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锦心和苏惟珍迎了上去,一个端庄持重关心苏起闻起居,安排过问两个儿子生活,一个活泼灵慧朝敬爱的父亲撒娇和兄弟玩笑,两人很有默契将苏韶音遗忘。
或者说一家人都忘了苏韶音的存在,包括看似对她怜惜万分的舅父苏相大人。
上一世苏韶音跳进宋锦心挖的坑里,在府里就是个透明人,除了年节会把她喊过去吃个团圆饭,去看他们一家人其乐融融外,平时就窝在雎雪院里无人问津。
现在想来也是奇怪,依着宋锦心的计划,她回到相府没多久就该被打发着嫁给魏玉生才对,结果直到相府败落,她都是待嫁之身。
这事后来她跟纪舒染讨论过,纪舒染拍着胸脯跟她说:肯定是苏相拦下了这门亲事。
“你的这位舅父草根出身,说得好听点是天子近臣,其实在皇城是无根浮萍,是先皇扶他上的青云路,他只能做纯臣,做保皇党,先皇指谁当储君,他才能是谁的拥趸。”
“他绝对不会在乾坤未定的时候跟二皇子结亲家的。”
“不然,今日他是简在帝心的相爷,明日,他就能被打回原型。”
“不能吧?”苏韶音弱弱反驳,“他也有姻亲的。”
“六部尚书老而无建树,先皇都为了给新帝铺路削藩了,怎么会留着这些个尸位素餐的老东西倚老卖老给新皇添堵?”
“他是清流领袖,科举入仕的学子都是他的门生。”声音弱了下去。
“那咋了?你就说相府抄没抄吧?”
“抄了。”声如蚊讷。
“所以,我的分析绝对正确!”纪舒染拍着胸脯自信道,“你那时几乎被软禁在雎雪院,外界的声音根本传不进你耳朵里,所以很多事情你不知道。”
她忍不住反驳:“桃枝很会听墙角,她跟我说了很多府内外的事情。”
纪舒染戳了戳她的脑门笑她傻,“你都被禁在后院了,能传进你耳朵里的,都是人家刻意让你知道的。”
“傻姑娘,你被苏相一家耍了,所谓的声名狼藉,恐怕只是让你乖乖待在后院的借口。”
“什么意思?我不明白。”
“从你以表姑娘的身份走进苏相府开始,你和苏相府就是一体的,你的名声坏了,苏惟珍的名声能好?”
“你口中的卢嬷嬷深谙内宅之道,怎么会不知道家族女子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的道理?她无论如何也不敢在外头乱说话影响苏惟珍名声的。”
“所以,你听到的所谓名声臭了的话,明显是苏府的人为了拿捏你故意让人传到你耳中的。”
“韶音,虽说死者为大,但我还是想说,相府后宅虽然掌在你舅母手中,但若一家之主有心维护,你不会过成那样的。”
“而且,苏惟珍才是相府嫡女,她享受了相府所有资源也该承受相府的因果才是。”
“但显然,这份因果如今有你来承受了。”
“你还觉得苏相爷真心疼爱你吗?”
“韶音,院子还住得惯吗?下人用得还顺手吗?”
苏韶音回过神对上了苏起闻关切的眼神,她露出个得体的笑容,答道:“多谢舅父关怀,舅母准备得极妥帖。”
“那就好,来。”苏起闻指着左手边高大俊逸的男子说道,“这是你兄长,苏惟风。”又指着右手边有些稚气的男孩说道,“这是你表弟,苏惟行。”
双方见了礼,苏起闻又问道:“你们刚才在说什么?这么热闹。”
宋锦心的笑容里多了几分吾家有女的骄傲:“是三公主给惟珍下了帖子,邀她游湖。”
“惟珍疼妹妹,就想着带韶音去长长见识。”
她没发现苏起闻脸上的笑意已经淡了几分,转过头又对苏韶音说道:“明日你跟惟珍去赴三公主的约,不可失礼,待会儿让卢嬷嬷跟你去雎雪院好好说说见贵人的规矩。”
“你与三公主何时相熟的?”苏起闻皱眉问苏惟珍。
若是其他时间苏惟珍与三公主搭上线自然是好事,女儿家之间的交际不影响大局,还能为苏惟珍提身份,可如今这个时间,三公主相邀怕是醉翁之意不在酒。
魏玉生是三公主的亲舅舅,他出了事,三公主哪里会有兴致游湖?
“你应了?”
“是,女儿已经回帖应下了。”苏惟珍觑着苏起闻的脸色,小心翼翼说道,“三公主相邀,女儿不敢推拒。”
“你可知三公主为何邀你游湖?”
“女儿不知,许是,三公主觉得女儿投缘。”
“带上韶音是你的意思,还是三公主的意思?”
这问话让宋锦心和苏惟珍都很尴尬,刚刚为了彰显大度展示姐妹情谊,说的是苏惟珍带苏韶音去长见识的。
但事实上,是三公主在帖子里明确要带上苏韶音的。
见一家人都看着自己,苏惟珍觉得丢脸,带着哭腔说道:“是三公主的意思!”说完捂着脸哭着跑了。
宋锦心暗瞪了苏韶音一眼,示意苏惟珍身边伺候的赶紧跟上去。
苏惟行瞪了苏韶音一眼,说道:“爹,我去看看姐姐!”
苏惟风没什么动作,只神色严肃了几分。
苏起闻看向苏韶音,叹道:“我原想着多给你些时间适应,再问你魏公子的事情,外头的风雨舅父总能帮你挡住,如今怕是不行了。”
“老爷?”宋锦心捏着帕子,小心问道,“三公主邀约不是好事吗?怎么?”
“夫人不必忧心,这事与惟珍无关。”
怎么会无关?关系大了!
最早献计魏玉生英雄救美的是她啊!
之前哪怕舒妃派人敲打,她心中虽然忐忑,但到底她觉得自己只是献了计,那些悍匪是舒妃的人安排的,怎么动手她也没有参与。
她唯一要做的就是转移舒妃的怒火,所以,她让卢绘春去拿苏韶音的贴身物件,想着把苏韶音推出去挡枪。
这回三公主相邀,她还想着让苏惟珍有意无意暗示苏韶音与魏玉生恐怕不是毫无交集,为着以后把苏韶音推出去做铺垫。
可看到苏起闻凝重的脸色,宋锦心终于意识到,魏玉生之死,舒妃怕不会善罢甘休。
“老爷,要不,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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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把回帖追回来吧?”
苏起闻摇头:“公主相邀,你敢拒?”
宋锦心摇头,又提议:“不然,让惟珍称病,让韶音去!”
“娘,您别急。”苏惟风扶着宋锦心坐下,安抚道,“三公主既光明正大邀约,就不会对妹妹做什么。”他看了眼苏韶音,这位才是三公主的目标。
宋锦心有苦说不出,若魏玉生的死真的只是意外,那三公主针对的当然是苏韶音了,可……
苏韶音看向圆桌,今日这小宴,怕是吃不成了。
也好,满满一桌子菜,看似是为给她接风准备的,实际上,满桌子菜没一个是为她做的。
当然了,前后两世,她都不在意,她本就不是讲究吃穿的人。
而且,这圆桌上的菜式点心看着精巧别致,其实都是一些酒楼里能吃到的普通菜肴,哄哄她这个“没见识”的泥腿子罢了。
真正的钟鸣鼎食之家,举凡宴客,不管对方身份如何必然会上一两道传承菜谱上的秘制菜肴来彰显家族底蕴。
也是奇了,按理说宋尚书身为六部九卿之一,娶的也是京城老牌世家的贵女,应该不吝惜给女儿陪嫁秘方菜谱的才是。
可前后两辈子加起来,她也没在苏家的家宴上看到过这样的菜肴。
苏韶音收回放在圆桌上的视线看向六神无主的宋锦心,这才发现,原来上一世她眼里高高在上目下无尘的舅母,似乎,有些金玉其外?
她又看向沉着脸的苏起闻,神奇地发现,记忆里她似乎把苏相神化了。
如今跳出来看,苏相在朝堂勾心斗角的,会看不懂宋锦心笑容下的虚伪?看不透苏惟珍友好面具下的敷衍?
纪舒染说的不错,她上辈子的悲剧,苏起闻这个一家之主要担主要责任!
上一世,她深陷后宅,与苏起闻和苏惟风兄弟交集不多,承受的打压与委屈都来自宋锦心母女。
可苏起闻真的对她的处境一无所知吗?
最重要的是,相府覆灭后,谁有那么大的本事让苏惟珍高嫁?那个时候宋尚书被牵连革职,根本帮不了苏惟珍。
纪舒染和她都有怀疑是有人动了手脚,让她替了苏惟珍流放北境,如今想来,这个人,未必不是苏起闻。
苏韶音眼神闪了闪,所以,上一世她流放前苏起闻托人辗转交到她手上的玉佩不是要告诉她身世,而是要坐实她的身世?
她从前怨怼的一直是宋锦心和苏惟珍,可如今想来,最该怨的,好像该是苏起闻。
“小宴延后吧。”苏起闻说道,“韶音,惟风,你们跟我去书房。”他又吩咐道,“把大姑娘也喊去书房。”
“老爷!”宋锦心不安。
苏起闻拍了拍她的手,安抚道:“没事,我就叮嘱孩子们几句。”
“毕竟魏公子的事情是意外,谁也不想的。韶音只是凑巧遇上,没事的。”
苏韶音敛眸,藏起眼里的讽刺,宋锦心担心的可不是她。
也不知道知道苏相大人发现自家夫人和魏玉生的死脱不了干系的时候会是什么样的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