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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四朵蔷薇

作者:江羡鱼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帝都谢家。


    是价值连城的苏派别院,宅院非常大。院内包括假山园林,细柳长亭,湖心小筑......老式的宅邸带着独特的东方古韵,每一处枯木新芽,回廊洞门,都别具巧思。


    夏日夜雨,来得仓促。


    高高翘起的人字屋檐不断地有雨顺势流下,通往房间的楼道悠长而静谧,雨声便显得格外吵闹。


    哒哒的脚步声停在门口,年轻的助理局促地站在门口,手抬起又落下,不知该不该打扰房间里的人。


    这时,屋内传来一句不辨喜怒的清朗男声。


    “何事来扰我?”


    木门内,是谢家最富盛名的长公子。他一身靛青色古时长衫,站在两米长的书桌后,手握毛笔,如游龙般在纸上挥洒。背后亮白色的灯光照着宣纸上飘逸的行书,愈发衬得他青衫温雅,琢琢如玉。


    助理回:“先生......柏庭少爷那边大吵大闹的,说宁愿被打断腿,也不去柳二小姐的毕业典礼......”


    笔尖微顿,谢聿修眸色沉沉。


    见里面没有回音,助理也不敢隐瞒,如实交代,说:“先生,这事儿闹的挺大,就算压下来了,小柳总那边也肯定能听到风声。”


    行书以一气呵成为宜,因顿笔而形成的墨点,成了整个完美书法的败笔。


    片刻,他轻声道:“二叔管教不严,任由柏庭胡闹。”


    言语间,却透出一丝不易察觉的冷意。


    谢柏庭向来肆意妄为,不喜谢柳两家联姻,就直接摆在明面上,装都不会装一下。柳家与谢家常年交好,近年来的合作更是十分紧密,谢柏庭的行为无疑是将柳家的脸面往地上踩。


    谢聿修不可能容忍这种行为。


    更何况......女孩子家的脸面,不该被如此践踏。


    他看向窗外淅淅沥沥的雨幕,良久,才缓缓开口:“明日,我去。”


    话音落下,他提起笔,挥毫泼墨,似是要将那一处败笔掩盖,也将那些轻慢之意,一笔勾销。


    助理怔住,不可置信。


    屋内只剩笔锋游走的沙沙声,与窗外绵密的雨声交织成一片。


    ......


    *


    说实话,知禾对于计划能否成功实施,只有五分把握。尽管如此,她也半点看不出慌乱,始终保持着她女神般温柔亲切的笑容。


    在主持人的介绍下,她来到演讲台,目光扫了一下到场的人物。


    本想看一下霍家人有没有到场,第一眼,却被观众席上,坐在柳雅臣身旁的男人吸引了注意。


    那是个身形挺拔的年轻男人,穿着剪裁合身的白色衬衣和深灰色西裤,就算是坐着也依然姿态优雅,肩背挺直。


    而最吸引人的,是他身上的气质。


    看到他,知禾的脑中蓦地闪现出这样一句话来。


    ——“譬如芝兰玉树,欲使其生于庭阶耳。”


    知禾的视线慢慢上移,沿着他衬衫的白色纽扣,一颗一颗,看向他的脸。大概是她新配了眼镜的缘故,他的模样在礼堂的白光下格外清晰。


    清晰的下颌线,皮肤冷白,眉若墨画,额前的短发干净利落。


    桌上放着他的名字。


    ——谢聿修。


    这就是......谢家人。


    她的未婚夫?


    谢家人会来她的毕业典礼,这件事知禾是今天早上才知道的。她一开始不觉得那个男的会特地来苏市,参加他讨厌的未婚妻的毕业典礼。


    托柳雅臣的福,她连自己未婚夫是谁都还不知道的时候,就已经完整知晓那家伙有多不喜欢她了。


    甚至在家里放出话,打断腿都不会娶她。


    傲慢,自大。


    当然,她也不见得有多喜欢他。


    两个连面都没见过,姓名都没互通的人,包办婚姻,不抵触才奇怪呢。也不是人人都是她柳知禾,视婚姻为利益交换,嫁给谁都无所谓。


    尽管脑中思绪万千,知禾面上不显半分,仍是笑意盈盈地念着演讲词,目光却穿过人群牢牢地盯着那位年轻的谢家未婚夫。


    不像,实在不像。


    从他做的事情来看,真的很难将面前的人和传闻中的那个傲慢自大的未婚夫贴到一起。


    难道......传言有误?


    还是说,她是被这张脸迷惑了,芝兰玉树的君子外表下,内里其实是暴躁傲慢的喷火龙?


    那道视线落在他身上,不轻不重,却持续了太久。


    谢聿修没有抬头。


    他能感觉到,演讲台上的少女并没有将这场致辞放在心上——哪怕她是主角,台下所有人于她而言,不过是背景。


    这个认知让他微微意外。在这个年纪,能不被满堂目光裹挟的人,不多。


    但这不是她一直盯着他的理由。


    旁边的柳雅臣发现了他的不自在,关心道:“聿修,你身体不舒服?”


    旁边的柳雅臣微微侧身:“聿修,你身体不舒服?”


    “没有。”他声音平稳,“空调温度有点高。”


    他终于抬起眼,与台上那双猫儿似的眼睛对上了视线。


    四目相视的瞬间,她的演讲词卡了一拍——很短,短到台下大多数人不会察觉。但她自己显然意识到了,立刻续上了那篇冗长的致辞,目光也再没有落在他身上。


    柳知禾。


    三个字,工工整整地印在烫金的纸面上,和他想的不一样。


    他端起水杯,抿了一口。


    水是凉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那道目光移开了。这是应该的。


    他没有什么需要松一口气的——本就没什么需要紧张的。


    可他把水杯放回桌面的时候,指尖在杯壁上多停了半秒。


    只是半秒。


    连他自己都不确定,那算不算一个停顿。


    完全没意识两人之间眉眼官司的柳雅臣,还觉得奇怪。


    中央空调20℃,够低了啊。


    ......


    知禾致辞结束,主持人中场热了下场子,紧接着便串词邀请第二位优秀学生代表上台。


    主持人:“让我们有请霍深同学上台致辞。”


    环顾全场,知禾并没有看到霍深的人影,她皱了皱眉头,从未考虑过霍深会缺席的可能性。


    场上无人回应,主持人尴尬地额头冒汗,就在他抓耳挠腮想着怎么救场的时候,那位大哥总算是来了。


    校服衬衫大咧咧地敞开两颗扣子,额头冒着热汗,手中拿着那封信纸,匆匆忙忙地上了台。


    看起来很不庄重得体。


    台下第一排领导席居中坐着的霍先生眉头明显皱了皱。


    霍深见他皱眉,唇角的那抹不羁的笑多了几分嘲讽自得的弧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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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拆开那封演讲稿,少年朗声开口:“大家好,我是霍深。”


    见信封上的火漆还是完整的,知禾抿唇浅笑,原本计划只有五分把握,此刻倒是多了三分。


    这是霍深拿到稿子后第一次拆开,他并没有仔细看过,就连......就连现在人站在演讲台上,也看得格外马虎。


    看到什么内容,便张口念出什么内容。


    以至于,说到最后,才意识到自己居然念了一篇......《我的市长父亲》。


    意外,但他并不慌张。


    霍深反而挑衅地看向霍父。


    霍深能拿到优秀学生代表,是因为......市长父亲啊。


    也是,这么普普通通的成绩。尤其是对比前一位,常年保持年级第一,现在的市理科状元,优秀学生代表的柳知禾。


    接受到四面八方不怀好意的视线,霍先生用力捏紧座椅把手,看着不成器的儿子,如鲠在喉。


    台下的校董和各方大佬脸色当即有些微妙。


    在规则以下,做点小动作,是这群位高权重的人心照不宣的事情。


    但是,别弄大,闹到明面上,就不好看了。


    这场名流高中的毕业典礼,是全网直播录频录像,他们不用想都知道,现在网上的评论会有多腥风血雨。


    这还没成市长呢,都已经开始徇私舞弊了,做了市长还得了。


    霍先生的风评,只怕要一落千丈了。


    “原来如此。”柳雅臣心下了然,看到这场面,还能有什么不知道的呢,“打的是这个主意啊。”


    柳知禾执行的是“坑爹”计划,借着毕业典礼全网直播,让霍深当众表演一出“废物二代背靠大树好乘凉”的好戏。霍绍诚因此被全体网友监督着,短期内手也不敢伸出太长,疫苗招标会便能公平公正地举行了。


    只是,她这种行为风险太大了。


    首先,她怎么能保证,霍深会按照她想的,直接念完那份稿子。但凡,他扫一眼内容,临场发挥也能把这事盖过去。


    其次,她这也算实名陷害了,难保事后不会被报复。


    刚下台的霍深若有所思,捏紧了手里那封手写的演讲稿。


    柳知禾被报复的可能性很大啊。


    柳雅臣笑了笑,这么想着,却不打算做任何举措。


    “这是你的手笔?”


    见柳雅臣笑容愈深,谢聿修这才低声问询。


    他并不喜欢用阴谋手段来达成目的,在谈判桌上博弈,继而达到双赢,是他在商业上一贯的行为方式。


    他会给别人选择的余地,对方也可以不与他合作,他会尊重并且信守承诺。


    但最终,大家都会发现,和他合作才是利益的最大化。


    谢聿修是君子,他从不玩阴的。


    “当然不是。”


    柳雅臣眼角的余光瞥了眼不远处的知禾,她神态自若,一副万事都在掌握之中的样子,看起来有点碍眼。


    不知道是什么心态作祟。


    他冲着知禾那边扬了扬下巴,直接卖了知禾,“我哪有我那位小妹妹的本事大啊。”


    不出意外,看到了谢家君子,皱起了眉。


    背后捅了知禾一刀,雅臣拍拍手,站起身,和旁边的谢聿修礼貌地道了别,踩着锃光瓦亮的皮鞋,直接离了场。


    妹妹既然本事大,那就自己解决两个男人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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