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时雨握着水杯,抬头环顾四周姜早的小屋,仔细把她的每一点生活细节都记在心里,忽而听见里面的人问他,“怎么称呼你?”
他眨了眨眼睛,很认真地回答她,“商时雨,我叫商时雨。”
“我叫姜早,早上好的早。”
姜早找出剪刀和纱布,可惜这里没有酒精,她就接了一盆清水。
商时雨心怦怦跳,把这个名字妥帖地记在心里。
姜早坐到桌前,打算用水先把他胳膊上的血迹擦一擦,谁知这道伤痕顺着胳膊到肩头,接着一路没入衣服里去。
没想到他的伤口竟然这么长,可是再往里她就不太方便擦了。
姜早有些为难的研究着他的衣服,没想到一抬头正对上他亮晶晶的眼睛。
“是穿着衣服不方便吗?”
商时雨体贴地理解了她的意思,站起来就要脱衣服。
“哎不用了。”
姜早吓了一跳,连忙一把按住他。
原本想直接拒绝的,但看他两条胳膊鲜血淋漓怪可怜,而且她说了不用之后,他亮晶晶的眼睛明显暗下去了。
于是拒绝的话在嘴里绕了两圈,硬是没说出口。
上个药而已,既然对方都不介意,再推三阻四的显得她小家子气。
于是她斟酌了一下,“那你把衣服撩开,我帮你一起处理一下吧。”
商时雨听话的解了腰带,姜早把他上半身的衣服小心褪下来,果然也全是伤痕。
他身形颀长,皮肤像冷玉一样白,血迹宛若点点红梅,落在漂亮的脊背上,随着他的呼吸静静起伏,仿佛美玉化成的妖精。
偏偏他顶着这样一张皎皎如月明的脸,在她面前做出这样的姿态,却还完全不自知,一双干净的眼睛直勾勾的望着她。
好像她是天底下最可信的好人,对他做什么都可以。
握着手巾的姜早忍不住看愣了。
她咳嗽两声掩盖自己的走神,抓起手巾帮他把身上的血迹和灰尘也擦拭干净。
不得不说修士的恢复能力还是很强的,这一会儿功夫,一些细微的伤口就已经有了渐渐愈合的态势。
于是姜早就只帮他上了药,叮嘱他别乱动,端着水盆出去倒脏水。
她走后,商时雨沾沾自喜的看着一身伤口,这会儿又觉得很值。
早知道受伤就可以得到她的关心和照顾,他不介意每天都崩两道伤口出来。
他兀自傻笑了一会,忽然感到一阵凉意。
虽然姜早走前贴心的帮他关上了窗户,但这间房子的保暖效果还是十分有限,每次夜里起风,冷风便会顺着门缝和窗棂吹进来。
屋子也是小到一眼就能看完,简陋的桌椅,坐久了就硌屁股,架子上放着几块糕点,看起来也已经冷硬了。
而且这里也没有个像样的祈祝台,她怎么接受信徒的朝拜。
商时雨在心里翻了个白眼,凌岳宗果然也就这种水平,他们根本就照顾不好神女,她应该跟他回欧鹭洲去。
不过看她刚才的神情,似乎并没有认出他,也没有要和他回欧鹭洲的打算。
想到这儿,商时雨的好心情又漏了气似的沉下去。
不过他在心底安慰自己,如果神女不着急回欧鹭洲的话,他就在这里照顾她好了,打扫卫生、做饭做菜,他都愿意的,他会做的很好。
可惜这件屋子太小了,他到时候可以睡在她榻下,或者变回原形,他的原形很小的不占地方,不会打扰到她的生活。
不过等有机会,他得先把这些便宜家具换掉才行,再给她修整门窗,换一床厚实的被子。
或者,如果她不介意的话,也可以抱着他的原形睡,他的原形毛茸茸很暖和的。
商时雨满脑子天马行空的时候,姜早回到了屋里。
她帮他把衣服重新穿戴整齐,收好伤药和脸盆。
“你的伤口本身就在自愈了,应该很快就能恢复,这几天注意别再过度使用灵力就行。”
他的灵府虽然也不稳固,但还没到濒临破碎的程度,自己养一段时间慢慢就好了。
商时雨点点头,正要开口说出自己的建议,谁知姜早继续道,“马上就要天亮了,趁还没人发现,你赶紧离开吧。”
她一句话仿佛戳到了商时雨的伤口,他欢欣的表情骤然僵在脸上。
“现在么?”
他声音小得像蚊呐。
姜早以为是他还没休息够,斟酌了一下,还是狠心没有放宽时限。
“虽然我这里也可以让你再暂避一段时间,但一旦被凌岳宗的人发现,你就不好脱身了,还是现在就走比较稳妥。”
这人来路不明,身上的伤痕也不似寻常刀剑伤,而且以她方才对他灵府的感应,这人的功力应该在上次她救的那个青崖修士之上。
他夜闯凌岳宗,想必不是正常拜访,如果被凌岳宗发现了,百分百要判她一个包庇罪。
凌岳宗的宗主看起来心眼不大脾气不小的样子,别人带个神女像进来就被轰了出去,她窝藏一个大活人,没准要直接把她撵回碎骨场。
她得来不易的工作可不能就这样没了。
见他还愣在原地没有要走的意思,姜早叹了口气,实话实说,“我现在并没有余力照顾别人,还请阁下不要叫我为难。”
听到她这样说,商时雨仿佛骤然从梦中惊醒一般,错愕地点了点头。
“好,好。”
他脑海中反复盘旋着她刚刚说过的话,他不会让她为难的,他怎么舍得让她为难。
看着姜早把门打开,他已经下意识迈步向外走去。
等他反应过来时,那扇木门已经在他眼前“砰”地一声合上了。
商时雨低头看看自己掌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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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包扎好的伤口,想张口说什么,透过窗户却看到她在房内吹熄了烛火。
他的肩膀瞬间垮了下去。
他像被主人丢在门外的小动物,一面为自己的存在感到抱歉,一面又忍不住祈求她能回头。
安静地在门口又站了一会儿,再没有听见房间内姜早的声音,他才眨了眨眼睛,憋回眼泪,走到院旁的一棵树下。
把自己缩成小小一团,商时雨看着她房门的方向,轻轻闭上了眼睛。
*
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姜早就醒了。被冻醒的。
今天天气不好,外面下起了雪,风夹杂着雪花从窗户缝隙里吹进来,几片雪花在她屋里绕了个圈,跳舞似的落在桌上。
姜早在被子里哀叹一声,爬起来穿衣。
人果然是不知满足的生物,明明几天前她说起这间宿舍还全是好评,现在就忍不住开始嫌弃它的小缺点了。
把并不算结实的窗户重新拉了拉,试图让四面的缝隙变小一点,姜早才发现这四片缝隙,只有上面和左右两面在漏风,下面的这处缝隙虽然也挺大,但却没有雪花飘进来。
她纳闷的把窗户打开,却发现窗子外面蹲了一只雪白的兔子。
它大约小臂长,白白软软的,被雪吹了半夜,雪白的毛发上又落了一层雪花,看起来似乎和窗外的白色融为一体,只有耳朵尖和眼睛是漂亮的淡红色,怯怯地看着她。
它把自己塞在窗下,正好堵住了最下沿的缝隙,尽其所能为她挡去了四分之一的寒冷。
姜早没想到这儿竟然会冒出来兔子,她四处张望,并没有发现其他人的踪迹或异常。
可能是从山上跑下来的?
她挠头的手顿了片刻,伸手将冰棍一样的兔子抱了进来。
拂去兔子身上的积雪,姜早把毛团一样的它放到掌心揉搓了一顿,想帮它快速暖和起来,谁知小兔子红红的眼睛微微瞪圆,垂在身侧的耳朵也簌簌竖了起来。
它在姜早手心里直蹬腿,姜早以为它是不喜欢这样,于是直接把它塞进了自己的被子里。
睡了一晚的被子还有余温,这会儿暖和的很。
没想到居然能直接进姜早的被窝,小兔子耳朵越来越红,圆扑扑的身子也抖起来。
如果兔子是秃毛,姜早这会儿就能看见它整只兔都变成粉红色了。
可惜它只是一只可爱的毛团,姜早忍不住又抹了一把。
毛毛真舒服,好像昨天晚上那个修士的头发。
她在心里想。
雪越下越大的时候,商时雨被吹醒了。
长睫上落了雪,他眨了眨眼,清醒过来。
接近元婴期的修为还不至于被这股风吹感冒,但他想到了姜早漏风的窗户。
商时雨盯着窗户想了一会儿,心念一动,再看向树下,一只兔子轻快地跃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