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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往她装可怜,没有人会不心疼她。
白醒眼圈微红,心怀期许看向墙头上的男子。
跌坐的姿势也是她计算好的,以他的视角,完全可以看见少女单薄的脊背,玉白的脖颈,白裙曳地,惹人垂怜。
然而那谪仙似的人物,充耳未闻,施舍般赏给她一个眼神便收回。
甚至,连一句话都未和她讲便翩翩离去,唯余一阵清风。
白醒看着空空如也的墙头,咬牙切齿。
仿佛这人救她只是顺手,压根就没将她放在眼中。
可惜了,白醒从地上迅速站起来,难得遇见一个合她眼缘的人。
她拾起包袱,路过那些地痞时,狠狠给一人踹了一脚。
“算你们运气好,没被本小姐收拾。”
三个混混奄奄一息,好歹还有条命,躺在墙根连完整的话都说不出。
若是魔女出手,便该灰飞烟灭了。
白醒找了家客栈,暂时付了三天的定金。
在万苔乡的第一晚,白醒睡得很踏实。
她想,不过寻朵花,三日之内定能找到。
这时她还不知道,万苔乡隐藏着多大的危机与埋伏。
一夜无梦,窗外一缕晨光静静打在白醒身上。
她睁眼,起身精心收拾了自己一番。
她从小到大,无论身在何处,都骄矜无比,日日都在意自己的形象。
楼下一片喧嚷,应是集市陆续都开张了。
白醒将包袱放在客栈,拿了一沓符纸便出门开始了一天的任务。
她想,玉髓花这种珍贵的东西,应该是生在悬崖峭壁抑或是在湖海深渊之中。
白醒腰间的玉佩是她一百岁生辰时,三圣魔联手为她打造的法器,取名归醒。上能攻击传影作罗盘,下能防御指引做装饰。这,便是她的秘密武器,也是她的底气。
有此法器在手,何愁找不到玉髓花。
白醒低头,集中意念,低吟玉髓花的名字,归醒的一角开始泛起光芒,逐渐莹成一个光点。
光点,指向北方。
白醒一路沿着光点的指引走,却愈发深入闹市。
途径一处镖堂,内里哭嚎不断,哀哀戚戚,外面白布翻飞,地上洒满了黄色纸钱。
并且,这白事不是为一人办的,是为一群人办的。
白醒多看了两眼,她听说过镖人这项行业。镖人拿钱护货,赏金高,却也十分危险。
镖堂主事站在灵堂外,面色沉痛,死的这些人都是他情同手足的兄弟们。
他问下属:“这一波的货安全到齐了,我下一批的兄弟们什么时候才能回来?”
下属冷汗连连,“最快也得半月以后了,不过咱们镖堂的兄弟们吉人自有天相……”
白醒面无表情路过,没办法,耳朵太尖了,什么都能听见。
光点闪烁频率升高,最后,白醒在一座奢华的宅子前停下。
玉佩也就在这个时候停止光芒,白醒抬头一看,宅子牌匾上赫然写着“周府”。
这竟是昨天那小女孩的家,一切如此之巧,玉髓花在周府。
然而更令白醒诧异的是,这座在普通人眼中奢华宁静的府邸,实际上早已被鬼气和魔气缠绕,黑雾漫天。
看来这周府,藏了不少秘密。
如此境遇,白醒有些后悔昨日没来周府,现下,她得另找借口进去了。
炎夏日头正盛,空气里到处是夏蝉的嘶鸣之声。
白醒计从心来,迅速回到客栈将包袱取来背在身上。
再次来到周府,她左右观察,将自己的发丝拨乱了些。
六月盛夏,白醒额头渗出汗水。
她身子瘦弱,虚虚抚了一把汗水,然后晃了晃,直接晕倒在周府门前。
按孙管家所说,周府人心善。那她就晕在他们家门口,他们一定会置之不理的吧。
如她所料,不过半刻之后,就有人发现了她。
白醒耳尖微动,日头滚烫,晒的她原本白皙皮肤泛成红晕。
“余兄,快看,有人晕倒了!啊呀,你快去看看她!”
一个男子惊诧的声音响起,白醒微微眯眼,只能看见一双锦绣华靴。
白醒是真的觉得很热,脸颊像是着了火,呼吸也有些难受。
下一瞬,一道沁凉贴近她的面纱。
是另一道,更加薄凉清冷的声音,男子探了探她的鼻息道:“正值炎夏,这位姑娘应是中暑了。”
“那......那余兄,你把她抱回府里,一会儿让孙管家给她碗水喝。”
“好。”
顿时,那股凉意夹杂着独特的竹息香味,铺天盖地笼罩着白醒。
白醒身子骤然腾空,面颊紧贴着那人的胸膛,心跳声清晰无比。
就这样,白醒被抱进了周府。
白醒尽可能放松自己的身体,屏住呼吸。
不多时,她被抱进偏院一间客房里。
躺在床上以后,白醒鼻息间似乎还萦绕着若有若无的清香。
房门“吱嘎”一声被推开,孙管家急匆匆走进来,“少爷喊我有何事啊?”
被称为少爷的那位男子,指向床上纤弱的女子,道:“这儿有位姑娘,热昏在咱们府门前了,孙叔,给她接碗水喝。”
“好嘞。”
孙管家从屋外端了凉水又进来,一步上前,在见到床上那熟悉的身影后,诧异道,“这姑娘,就是昨日救了二小姐的那位姑娘啊!”
周家大少爷闻言,立即道:“既然如此,那便更要好生照顾了!过会儿她醒来了,便喊小妹过来。”
“是。”
孙管家小心翼翼将水喂给白醒,他掀起这姑娘半角面纱,顿时被她脸上可怖黑痕给吓一跳。
但他并未说什么,压下神色,正常喂水。
周府庭院竹木旺盛,竹叶阴翳,蔽拥之下的室内十分之阴凉。
白醒身上热意消退,她实在装不下去了。
她轻咳两声,似是十分虚弱,悠悠醒来。嗓音嘶哑的不像话,“我,我这是在哪儿?”
周少爷踏出去的脚步一顿,转而回来问这姑娘:“你当时晕过去了,现下你可还好些了?”
白醒轻轻抬眸,冲他弯下眼,道:“我好多了,多谢公子搭救。”
凌乱的发丝黏在颊侧,少女的眼皮被压起一道褶皱,平添一丝脆弱的美感。
周令谌心下一怔,好摄人的一双美人眸。
“不......不客气。啊,其实是他将你带回来的。”周少面皮泛红,急急向外轻喊,“余兄,你进来啊。”
白醒眨了眨眼,盯着那扇雕琢精致的木门。
屋外的阳光照射在来人高束的发丝上,男人一步跨进来,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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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抱着一把冷冰冰的剑。
他没说话,一双眸子看不出喜怒。气质出尘,定定站在周令谌身侧。
是他!
白醒心中一喜,竟然又遇见他了,昨天救他的那个男子。
连老天都看出她看上他了,真是天赐良机!
然而她面上没有显现任何喜悦的神色,自始至终眉间都笼罩着一股淡淡的忧郁感。
孙管家不禁问道:“姑娘,昨日见您,还是意气风发。今日怎就如此狼狈?您是小姐恩人,若遇到任何难事,请尽管开口。”
周令谌也道:“你救了小妹,便是我周府的恩人,有什么我们能帮到你的吗?”
白醒肩膀颤了颤,似乎是想到什么伤心事。
渐渐地,少女一双美目泛红,莹润的瞳眸溢出晶莹。
她哽咽道:“我是来寻我哥哥的,我自小生在万笞乡,与这里万苔乡相隔千里。我和哥哥相依为命,前几年家里实在苦,哥哥为了生计,便来到这里做了镖人......”
孙管家想起今日街东挂起的白幡,心中涌起不详。
白醒用袖口抹了把泪,接着道:“可是哥哥久久不回家,我一个人在万笞乡,实在担心他,便直接赶来此地寻他。只是今日我遇见镖堂的主事,他说哥哥在最后一批,恐怕半个月后才能回来。”
在场其他人都知道,那有很大几率是归不来了。
周令谌拢着眉心看她,这姑娘实在可怜。他从小锦衣玉食,不知人间疾苦,傻傻问道:“那你的父母呢?”
“他们......他们在我七岁那年,便因为饥荒走了。我,我只有哥哥了。”
屋内只剩下少女心碎的呜咽声,周令谌意识到自己说了错话,一时十分懊悔。
“别哭了,我相信你哥哥吉人自有天相,一定能安全回到你身边。还有啊,你一个外地女子独身在此不安全,要不......”
周令谌想了想,正义感与保护欲爆棚,“要不你先暂时留在周府,等你哥哥半个月后回来再做其他打算怎样?”
白醒故作推脱,一脸为难,“这,这不太好吧......我不想麻烦您的。”
周令谌大手一挥,大义凛然道:“有何不好,我是周家的少爷,一点都不嫌麻烦。你救了小妹,小妹看见你一定也会很高兴的。”
“对了,我叫周令谌,敢问姑娘名字。”
白醒含羞带怯,不再推辞。
她垂首,“小女姓白,名唤阿星。”
半晌,白醒又软着嗓音问,“不知这位公子姓甚名谁?”
一直存在感很低的时叙,正似笑非笑盯着白醒,像是要将她看穿。
白醒很敏锐,背脊生出薄汗。
“余又。”他说。
余佑,白醒在心底念了两遍这个名字,很好听。
万苔乡的风醉人,室内燃起的冷梅香炉子,一阵一阵的往前送香。
这时的她,并不知道,眼前这位,便是传闻中青岐峰的百年天才,道途力压群雄,当之无愧的剑道第一。
亦是,她那素未谋面的大师兄。
迎着时叙的目光,白醒扬起一个轻松的笑,“说起来,也要感谢余公子昨日傍晚对我的救命之恩呢。”
周令谌闻言,诧异地看向时叙。
时叙坦坦荡荡,怀中之剑闪着凛凛寒光。
他说:“举手之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