蔡红霞从怀里掏出两个鸡蛋,塞她口袋里。
“在医院里煮的,也来不及买别的,你饿了在路上吃啊。唉,妈现在身上没什么钱……”
“没事,妈,债已经还完了。以后我会挣很多很多钱的,你照顾孩子也别累着。”
蔡庭羽心里一阵酸楚。
“你哥家又不是给人打工,我说了算,卉卉又乖,没事的。等她能上学了,我就回鹏城。”
“妈,那个小川和嫂子妈妈,你注意点儿啊。毕竟不是正常人……”蔡庭羽委婉地说。
“我心里有数。车来了,上车吧,到家给我打电话。”
蔡庭羽坐上车,不敢回头,茫然紧握着两个鸡蛋。
这个唯一的offer仿佛是棵救命稻草,她急需要抓着它,离开让自己身心俱疲的工厂,她厌恶那个地方,尤其那里还有自己不想见的人。
徐承宇再次见到蔡庭羽,是在秋天的半导体博览会。
他站在台上,正准备开始念着准备好的发言稿,目光却落在第三排座位边站着的女人身上。
她身材高挑,普通款式的西装制服生生穿出些秀场的感觉。
感觉有点像,但是不确定。
他继续念完稿,在掌声中回到座位。
餐厅里熙熙攘攘,蔡庭羽端着盘子,正聚精会神地挑选食材,手机响了。
她接过这个陌生号码,对方却挂断了。
“莫名其妙。”她继续挑虾,再转身却遇到拿着电话的徐承宇。
“终于确定了,就是你,我还以为我眼花了呢。”他笑笑。
他自来熟地在她面前坐下,“如果不是工牌,我真以为你现在的工作是模特。极越,能打出名头的初创公司可是少见,原来背后是你。”
“我只是个做技术的,不是老板和产品经理。”她回答。
吃完盘中的虾才发现徐承宇一直盯着她看。
“我们这种小公司,宏晖也能看得上吗?”她笑笑。
“你很漂亮。”牛头不对马嘴的回答,他说道。
这是赞美吗?蔡庭羽反而觉得有些冒犯。
“我是说这身衣服衬得你很漂亮。”他找补道。
“谢谢。”蔡庭羽礼貌地回应。
看到熟悉的人姗姗来迟,她迫不及待的端起餐盘,“嗯,我公司里的人来了,我先走了,你慢慢吃。”
纪珊拉着老板葛敬清,看到蔡庭羽兴奋地挥手。
三人年纪相差不大,私下相处比较随意,葛敬清三十出头,岳父是著名企业家钱怀冬,他从一个普通公务员咸鱼翻身阶级跨越,全靠妻子娘家扶持。
在家企业待久了,就想出来自己做事,极越今年才注册,他不搞太大,万一失败了让其他人看笑话。
纪珊毕业两年,刚升为产品经理,她对公司的贡献最大。
可以说如果没有她,蔡庭羽还得重新找工作。
公司主要生产智能手表,在这个已经被主流品牌市场瓜分的红海市场,极越能占有一席之地,全靠纪珊的出圈营销。
他们公司原先只有五个人,蔡庭羽负责写程序测试还兼顾设计UI界面,干的活多,工资比一般的后台稍微多点。
能当上豪门赘婿,葛敬清也不是什么抠门的人。
烧了几百万营销后,产品依然滞销,明明性能差不了多少,就是卖不出去,营销砸再多钱,大家还认为这是一个野鸡牌子。
蔡庭羽听到他叹气越来越多,原本俊美的脸上也开始出现带着忧郁的沧桑。
她本来都打算偷偷投简历了,幸运之神终于光临。
纪珊,一个药品销售,听说葛敬清能给六千的基础工资再加提成,入职当月一个人就把销量干到了五百。
葛敬清大为惊喜,细问她全是卖给老年群体,深思熟虑下,做出了他人生第二次正确的选择。
改变产品定位,做垂直市场。
结果大获成功,至少品牌调性已经与健康智能监测挂钩,而不是什么骗钱的野鸡牌子了。
纪珊拿起餐盘,把她收集到的名片塞进包里,第一次参加这种场合,已经搜集了不少目标客户群的名片。
蔡庭羽对她的交际能力心悦诚服,上至八十,下至三岁。各种年龄各种群体她都能很轻易地融入。
“哇,老板,这么多肉,你怎么不吃啊?”纪珊欢乐地吃着饭。
葛敬清看着她豪迈的吃相,皱了皱眉。
不过没有多话,只说:“我最近在控制饮食,不能吃红肉。”
“我真受不了你们这些瘦子,一个个在这说什么减肥。我这样的身材都不减,你们减什么啊?”她疑惑不解。
蔡庭羽举手:“啊,我可从来没说过啊。”
“你不懂,要想当一个成功人士,必须先控制身材。”葛敬清优雅地喝着苏打水。
“小蔡啊,你说你最近要请假,你要去干嘛?”他问蔡庭羽。
“嗯,有些私事。”她说。
“我承认过去有点过分,把你一个人当三个人用。我这个黑心老板也是有点儿良心的,玩吧,不管是去旅游还是怎么样,你的假期都带薪!玩够了记得早点回来,咱公司可离不开你呀。”
“嗯,那我的薪水能不能……”
“现在的条件是有点儿艰苦,咱们新的流媒体营销要上,纪珊对吧,你一直在负责这事。还有跟各大药店对接铺货,生产力跟不上,没有实物不行啊。我这个周已经联系了好几家投资方,PPT我做了好几版。等到b轮融资的时候,那咱就有钱了,肯定会涨薪的呀。”
葛敬清老奸巨猾打完太极后就溜走了。
蔡庭羽吃完老板画的饼,也差不多饱了。
她现在租住在离公司不远的公寓,自己的家通勤就要花一个一个半小时,刚开始加班加到12点,末班车都没有。她实在受不了就搬家了。
新搬的公寓都是年轻人,楼下都是健身房和连锁咖啡店,她办了卡偶尔去健身。因为工作的原因,咖啡更是必备。现在已经成瘾,每天不喝上一杯就不舒服。
等待店员做单的时候,她贪婪地闻着店里的豆子香气。
“125号,您的咖啡。”
拿好咖啡,她看着玻璃门上面自己的身影短暂发呆
她好像终于回到妈妈的期望路线中,成为一名都市女白领。
虽然中间经过一些波折。
“妈妈,你什么时候过来啊?”
晚上她照例给母亲打电话。
电话那头传来小孩欢乐的笑声,好像是卉卉在撒娇。
“现在卉卉多了一个书法课,她很有兴趣,打算参加少儿比赛呢,等比赛比完了吧。”
蔡红霞现在心思都在孙女身上,回鹏城的日子一拖再拖。
“妈妈,你总不能一直在家里边,我现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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工资差不多还可以,也在上升期,你退休也是可以的,平常交几个朋友跳跳舞,唱唱歌什么的,这里医疗资源比老家好。”
“我怎么能退休呢?你的终身大事还没有着落。你要是有跟卉卉一样乖的孩子,我马上退休给你看孩子。”
谈到婚姻问题,她立刻转移话题。
“对了,那个小川他怎么样?听说我刚走那几天,他还住院了,是不是他的病又加重了?”
“呀,没事儿,不是那方面的问题。”蔡红霞压低声音。
“就是烧了几天,出院后人也迷迷糊糊,但是也因祸得福了。人变得没有那么傻,能帮我洗衣服,还学认字儿呢。最近他还说想要去大城市打工,攒钱娶媳妇儿呢。”
挂完电话,蔡红霞心情很好,客厅里,卉卉安静地坐着玩积木,小川在看电视。
她去厨房准备收拾碗,才发现醋瓶子,不对,所有瓶子都空了。
她小跑进卧室,看到一片狼藉的小桌板,顿时明白了一切。
“淘气孩子,你玩什么醋啊?刚买的酱油都给我嚯嚯光了,看我不打你。”
她作势要往孩子屁股上招呼。
“奶奶,不是我,是舅舅,舅舅把东西倒出来的。”卉卉委屈的撇嘴。
“你还想骗你奶奶,手洗干净了,还有醋味儿呢,啊,你还欺负你舅舅,你真是坏孩子。”
蔡红霞越发火大,巴不得拿鸡毛掸子去教训一顿。
“奶奶,我错了,我墨水用完了,可是作业还得交。”她嘴一撇一撇,试图用眼泪打败暴君。
蔡红霞开始在屋子里搜寻能用的工具。
滕维桢一向不喜欢小孩,尤其是这个小女孩,精明的很,还惯会装乖巧,犯了错事一般都推到他身上。
卉卉看着在沙发上冷眼旁观的滕维桢,好像意识到了舅舅的变了,由一个大号玩伴,变成了一个有话语权的大人,她开始试图向他求救。
“舅舅快救我呀,给妈妈打电话。”
卉卉是说过她墨水用完了,他知道钱在哪儿,也知道在哪儿买。但是他就是不想去。
他受够了被小卖铺老头当成傻子,咧着大牙问他该找多少钱。
“奶奶,我肚子疼。”
蔡红霞想到她做完手术还没多久,自然不舍得打,刚刚也只是为了吓唬,看孩子现在这样心疼的不行,只是就这样变脸,难免有损大人的权威。
这时候沙发上的小川给了她台阶。
“阿姨,我去买墨水,等她写完作业你再打她吧。”
小小的家庭纷争消散后,他躺在床上,翻来覆去地思考。
事情怎么会变成这样?
他的人生很奇妙。除了奇妙两个字,他不知道该如何形容。
他父亲是大名鼎鼎的滕光海,也是最早移民的后代,算起来应该是第三代。
在他刚有记忆的时候,他们还住在加州的普通社区,妈妈黄丽梅是一位牙医,滕光海和几个朋友鼓捣着创业,重复着小赚又破产的循环。
生活虽然不太富足,可依然十分幸福,他们一家三口有时候一起去二手商店淘家具,或者是参加社区的义工植树。
他小学毕业后,滕光海创业终于成功了。
三年之内就挤进了全球500强,巅峰时期公司市值曾经位于世界前三。
他也从一个普通的华裔男孩变成了华人首富儿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