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怀川知道这样的自己很奇怪,仿佛现实与梦境分不清楚,毕竟,谁会在第一次见到一个人时,就确认对方是自己的意中人呢。
一见钟情吗?
不是的。
谢怀川很清楚,这不是一见钟情。
看着对方的五官眉眼,他心中的感觉很神奇,就仿佛,仿佛……
他们早就认识,早就相爱了一般。
当心里的这股隐隐感觉蹦出来的时候,就连谢怀川自己都觉出了几分荒唐。
可无可否认,他的感觉就是这样。
他的心脏,他的血液,他的骨头,他身体的所有所有器官都在此刻呐喊。
这个人是他的,是他的,是他的。
沸腾的内心催促着谢怀川赶紧上楼,生怕一不小心,好不容易找到的梦中人便又消失不见。
可被情绪挤到边角的理智,却险而又险的拉住了他。
他停在楼梯拐角处,一遍一遍的用深呼吸来压抑过于激动的情绪,第一次见面,他不想在对方面前留下任何不好的印象。
可不想,就是这一会儿的理智占据,二楼的窗台边已经没了人影。
“人呢?人呢?窗边的人呢?”
他急急拽住负责给二楼添茶的小二,人生第一次如此失态。
正在收拾窗边桌台的小二满脸茫然。
“人,什么人?”
“就刚刚坐在这里的人,就这个位置的人!”
谢怀川急切的从身后一路追赶着跑上来的进宝怀里掏出块五两的银锭塞到小二手中,满目焦急。
“她刚刚还坐在这里,刚刚在楼下我还看到她了,她刚刚还在的——”
沉甸甸的银子一入怀,小二迷茫的大脑立马被砸的通顺,就连因上了一天班而变得呆滞的眼睛都瞬间晶亮了。
“公子是说刚刚坐在这桌的客人是吧?她等的人来了,两个人说了两句话,便从后门走了,公子若现在去追……”
瞧着顷刻间就奔向后院的急切身影,小二挠了挠脸颊,讪讪的补上了后面一句。
“……应也是追不上了。”
茶楼后门对应的也是一条街,只是与前门这种宽阔平整的主街道不同的是,它是一条没有官府备案,全由住在周边的住户胡乱拼凑的一条街。
因不需要交付高昂的摊位费和管理费,所以人潮拥挤,叫嚷声不绝。
有背着几个月婴孩的妇人摆摊卖自己在家织的没上色的粗布,有六七十岁己没什么生存能力的老人,在地上铺块布卖自己纳的耐磨鞋底儿,有七八岁的瘦弱男孩蹲在路边卖他自个儿一大早就上山采下的半红野果,有粗壮有力的猎妇晃晃手上掂着的野兔野鸡,寻思着蹲在哪里能赶紧卖掉,好回家换些细粮裹腹。
另还有一溜登不上明州城繁华夜市,但已足够市井小民偶尔改换口味的粗砺吃食,什么红薯干,绿豆糕,酱黄瓜,酸萝卜,荤油面,大肠包子,卤煮火烧,炒猪肝……
都是些哪怕一天全部清光,可能都付不起正规小摊一天租金的便宜东西,但在这个无比简陋的市场上,却你卖我买,嚷声不绝,好一片底层市井生活景象。
如此拥挤,如此热闹,可让一阵风似的闯过来的谢怀川傻了眼。
往左看,人挤人,往右看,孩童闹。
这怎么找?
这如何找?
似这样的市场,明州城没有一百也有八十,基本上就处于民不报官不究的平衡状态里。
毕竟,穷人的路能选择的就那么多,他们也要活下去啊。
而另一边,完全不知道自己正被急切寻找的林正月,在跟着前方带路的霍冬月,挤挤攘攘,七拐八绕后,最终在一处破旧简陋的小院里,已经开始了双方交谈。
霍冬月这个人,年龄不大,不过二十二,除了原著中所书写的野心勃勃性格外,林正月觉得,她还很自信。
在林正月用简短言语向她描述了如今状况后,她一不问林正月是如何知道的这般霍家机密,二不管对方是如何精准找到她这个异心之人,三不提林正月如此做事是何居心。
她就只是短暂的沉默一会儿喝了口茶,再抬头,便已经接受了此事,开始与林正月有来有回的商议起了后续事件。
“……霍书锦这次出事后,你需要我如何做?”
“夺权。”
“夺权?我倒是想,可我夺不过的。”
那双与霍书锦极为相似的眼神微微垂下,可却依旧能够看出漆黑眼瞳里的愤慨与不甘。
“她接任霍家家主八年,八年的时间,早已发展出自己的心腹班底,根深蒂固。”
怎么可能不愤慨?
在霍书锦身上,霍冬月是真的清楚知道了什么叫人与人的天差地别。
她们俩有同一个母亲,出生在同一所宅院,可霍书锦的父亲能只因一个方便,便强行扣留了乡下已有未婚妻的霍冬月父亲,逼其为侍,明明当时她父亲典卖自身的活契己经快到期了,明明当时她父亲乡下的未婚妻已经捎信来说正在准备婚礼事仪了。
他依旧逃不过主君的安排,一辈子被困在了这深宅大院。
而霍书锦呢?若说她的父亲生气高傲,不拿底下人当人,那霍书锦几乎是青出于蓝。
她不仅不拿底下人当人,她甚至连她同母异父的弟弟都不当人。
正常有一丝道德心的人,谁会把十三四岁刚刚发育的弟弟当做礼物送给花甲老人呢?
弟弟们的哭喊没有用,她霍冬月在正房前膝盖都快跪烂了也没用,父亲的日夜痛哭,抑郁离世,更没有在霍书锦脸上留下一丝波澜。
她依旧面色冷酷。
她依旧高高在上。
——其实,刚刚林正月为霍冬月后加上的那句自信描述,也就是霍冬月自己不知,否则,但凡她知晓,那一定是要连连摆手,苦笑三声的。
她那哪里是自信啊?
分明是被逼到绝路的无可奈何。
多年的仇恨埋在心底已经将她快要焚毁,如今终于碰上个向她招手的橄榄枝,她如何会东问西问的瞎质疑?
哪怕前方当真是一场,她高贵嫡姐闲来无事用于戏弄她的骗局,她也认了。
看着面前女子垂头丧气的颓废样,林正月皱起眉头,猛拍了一把面前破桌,气势逼人。
“直起腰,抬起脸,别做这副未战先怯的懦妇样儿。”
沉浸在自己悲伤世界里的霍冬月被吓得一个激灵,赶紧抬头,惊魂未定。
林正月满意点头,又照着自己刚开始的思路,给她详细讲解。
她当然知道如今的霍冬月对于夺权没什么希望。
可如今不行,不代表后面不行。
霍冬月如今的任务就是带着满脸的野心走进霍家大门,让那些在家族里举足轻重的族老们都知道她的存在,让那些追随霍书锦的实权管事们也意识到霍家并不是只有一个接班人。
最好再狂妄一些,最好再让那些自诩聪明的实权人牵着走一些。
刚开始的时候或许都当是个笑话闹,可等霍书锦犯下一件一件接一件的错误呢?等霍书锦的失误已经足够动摇霍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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根基了呢?
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天下熙熙皆为利往,到时候,谁又能拒绝一个同姓同宗,又不似霍书锦般强势,同时又能满足她们优越感的下一任家主呢。
两人如此这般,一商量就商量到了夜深才分开,然后第二日清晨,当前去打探消息的小仆带回了霍书锦被官差羁押带走的消息时,霍冬月那一夜没睡时刻提着的一颗心啊,才算是终于落到了实处来。
不是骗局,不是玩笑,如今她霍冬月,是真的有机会堂堂正正站在她霍书锦面前了。
.
三日的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但已足够谢玉凤在突击成功霍书锦后,不仅将这件事宣扬到了明州城的街头巷尾,更是还趁机抢下了好几单原本归属谢家的好生意。
所以当两人约定的日子相见时,谢玉凤一扫往日沉稳,眉头眼梢,意气风发。
“林贤妹来了,快坐,快坐,听姐姐给你好好唠唠那天的事……”
嗯,这次的成功,林正月成功从对方嘴里有些疏离的林姑娘一跃升迁成了颇显亲密的林贤妹。
如此跨度,可喜可贺。
再然后,坐在堆满了山珍海味的席面旁侧,林正月便听着对方的絮叨言语,身临其境般的感受到了那天的剑拔弩张。
“林贤妹你是不知,那天我刚带人赶到时,霍书锦看着我们态度有多硬,多嚣张,眼神都能吃人似的,吓得我们这边好几个临阵脱逃的,就连我带过去的几个官差都在犹豫,还好我始终坚持,挺住压力没有功亏一篑……”
当时的压力是真的有,但后面亲眼见证了对方被翻了个证据确凿时,也确确实实足够爽。
多稀罕啊,永远高傲仰头,永远睥睨众生的霍大家主,在那个晚上,在所有人的见证下,铁青着脸被官差们推着搡着,羁压入了大牢里。
新奇吧?好玩吧?人生第一次吧?
哈哈。
爽的她这几晚都没有好好睡过觉。
谢玉凤这会儿的快活显而易见,作为拥有共同目地的好盟友,林正月就算明白霍书锦的这种狼狈不会持续太久,也不会在这种时候泼下冷水,毕竟高兴一场不容易,什么阴鬼谋算的计策不能等到明日?更何况,她相信谢玉凤不是那种有了一点利益就得意忘形的人,她信她。
于是怀揣着不让人扫兴的心思,林正月大牙一呲,又吹又捧,时不时再夸句谢姐高明,给其倒上杯辛辣美酒。
一场宴下来,谢玉凤的那张被酒晕红的脸啊,几乎就没停止过笑。
而事实证明,谢玉凤也确实没有辜负林正月,当两人的酒席接近尾声,林正月笑嘻嘻的出声告辞时,乐呵了整个中午的谢玉凤终于收敛了脸上的笑,攥着她的手,一边将自己的谢礼塞给她,一边用最郑重的表情,向她约下了明日的时间。
“明日还这个时间点来吧,咱们好好商议商议后续。”
什么后续呢?
自然是,霍书锦从大牢里出来后的疯狂报复。
至于为什么不今日商议……
老天开眼,可怜可怜她这个自接任了霍家家主的位置后,便一直被对方猛压着打,如今终于得见对方狼狈一次的无理任性吧。
天可怜见,阿弥陀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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送走了对方的谢玉凤又呲起了大牙,接着奏乐接着舞,捧着酒壶美美饮喝了起来,却是没想到,不过半炷香的功夫,半阖的大门便被轰然推开,然后一道令她无比熟悉的嗓音在耳边轰然炸开。
“小姨,刚刚从府里走出去的女子是谁?小姨,她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