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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求娶

作者:祝健康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自重生后,沈微栀怕自己太清闲容易胡思乱想,便提前向董氏提起想帮她打理府中庶务,董氏思量后,便把手中的私产交予了她。


    这一打理,还真让沈微栀发现了不对劲的地方——


    她记得上辈子并没有这么多,约莫是比现在要少上三分之一。


    她细细思量着,突然发现有几处生意不错的产业,上辈子是在沈采芜手中,因为这几处产业实在殷实,沈嘉宏偏心惯了,她只以为是沈嘉宏留给沈采芜的,所以留意过。


    原来这竟是母亲的嫁妆吗?


    可想到母亲的性子,又如何会甘心将这些产业给沈采芜填了嫁妆?


    ——姑娘,这件事并未流传出去,您且放心吧,夫人会护着您的。


    上辈子,同仲书珩有了那一夜后,她整日不敢出门,怕人人笑话她,不为别的,单单是张氏母女在外传言些什么,都足够令她身败名裂。


    可偏偏三年,此事都并未传扬出去。


    沈微栀捏紧手指,顿时明白,上辈子一直是母亲护着她,为她堵住了悠悠之口。


    上辈子,在沈采芜给仲书珩送信前,她甚至还曾对沈采芜产生过愧疚,尤其是在知道沈采芜婚后过得不好,和离归家后,她也曾唏嘘感慨,若不是当年阴差阳错,沈采芜不会那般凄惨。


    可想到这些产业,她又觉得自己不该这般内耗,当年的阴差阳错,她也是受害者,而母亲也给了对方丰厚的补偿。


    好在这辈子,她不会“破坏”了沈采芜的婚事,自然,这些产业也只会是她和母亲的,念及此,沈微栀发自内心的高兴起来。


    正乐滋滋的数钱,紫琴的声音响起。


    “姑娘,这是薛公子差人送来的。”


    听到紫琴的话,沈微栀抬头看去,见紫琴手中抱着一个食盒。


    食盒上带着“惊鸿楼”的字样。


    “薛公子说他今日在惊鸿楼赴宴,想到姑娘您爱吃这酥山和酿蟹,便顺路为您捎来一份。”


    紫琴说着,打开食盒,露出第一层的酥山,还冒着丝丝冷气,第二层是酿蟹,橙黄色的蟹黄和莹白色的蟹肉被摆在果肉中,色泽诱人。


    食盒还有第三层。


    紫琴打开,里面是一个白瓷小盅,暖意透过瓷壁微微散开,旁边压着一张素色麻纸,上面的字迹清晰遒劲。


    “姜某虽辛,但可解酥山之寒、蟹之凉,望姑娘雨露均沾,垂怜之。”


    沈微栀伸手拿起纸条,指尖抚过带有暖意的纸面,姜茶的辛辣飘进鼻子,却不难闻。


    望着“姜某”二字,她被逗笑,原本就高兴的心情愈发好起来,唇角绽开由衷的笑意。


    “姑娘这段日子很少这般高兴,这薛公子真会哄人。”旁边紫琴戏谑。


    闻言,沈微栀轻轻瞪了紫琴一眼,她将纸条收起来,望着那食盒,分明在瞧见这食盒的第一眼时,她心中第一反应是抗拒,她觉得薛珏不知分寸,竟这样贸然明目张胆的送来食盒。


    可在瞧见这纸条时,她心中的别扭竟消了大半。


    月色如水,暗河流淌。


    入夜,仲府的大门被敲响,是喝得烂醉的周孜毅被送回来,送人的不是旁人,正是薛二。


    “我到表哥家了,多谢薛兄送我。”周孜毅大着舌头对薛珏作揖。


    近来周孜毅跟薛珏走得很近,周孜毅生性爱玩,而薛珏人脉颇广,对京中诸多吃喝玩乐的地方都相熟,这些日子周孜毅有事没事就喜欢去寻薛珏,每次回来,还喜欢喋喋不休,在府中念叨着又跟薛珏见识了什么新鲜玩意儿。


    “仲兄勿怪,周兄弟醉了,是我不好,没能拦住他。”


    仲书珩让人将周孜毅扶进院子。


    “劳烦薛公子将孜毅送回来。”仲书珩对薛珏道谢,说不上亲近或疏远。


    薛珏是有意同仲书珩交好的,虽然仲书珩这些日子还是待人疏离,不过薛珏并未因此心生埋怨,只体谅仲书珩是因为父亲病重之故而愁眉不展。


    “对了仲兄,五月初六我在烟波湖上组了局,我心知你忧心仲大人卧病在床,但也不能整日闷在府中,也要散散心舒展筋骨,这样才能更好的照应仲大人。”


    薛珏有意相邀。


    “多谢好意,还是不去了。”


    见状,薛珏也不好再说什么。


    回到院子,周孜毅还醉着,也不知道哪根筋搭错了,非要跟着仲书珩去仲季亭床边侍疾,父亲的病越来越重了,清醒的时间也很少。


    虽然派人接到那江南游医,但这次能不能来得及,仲书珩其实心中也没有把握。


    自重生后,仲书珩对照顾父亲一事亲力亲为,即便有下人伺候,他也依然坚持为父亲擦身更换衣物,重活一世,他比上辈子更能接受生死,却也愈发知道珍惜。


    周孜毅在旁边喋喋不休:


    “表哥,你那连襟,当真是个妙人。”


    “这些日子,他每天都要去京中各大膳房和珍宝阁,买了各样的膳食,各式的首饰,一股脑的往沈府送去,当真是下了功夫。”


    闻声,仲书珩手中的动作轻顿,但很快他又恢复如常,继续为父亲擦洗。


    “要我说,这沈二眼光也是够高的,咱们上次也瞧见了,都看的明白,这沈二其实对薛珏没大有那个意思。”


    仲书珩侧眸瞧了眼周孜毅,他轻笑了声,没想到周孜毅还有这样的眼力见。


    的确,客观上来说,薛珏跟沈微栀的确是相配的,但上次他也看得明白,沈微栀对薛珏虽然有好感,但她望向薛珏时却并非那种含情脉脉的男女之情。


    “一厢情愿未必有好结果。”仲书珩约莫也是来了闲聊的兴致,同周孜毅搭了句话。


    “嗤,我看未必,俗话说烈女怕缠郎,我就不信薛珏这般努力,沈二能始终不为所动。”


    “她心肠硬得很,不喜欢就是不喜欢,感情一事又岂是努力就能有好结果。”仲书珩为父亲擦完身,直起身子,将帕子和瓷盆交由下人拿去清洗。


    听仲书珩话里对沈微栀颇为了解的模样,周孜毅狐疑的瞅了他一眼。


    “那我们不妨打个赌,我赌沈二会定下薛珏,表哥,赌不赌?”


    听周孜毅拿沈微栀打赌,仲书珩不悦的瞧了对方一眼,似是失了耐性:“若是醉得厉害,便去厨房拿醒酒汤,莫在这里聒噪个没完。”


    “……”周孜毅原本还想顶几句嘴,但看对方陡然冷冽起来的气场,他竟潜意识里不敢回嘴,也不知为何,总觉得近来,他这寡言的表哥变了许多,气场很强,也阴晴不定的厉害,偶尔温和,时常沉郁。


    ……


    五月春风渡满关,百枝抽条绿复苒。


    江南来的杨大夫是三天前到的望京。


    “大人这病症,起初乃是风寒,可大人许是日夜操劳,并未好好调养,病症迁延不愈,如今成了肺腑里的热毒,却是难治了。”


    “仲大人的病虽并非无药可医,但公子也不可抱有太大希望,最终转归如何,还要看大人自身的造化。”


    听到对方与前世不同的答复,仲书珩暗自服下一粒定心丸,他知道医者大都言谈保守,对方能有这样的答案,并未将话说死,至少说明能有五成把握。


    “多谢杨大夫不远千里赴京,仲某心知父亲病的很重,亦求了无数名医,既然杨大夫有法子,便恳请您尽力一试,不论结果如何,我们都坦然接受,您不必心有负担。”


    得了仲书珩这番话,那杨大夫捋了捋胡子,点点头:“那老朽愿意尽力一试。”


    ……


    杜氏听说丈夫的病还有希望,面上高兴,心中却认为是儿子为了安慰自己才这么说。


    丈夫的病已经请了诸多名医都不见好,她自然是不相信这江南的游医就能治好,最重要的是,她能看得出,自家儿子还是一如既往的心事重重,不见喜色。


    “书珩,夜深露重,快回去歇着吧,这里有我。”


    仲书珩守在仲季亭的床前,窗外月色浅浅,淡淡的月光洒下来,照亮他手中的物件。


    听到杜氏声音,仲书珩赶忙收起手中的物件,藏于袖中。


    见他躲闪的动作,杜氏心中好笑,她自然瞧见对方遮藏的是一枚发簪,近来总见他在无人时拿着这发簪出神。


    她这儿子自幼便是这样的性子,大抵是随了他爹,总是将心意藏得很深,沉闷无趣的很,若是不刺激他,他是断然不肯暴露分毫。


    知道儿子是在思念心上人,她试探着出声道:“同沈家的婚事,也该提上日程了。”


    听到杜氏的话,仲书珩抬头,怔了一瞬,反应过来,杜氏说的是他和沈采芜的婚事,又将视线避开,缓声道:“为父亲冲喜一事,还是算了吧,此等怪力乱神之说不可信,不过是走投无路的精神寄托,我们还是将希望寄托于大夫身上,如今有杨大夫……”


    “傻孩子,你何时学的这样一根筋了,”杜氏笑笑,陪儿子一同守在丈夫床前,说着贴己话,“书珩,你如今有十九岁,母亲知道你自幼心性沉稳,今日便也不避讳什么,你父亲的病……”


    说着,杜氏顿了顿,眼眶中闪了泪痕,她避开儿子的视线,不让对方瞧见自己的悲伤。


    “书珩,我心知你的理想抱负,知道你想先考取功名,再风风光光娶妻进门,可你父亲的病……我们必须做好打算,若你父亲的病当真不能治好,若你父亲他……若他过世了,你便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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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要守丧三年,我和你父亲催你尽快成婚,最重要的还是希望你的婚事能顺利些,三年的变数太大了,同样,若让沈家姑娘等你三年,我们也于心不忍。”


    “沈家那姑娘,是你父亲定下的,也是他的一桩心愿。”


    “可……”仲书珩攥紧手中的发簪,“儿子是觉得,眼前不是成婚的好时机,不妨再等一等。”


    杜氏看不清儿子的神情,听他话里的犹豫,只当他是心有顾虑,便安慰道:“至于聘礼的事,你不必担心,你父亲清正了一辈子,病了这段时间也花了不少积蓄,但你外祖父给我的嫁妆是足够的,这些年我也攒下了许多的田产和铺子,用来当聘礼是绰绰有余的。”


    见杜氏误会了,仲书珩心中轻叹,却也没再辩解,只缓声道:“眼下父亲的病最重要,婚事再等等吧。”


    说完,他不等杜氏再说什么,便起身:“母亲,今夜就有劳您守着,我去更衣。”


    “书珩……”杜氏还欲再说什么,可见儿子不愿提起婚事,她便作罢,只是心中直犯嘀咕。


    从前书珩对沈家的这门婚事是坦然接受的,便是一个月前让他为冲喜一事去沈家提请尽早完婚一事,他也不曾犹豫,今日却明显不对劲,分明对这门婚事是抗拒的……


    三日后,周孜毅来仲书珩院中,再次问他:


    “表哥,今日是五月初六,薛珏包下了画舫,你当真不去垂钓?既然说姨父的病有的治,你也该松口气,何必整日紧绷着。”


    仲书珩依旧拒绝。


    见他态度果决,周孜毅耸肩:“好吧,那我自己先去了,若是你改主意了,随时来找我们。”


    周孜毅走后,仲书珩将手里的请帖搁置一旁,薛珏这次很正式,还下了帖。


    自重生后,仲书珩便告诫自己,上辈子的沈微栀给了他和离书,这辈子,既然选择了让一切归于光明正途,对方如今便只是沈府的二姑娘,与他无关。


    甚至,他反复提醒自己,这辈子的沈二姑娘沈微栀和上辈子他的妻子沈微栀,是两个人。


    可上次一见面,他却失了理智,他发现自己压根就没办法将如今的沈二姑娘同上辈子的妻子分开来。


    或许是上辈子他跟沈微栀夫妻一场,他带着记忆重生,不可能忘记他曾作为沈微栀丈夫的这一身份,所以他很介意沈微栀同别的男子走得近。


    心中的别扭令他无法同薛珏交好,讨厌对方用对待“连襟”的善意待他,更是反感对方那种胜券在握的自信以及闹得人尽皆知的心意。


    思及此,仲书珩的视线再次落在旁边的请帖上,这次薛珏闹这么大的阵仗,不知道又要做什么事。


    不过……在他看来,沈微栀对薛珏尚且只有三分好感,她并非轻易能被打动的,短时间内,两人不会有太多的进展,今日薛珏怕也只是徒劳一场。


    仲书珩不曾察觉,只是这样想着,这段时间积攒的滞闷悄然散去些许,心中稍得宽慰,他的眉头舒展开了些。


    只是,这份心情并未持续太久。


    两个时辰后,周孜毅从外面回来。


    仲书珩刚侍候父亲用完午膳,见周孜毅回来,他纳罕,为何这么快回来了?


    烟波湖在城外,一来一回也要近两个时辰。


    见到仲书珩,周孜毅兴冲冲过来。


    “表哥,你快猜今日在烟波湖发生了什么,大事情!”


    周孜毅神神秘秘,脸上看好戏的兴奋劲怎么也遮挡不住。


    “跟薛珏和沈二有关,你尽管大胆猜!”


    见他这般,仲书珩心中微动,竟想着,莫不是薛珏今日将心意闹得人尽皆知,惹得沈微栀不快,所以提前散场了?


    虽然心中好奇,但仲书珩面上不显,只是自认平淡的问道:“说吧,到底怎么了?”


    见仲书珩也是好奇的样子,若是平日里,仲书珩对什么都不感兴趣,压根不会打理自己。


    周孜毅咧嘴憋不住,他又凑近一步,几乎要贴在仲书珩身边:“薛珏要去沈府求娶了!”


    仲书珩眉头紧蹙,似是没太听明白:“什么?”


    “今日在烟波湖,沈二不小心落了水,薛珏英雄救美,两人有了肌肤之亲,薛珏立马表态要去求娶呢!”


    “求娶”二字从耳朵砸进脑中,这次仲书珩听明白了。


    周孜毅继续喋喋不休。


    “这会儿薛珏正送沈二回沈府,我实在耐不住,这便赶紧回来同你们说这事!”


    消化完周孜毅所言,仲书珩袖中手攥起,他看向对方,忍不住问道:“沈微栀是何态度?”


    “沈二自然是含羞带怯的答应了,表哥,这下你和薛珏真就是板上钉钉的连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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