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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阴谋,绝对的阴谋。

作者:落雁沉鱼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初冬的天气,诡异的很。


    明明清早时还阳光正好,舒坦适宜呢,这才一会儿的功夫,气温就如跳崖般骤降下来,如今哪怕临近中午,拂到脸上的冷风也已带上了刮骨凉意,直将那些没能及时换上厚衣的行人冻得缩着脖子裹衣服,没有半点形象可言。


    嗯,林正月就是这类没有形象中的其中一员。


    裹了裹身上略显单薄的长衫,又揉了揉自己由于熬了个长夜赶稿而昏昏胀胀的脑袋,林正月单薄的身子在长街上晃了晃,不开玩笑,有一瞬间,她真的差点就撅过去。


    又冷又困又饿,好久没体会过这么痛苦的感觉了。


    稳住了身形后又闷头往家走的林正月叹气,心中第一百二十五遍发下誓言。


    她发誓——


    她林正月今天在这里发誓,她以后真的再也不拖稿了,她一定会每周按时完成自己的工作,再也不会拖拖拖的,把一个月的稿子都堆积到最后三天。


    她发誓,她发誓。


    毫无体面的裹着衣服,一路走一路停的,上苍保佑,林正月终究是平平安安走到了自己家门口。


    天菩萨的,林正月连自己一会儿踏进家门后要做的顺序安排都想好了。


    先走回屋里取出箱中的温暖大氅将自己包上裹紧,后让平安给她下碗热腾腾的清汤面填腹,最后吃饱喝足,再一头扎进她温暖的被窝里,睡上她个天昏地暗,三天三夜……


    嗯,还能活着,活着真好。


    只是,她完美的计划里如今有了点意外——


    踏进家门的林正月没能按照计划第一时间去扒拉那套厚大氅,先被廊门下的景象惊住了。


    整排一溜的待客小椅均匀分布,蜜饯果子核桃仁,酥枣果干桂花糕,则是碎碎拉拉极其浪费的扔满了整个下脚地儿。


    大多数都是只咬一两口就扔的,看规模,几乎是林正月私人的所有存货。


    什么情况?


    恰在这时,林父和平安喜乐三人垂着头从厅堂里一前一后走了出来,一人拿了个扫把,几乎同出一辙的愁眉苦脸。


    平安年纪小,看着地上的东西实在心疼,一边扫一边忍不住的小声嘟囔。


    “他们怎么能这样,这么好的东西,就这么浪费了……这东西可贵,可好吃呢……”


    冬麦年纪大些,平时也稳重,但此时此刻,却还是皱紧了眉头,忍不住点头附合。


    “是啊,还高门富户呢,如此做为,不是没教养,就是下马威,他们——”


    “好了别多话了。”


    林父面上的表情也不甚好看,毕竟他又不傻,如何瞧不清刚刚那几人的轻视作态,他们甚至嫌屋小,连厅堂都不愿进,就看着他们三个一趟趟的将厅堂的椅子茶点搬出来一一摆好,然后再端着高傲的姿态指指点点……奈何他平日软和惯了,最擅长的就是一退再退和稀泥。


    本性如此,实在无法更改。


    更且,两边这种关系……他抿抿唇,温婉的眉眼儿蹙出一个忧愁的形状,然后越发的催促两人。


    “快一些,赶紧把这儿清理干净,记住,若是阿月问她的这些零嘴,你们就说是我拿出去给孩子们分发了,别让阿月晓得这些糟心事儿……”


    “知晓什么糟心事——”


    措不及防的一声问,让廊下清理狼藉的三人同时僵住了身体。


    ——


    小院里,厅堂内


    听着林父用小心翼翼的语气说出的荒唐事,林正月眨眨眼睛,又揉了揉昏胀的大脑,一度觉得自个在臆怔。


    “你是说,我有个未婚夫?”


    她一字一句,艰难求证。


    “如今找上门来,要我,履行婚约?”


    林父点头,表情讪讪。


    “真不是我以前故意瞒着不说,实在是我也没想到这事还能再翻出来,这桩婚是以前咱们门户没败的时候订下的,那时候两边都是做生意的,门当户对,后面你母亲去世,咱们孤女寡夫的回到这里,两边都十二年没联系了,他们不提,我还以为默认分开,各婚各嫁……”


    真不是林父不靠谱,实在是他确实没想到。


    十二年前,主动中断联系的是对方,当然,林父是理解对方的,毕竟是他们家家道中落,顶梁柱坍塌,肉眼可见的前途黑暗,那人家生意做得好好的,甚至还有越扩越大的趋势,不想让自家宝贝儿子嫁过来受苦不是应该的吗?


    林父不生气,他真的很理解。


    不再门当户对的家庭,自然是万般不适合的。


    可谁能想到呢?


    谁能想到一个十二年都不联系的关系,如今贸贸然一纸飞信,就那么登上门来,续上了这段婚约。


    十二年啊,十二年的光阴长河,他孩子都十八了,在这个男女多数十五六岁就成婚的时代里,若不是因为四年前的土匪作乱,他女儿都要订下新的婚约了好吗?


    不对——


    林父墨黑的眼珠闪了闪,想起五年前十三岁的女儿日日掰着手指盘算年龄,直恨不得一过及笄就提亲的行为。


    他默默的将心中所想的最后一句改成了:‘他女儿都要成婚了好吗?说不定孩子都有了。’


    林父疑惑。


    林父不解。


    林父还在向女儿解释这件事情的来龙去脉。


    “他们家的信是两天前送来的,我本也想告诉你,可你那时的状态太糟糕了,日夜颠倒,心情烦躁,每天都把自己关在屋子里写本子……”


    林正月;“……”


    无言以对。


    论一个写文作者最烦躁的时候是什么?


    一是卡文,二是剧情崩坏,三是压线更新,眼看就要超出最后期限。


    听上去每一样都很严重对吧?


    而这两日极限更新的林正月,几乎包揽了这些所有要素。


    不写,最后期限在逼近。


    写了,剧情崩的它妈都不认识。


    现在去她屋里转转,那还能看到乱扔一地的密密麻麻报废纸呢。


    ——林父说她状态糟糕,她真的无言以对,无法反驳。


    如此沉默一会,林正月叹了一口气,心知这顿回笼觉是睡不成了,便干脆从廊下拿回了张椅子窝着,又吩咐喜乐灌了个汤婆给她,如此,誓不将这件荒唐事捋清不罢休。


    “父亲,他们这次前来的都有谁?”


    “就是一个管事带着四个小奴,来打探情况和传话的。”


    林父偷偷瞥了女儿一眼,故意瞒下了一些态度和言语的细节,只笼统形容了大概。


    是啊,他有私心。


    是真的在这一刻,电光火石间才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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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姑娘十八了,该成婚了。


    身为一个父亲,他很欢喜女儿有喜欢的人,若对方还在,他绝对的一点其它心思都不打,只专心为她们的感情添砖添瓦。


    可想象只能是想象,现实情况是对方不在了啊。


    任他女儿翻遍匪祸时死去的每一具尸体,任他女儿四年间无数次踏足周围大城。


    至始至终,了无音讯,生不见人,死不见尸。


    四年了啊,活着的人还得生活不是吗?


    既抗拒接触周围儿郎,那这种早年定下的婚约总不能推辞了吧?


    想想未来的美好生活,林父这会儿的愁苦眉眼都跟着展开了些许。


    但可惜的是,林正月并不理解她老父亲的期望,在她抽丝剥茧的分析下,被林父言语模糊的轻视傲慢,以及沉默十二年又突然提及的怪异……皆被林正月毫不客气的尖锐指出,如此种种疑点揉合一起后,最终拍板了一个清晰答案。


    “有阴谋,绝对有阴谋。”


    林父不信,试图解释,但自觉理完清晰脉络的林正月已经起身走向了自己小屋,并摆摆手谢绝了林父共同参考的提议。


    “我先补个觉,剩下的事晚上再说。”


    林父;“……”


    身为一个传统男子,在女儿明显不想再谈下去的情况下,他也只能温顺闭上了嘴,目送女儿推开侧间房门走进房屋后,自个儿便也毫无主人架子的加入了打扫廊下的大军。


    而与此同时的另一边。


    宽敞气派的马车上,除了三十多岁身高体壮的马妇坐在外面赶车之外,剩下的五人皆都坐在马车里,围绕着刚刚那件事情叽叽喳喳。


    也是得亏为了排面,沈家特批了这辆大些的马车出行,否则,还真的容不下那么多人面对面的吐槽叽喳。


    马车内部呈三面软椅模式,三十多岁的管事王青身份最高,一个人坐在大正上方,无人挤推,最为宽敞。


    剩下的四个小奴则两两分布在左右两排,再加上行李堆摞,零嘴放置,你动我搡间,难免空间狭隘,小有摩擦。


    从明州城来到清源县这走走停停的三天路程里,管事王青都不知道为他们四人断了多少官司了。


    当然,这会儿的他们却是没人有功夫注意这些的,他们正在兴致勃勃的评讲刚刚的人家。


    这个说;“那等门户,狭小逼仄,竟还邀请咱们厅堂讲话,哼,谁要进去啊,穷酸死了。”


    那个讲;“可不是,别说和咱们主家比了,就是府上得脸些的奴才,如王婆婆那种,在外置的院子都要比她家强了吧?”


    另一个撇撇嘴也跟着添补;“不仅寒酸,还虚荣,你们坐着那待客凳子,感觉出来了没有?颜色竟是和咱府上的红木一个颜色,哼!红木价格多金贵,他们用得起才怪呢,定是不知从哪儿弄来的赝品,拿出来丢人现眼的货色。”


    “就是就是,我也发现了,他们居然还蓄奴,那等门户还蓄奴,她们养得起吗她?还有招待咱们用的糕点……”


    “……”


    你一句他一句,四个小奴,没一个嘴下留情的。


    他们从逼仄的小院讲到假冒的座椅,又从虚荣的蓄奴讲到待客的糕点。


    桩桩件件,都成为了他们轻视嘲弄的标志。


    特别是最后的糕点,尤为被嘲讽的最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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