着自己,告诉自己,日子都是这么过下去的,身高长相又不当饭吃,长得再不好,看习惯了也就习惯了。
江宝珠看到了朝他走来的宋游,脸上露出了笑容。
虽然不是真结婚,但是真的走向新的生活。
“哦,新娘子笑了。”
“新娘子真漂亮啊。”
“新娘子,分喜糖,分喜糖!”
宋游过来,抓了糖开始分,等着人群散开一些,伸手护着江宝珠的肩膀往船上走。
跟着他一起来的人则和江家人打了个招呼,开始帮着一起搬东西。
半个小时后,连人带着东西都上了船,包括江宝珠的三个哥哥。
水泥船搭配挂桨机,从村到县城,花的时间比自行车快,也比自行车轻松。
一行人说着话,不知不觉就到了地方。
两个农村男女的那点子家当实在不够看,几个年轻男人,搬了没几趟便搬完了。
时间还早,不过江宝珠在男人们搬东西的时候,还是去包子摊买了二十个大包子回来。
今天这一天还有得忙了。
搬完东西,宋游又带着人去找陈师傅搬自行车。
陈师傅也是真心想挣这钱,想着办法又去弄了几辆旧车过来。
最后一数,竟然一共弄了18辆车子。
这可真是不容易了,在物资短缺的年代,什么东西都得用尽了,旧东西也是送亲戚送朋友,能拿出来卖掉的真不多。
也就陈师傅在县城修车修的年份长了,认识的人多,也知道一些老顾客家的情况,有几辆车他可是上门去问了才拿到手的。
江小明兄弟三个和宋游找来帮忙的两个年轻人,边帮着搬车,边忍不住感叹。
“到底是城里人啊,条件好啊,这好好的车子就这么不要了卖掉。”
“是啊,我看这些个车子真还挺新的,比我家自己骑的那辆还光鲜呢。”
“买这车可比买新车便宜了近半的钱了,真挺实惠。”
几人搬完车,宋游和陈师傅对好了数量,写了张小条子,便急着重新回村里去卖车子。
而江宝珠就留在棉纺厂的职工楼收拾房间,她倒也不无聊,有陈师傅的老婆过来帮忙。
这个帮忙说着好听,实际就是怕人载着自行车跑了,过来监视的。
“铃姐,你搬个小凳子在门口坐会儿,嗑点瓜子,我先收拾起来。”
江宝珠也不可能真去支使人家,给人安排了个位置,自己一捋袖子开干。
两张用竹子做的单人床靠着东墙和南墙挨着架上了,江宝珠和宋游也没避着人,硬把两张单人床并成双人床。
反正这年头了,两人结了婚就是两口子,可没有人管他们有没有睡在一张床上。
她动作利落地铺上垫被,再铺上床单。
两家都穷得可以,东西就没有不破的,也就江宝珠先前结婚做了两床陪嫁用的被子是新的。
江宝珠半点不心疼,也没存着新东西要放起来以后再用的想法,直接铺上了。
她大方,自己一条新被子,另一条就给了宋游。
两人原本盖在上面的被子,被她全当成垫被铺在了下面。
这冬天是真冷,下面垫的簿睡一晚上都不暖和,也就是仗着现在年轻,火力壮,不然这晚上是真难熬。
张铃坐在门口嗑瓜子,职工楼这边看搬家热闹的人都散了,她闲着没事,就和江宝珠闲聊天。
干坐着也不是个事。
“哎,小江,你和你家那口子是新结婚吧,怎么弄两个床,你们小两口还不睡一处?”
江宝珠大大方方回她:“这屋子地方小,床并排摆一起屋里就更走不开了,这样活动的地方能大点,以后我们还要做点小买卖,方便一些。”
张铃看她一个刚结婚的小媳妇,有些荤话倒也不方便说,听到说做小买卖,便将注意力转了过去。
“我听我家老陈说起过一嘴,你们小两口是真胆大又能干,能从村里出来在县城做小买卖,一般人可不敢……具体准备做点什么?摊子摆哪啊,我到时候要路过就去看看。”
江宝珠说:“就在火车站那块,准备卖点茶叶蛋什么的,铃姐你要正好路过,就过来看看。”
一听卖吃的,张铃更有兴趣了:“小江你还会厨艺啊?还是你家男人会厨艺?我家老陈那是半点都不会,嘴还刁,我做点什么,他都得嫌不好吃,不是淡了,就是酱油放少了,要不就说人家国营饭店做得有多好吃?我要能和国营饭店的大厨比,那我不成大厨了?”
江宝珠还挺爱听她说话,陌生的人,陌生的内容,让她清晰地感受到自己已经离开了村里。
这是新生活。
江宝珠动作麻利,两人东西又不多,很快就收拾了个大概。
宋游那边估计最快也得傍晚回来,中午就她和张铃两个人,江宝珠生了炉子,煮了个米饭,再炒了点青菜,煎两个鸡蛋放了小半根量的萝卜丝浇了个汤,招呼人一起对付一顿。
张铃本来想着中午就去买个包子吃,江宝珠喊不喊她吃饭,她都没打算吃。
她虽然算不上有多看不起村里人,但是印象里的乡下人总是弄得脏兮兮,她觉得自己吃不下嘴。
然而,江宝珠整个人穿得干干净净不说,一双手比她还白,指甲剪得短,指甲缝里更是没有半点黑泥。
再看她拿锅,拿碗,一边做饭做菜,半点和“邋遢”沾不上边,随着她的动作,食物的香味也直往她的鼻孔里钻。
“这煎蛋还能和萝卜丝煮汤?你这想法可真巧,当然,手也巧,闻着可太香了,我看你不止卖茶叶蛋行,就是开个小饭馆也开得。”
江宝珠也算是听到了个好口彩。
“这都简单的,铃姐你一看就会的东西……来,我们一起吃饭,今天忙,也没时间去买点肉,就这么对付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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口吧。”
张铃家条件算是不错的,平时要吃个肉也没那么困难,倒也没有说一定要蹭人家一顿。
“姐谢谢你招待了,说什么对付不对付的,你这菜我闻着就香,肯定好吃。”
两人端着饭碗开吃,江宝珠自己没动筷,先给人把煎蛋夹到了碗上。
张铃又客气了两句,她肚子也实在饿了,张嘴一口咬下,然后眼睛就亮了。
“嗯!这蛋煎的好吃,一样是煎蛋,怎么就比我煎的好吃?”
江宝珠舍得放油,这煎出来的可不就是香嘛。
一口菜一口饭,不知不觉这一顿饭就吃完了。
张铃拿着空碗时还有点发愣,这就吃完了?平时她都吃腻的青菜,怎么也这么好吃?
江宝珠已经收拾了碗筷,在她们吃饭的时候,江宝珠换了个口深口的汤锅,煮上了鸡蛋。
此时吃完饭,鸡蛋也煮熟了。
江宝珠拿着勺子捞出来,全都投进接了一脸盆自来水里投凉。
煮鸡蛋的锅她拿去洗干净,重新加了水,把她前两天准备好的茶叶、八角、桂皮、香叶都放进去,另外加上酱油、冰糖和盐,重新架到炉子上煮。
而投完凉的鸡蛋,她一个个敲碎了壳放进料汁里。
剩下就是慢慢煮到入味。
江宝珠做这些的时候也没刻意避开张铃,张铃倒有点意外,过后对江宝珠的观感倒是好了不少。
是个心里没什么弯弯绕绕的实诚人。
张铃自觉自己看人挺准,当年选结婚对象就没选错人,老陈顾家又肯干。
现在看江宝珠,她觉得以后要没什么事,也可以和人多来往。
本来是来“看守”人的,张铃到后来似乎也忘了这回事,仿佛就像是来串门的,和江宝珠聊着天,时不时还帮把手。
锅里的茶叶蛋随着煮的时间越来越长,那香味慢慢飘散出来,简直把人香迷糊了。
张铃从说了第一声“好香啊”之后,就像是打开了什么开关,“好香啊”就像是成了她的口头禅,隔一会儿就冒出来一声。
江宝珠闻着也觉得香,本来就没有什么油水的肚子,被这香味勾得咕咕叫。
茶叶蛋现在也能吃,就是没有入味而已。
江宝珠一直到炉子里的煤烧完,火熄了,才捞了两个出来,和张铃一人一个。
“铃姐,尝尝。”
江宝珠自己先剥了起来,并示意张铃也剥了吃。
张铃已经吃了人家一顿饭,再吃人茶叶蛋哪好意思,她都知道这是要拿去卖的东西。
但架不住茶叶蛋香啊。
江宝珠对着那热呼呼的蛋吹了两口气,再小心地咬上一口。
被咬开的鸡蛋露出黄色的蛋黄,本就浓郁的茶叶和香料的香味里,更是又多了一股鸡蛋的香味。
这都是江宝珠从邻居那里买过来的土鸡蛋,放到几十年后,那是想买都不容易买到。
肚子里的饥饿感并着馋虫一起被勾了起来,江宝珠都顾不上再招呼张铃,呼着热气,吃得格外香。
张铃看着那茶叶蛋,实在也忍不住了。
不过就是一个鸡蛋,她家又不是吃不起,最多等会儿她再买两个,一起给钱。
于是,张铃也不客气了,伸手拿了茶叶蛋就开始剥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