卢绘春眼里露出隐忍的期待,这一刻终于要来了!
管她什么表姑娘还是二姑娘都别妄想跟大姑娘别苗头,更别妄想得到相爷的怜惜。
乡下泥腿子的女儿也终究是个上不得台面的乡下泥腿子,见到个略平头正脸的就跟人私相授受,跟她的贱人娘一样不自爱!
次计一成,夫人与相爷再无嫌隙!
那些人也再不能用表姑娘攻讦相爷,不是养在膝下的孩子,谁知道是这样轻薄的性子?到时候陪副嫁妆打发了世人还要赞夫人一句慈爱呢!
苏韶音眼里的期待比卢绘春更甚,她不由自主停下脚步,紧紧盯着急射而来的箭矢,在外人眼里,这位表姑娘是被吓呆了失了反应的能力。
“表姑娘小心!”赵升想冲上来护住苏韶音,但他正跟悍匪缠斗根本脱不开身,而原本护在苏韶音身侧的卢绘春非常巧合的踉跄了几步倒退着离开了箭矢的射程。
苏韶音懒得理她,她的手指微微颤抖,那不是害怕,而是兴奋!
下一瞬一道修长的素衣身影从天而降护在她身前,箭矢没入他胸口,他如记忆中那样没有理会,而是转过头用他最好看的侧脸对着她,温柔安抚:“别怕,我的人很快就会把悍匪打退。”
苏韶音认真点头:“我知道。”然后如上一世般扶住了缓缓倒下的他。
上一世,她接住了救命恩人,满怀感恩,这一次,她单手扶住他的肩膀,顺着他倒下的姿势半揽着他坐在地上,另一只手握住箭矢狠狠贯穿了他的胸口!
“唔!你!”他震惊地瞪大眼睛,难以置信看着苏韶音,指着她想说什么,苏韶音微勾了勾唇,在他耳边低声说道:“魏玉生,是我苏韶音杀了你,阎王殿前可别告错了状!”说完又将箭矢往他胸口插入几分。
“呃!”魏玉生死不瞑目!他不明白,不过就是引诱一个无知女子,怎么还没开始就送了性命!
苏韶音顺势捂住魏玉生伤处,低声惊呼:“公子?公子!”她抬头,已是满脸惊惶,“卢嬷嬷,这位公子被流矢夺了性命了!”
“什么!”卢绘春难以置信,上前查看魏玉生的情况,她伸手在魏玉生鼻下试探了一下,踉跄着跌坐在了地上,“怎么会这样?”
她猛然看向苏韶音,只觉眼前如玉面庞仿若恶鬼!
“你,你做了什么?”
苏韶音小心翼翼把魏玉生放下,靠近卢绘春,答非所问:“听闻卢嬷嬷祖籍就在江宁府?”
“真巧,那一年胡姑姑带我拜会了她的故友,那位故友膝下有一位与我同龄的女儿,说是此生挚爱之人留给他的念想,爱若珍宝。”
说完她拿衣角擦了擦不存在的眼泪,在不知内情的人眼中,就是她对被误杀的公子之死感怀落泪。
“你?你!”卢绘春惊疑不定看着苏韶音,“你还知道什么?”
苏韶音又抹了把眼泪:“卢嬷嬷,如今这局面可怎生是好?咱们还能突围逃出生天吗?”柔柔弱弱地问着,眼里却没有一丝一毫的害怕。
卢绘春背后陡然一凉,第一反应是:她什么都知道了!
按着她对夫人的忠诚,这个时候她最该做的事情是把魏玉生的死牢牢按在苏韶音头上,让她翻不了身,但苏韶音捏着她最大的软肋,她不敢!
“表姑娘……”
表姑娘没搭理她,看着地上的长刀蠢蠢欲动。
魏玉生带来不少人,悍匪不敌,正欲逃走,苏韶音猛然出声:“他们杀了你们公子,别让他们跑了!”
魏玉生手下领头之人猛然抬头,目光凶狠看向苏韶音,苏韶音仿若被这目光骇到后退一步,指着早已失去生息的魏玉生颤声说道:“快快为你家公子报仇!”
悍匪一听立刻四散奔逃,苏韶音冷眸扫了眼他们的背影,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魏玉生身死,魏家人绝对不会放过这些人。
她又看向魏玉生,这次她回相府不会伴随着争议伴随着私相授受的罪名了,就是不知道舅母会不会喜欢她送的这份大礼。
魏玉生,京城礼部尚书魏炀老年得的独苗苗,还有个正受宠的舒妃姐姐,按理说这样的人家势必是京城各位主母为女儿结亲的优选。
但魏玉生他不爱红妆爱断袖分桃!
这个消息魏家瞒得密不透风,可惜瞒不过京城各大家的主母。
倒也有想攀附的人家舍得拿女儿去博一场富贵,可惜,舒妃看不上人家的门第,这魏玉生的亲事就这么拖到了及冠还没定下来。
正好舅父因政敌弹劾要接她回京,舅母就想了这一石二鸟的法子。
没什么见识的乡下姑娘对有救命之恩又生得清俊的魏玉生一见钟情,来京城的路上就情根深种死活要嫁。
身份是低了点,但到底是苏相府出来的姑娘,能和苏相成为姻亲,舒妃也是满意的。
她这个舅母片叶不沾身就把她打发了出去,又和舒妃一笑泯恩仇,可不就是一石二鸟吗?
而如今,也不知道舅母该如何承受失去弟弟的舒妃的雷霆怒火?
“公子?公子!”护卫首领不信邪,伸手探向魏玉生的鼻翼,“怎会如此?怎会如此?”
是啊,怎会如此啊?明明只是演一场英雄救美的戏码而已,箭头都是钝的,他怕出意外亲自射的箭,看着雷霆万钧实则后继无力,最多擦破点皮,怎么可能会死呢?
苏韶音擦着眼泪摇头,她不知道啊,她只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啊!
弱女子哭唧唧:“这位公子误入悍匪包围圈,被流矢所杀,实在是骇人听闻。”
“等我回了苏相府一定如实禀报舅父,让他报官,剿匪!”“报官剿匪”四个字咬得尤其重。
护卫首领是舒妃怕魏玉生这根魏家独苗苗出事特意拨给他的,悍匪是他找的,箭头是他磨的,如今魏玉生身死,他也活不了。
但他得保证他家人还能活,所以,那些悍匪不能见官,不然,舒妃就会受牵连。
公里宫外盯着她的人可不少呢。
这些苏韶音知道,身为舒妃心腹的魏其自然也知道,他恶狠狠盯着苏韶音,问她:“是不是你?”除了苏韶音动手,没有其他可能。
苏韶音怯怯拉着卢绘春的衣袖躲到了她的身后,弱弱道:“什么是我?壮士,你在说什么?卢嬷嬷,我好害怕,我们快走吧,若是悍匪去而复返可就糟了!”
“不准走!”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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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看向卢绘春,“当时你离公子最近,你看到了什么?”若人是苏韶音杀的,舒妃自然会把所有矛头指向苏家,他若是做好舒妃手里的刀,没准还有一线生机!
苏韶音轻轻扯了扯卢绘春的衣袖,低低说了个名字“柳念慈”,卢绘春闭了闭眼,说道:“魏家公子命丧流矢乃我亲眼所见!”
卢绘春苏韶音一口咬定魏玉生死于流矢,魏其看着她俩的目光像是要吃人,握着长刀的手紧了又紧,拇指已然拨了长刀出鞘,眼神一抬却看到高山上有铁骑驻足。
他吐出口气,长刀还鞘,他定定看了卢绘春一眼,命令手下将魏玉生的尸身抬走。
“此地不宜久留,表姑娘,我们也赶紧上路吧。”赵升说道。
苏韶音颔首,将手伸在卢绘春面前,说道:“借卢嬷嬷荷包一用。”
卢绘春板着脸把荷包递了过去。
苏韶音接过直接递给赵升,郑重道:“请赵头领好生安葬牺牲的护卫。”
赵升万没有想到苏韶音会这么做,他愣了下,郑重应下,抱拳拱手道:“定不负表姑娘所托!”
最后赵升留了两个没受伤的护卫处理善后,他领着剩下的人先行护着苏韶音回京。
苏韶音正欲踏上马车,若有所感,抬眼往高山上望去,三骑黑甲铁骑一字排开,她与中间带着繁复面具的男子遥遥对了个眼神后垂眸进了马车。
“世子爷,那姑娘好狠的心肠,好利落的手法啊!”大胡子护卫说道,语气里隐约带着些欣赏。
“您说,咱们要不要帮着把那些悍匪给清了?”
面具男人轻笑:“别多管闲事,回头坏了人家的事!”
“啊?咱们剿匪还会坏她的事?”
披着黑金斗篷的文士安抚拍了拍马脖子,低声禀报:“那人是魏其,京城出了名的神箭手,被舒妃安排保护胞弟。”
“出事的很可能是魏玉生。”
“那位姑娘的马车上是苏相府的徽记。”
“苏起闻的女儿?”面具男提起这位清流领袖的语气带着些轻慢。
文士摇头:“应当不是,苏相千金出行的排场可不会这么寒酸。”他继续说道,“听闻最近有御史参苏相蓄养外室生子,德不配位。”
“苏相辩称,此乃欲加之罪,他从未蓄养外室,有外室子之事更是子虚乌有。”
“那御史称十五年前有人看到苏夫人身边的嬷嬷深夜抱着一婴孩出京,恐是苏夫人杀人灭口,苏相称那是他外甥女,算命的大师说她命里带盛金,金气旺盛,需借土运压制才能顺利长成,所以出生就被送去庄子上。”
“若属下所料不错,马车上的应该就是苏相口中命带盛金的外甥女,相府的表姑娘。”
大胡子插话:“不会是苏起闻那老匹夫随意找的人吧?”
文士摇头:“此事已达天听,若随意推出个表姑娘来便是欺君,苏相不敢!”
大胡子就问道:“那这魏家又凑什么热闹?还搭上了独苗苗的性命?”
他啧啧出声:“原就听说舒妃和苏夫人有旧怨,如今,两家要成世仇了吧?”
“对了,军师,你知道她们俩有什么旧怨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