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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01 亲昵

作者:小猫金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喂完几只鸟雀,喻清站在原地等了会儿。


    风声呼啸而过,方才还聚在她身边打理羽毛的白鸽胡乱拍打着翅膀落荒而逃。


    不远处,一只黑色鹂鸟静悄悄收起翅膀。


    “好久不见,还以为今天你不会来了。”喻清弯弯眼睛,从篮子里拿出面包块,“这些是你的。”


    鹂鸟的动作几不可闻地顿了顿,湛金的瞳孔机械地震颤,从善如流地飞身上前,啄食起少女掌心的面包块。


    说来也怪,这只鸟是喻清见过最奇特的了。


    三个月前,喻清第一次见到它,那时她心情不太好,误打误撞闯进这片森林,偌大的森林,一路上却没见到什么魔兽,只有些普通的小动物。


    她兴致勃勃扔着面包屑喂鸟,这时候小黑出现了,纯黑的羽翼,鎏金的瞳孔,暗红色的喙,外形看着勉强有些像鹂鸟。


    它一凑近,所有的鸟便扑腾翅膀飞走。


    鹂鸟并不亲人,警惕地站在两米外的距离,歪着头,看了看她,又看了看她手里的面包,没有攻击性,似乎只是对面包很感兴趣。


    喻清将面包放在树桩上,后退两米的距离,鹂鸟很通人性地飞上前,啄食的姿势很优雅,吃完看了她两眼便飞走了。


    此后她每次来这里都能看到它。


    她和鹂鸟越来越熟悉,这是只有洁癖的鸟,放在地上的面包它不会吃,放在树桩上的面包会留下最底层的皮。于是她试着放在手上,鹂鸟犹豫很久终于慢吞吞向她靠近,这次他全吃干净了。


    自此鹂鸟只会吃她手上的面包。


    “小黑,我被娜塔兰斯学院录取了,两个月后开学。”喻清捧起黑鹂鸟,眉头紧皱,心情很糟糕,“但在这之前我要听从家里的安排,和主城区的唐纳伯爵约会。”


    她闷闷不乐:“我从来没见过那位先生,家族附属神殿,爵位是世袭来的,借着煊赫的背景谈了许多女友,不夸张地说能组一支足球队,但到现在还没成婚。轻浮中的轻浮,不明白父亲为什么会看上那种人。”


    趁着四下无人,她狠狠吐槽:“神殿也不是什么好东西,据说党争很严重,我从学院毕业后绝对不会去那里,不如去卡亚商会,可以随商队去全国各地旅游。”


    鹂鸟停下啄食的动作,鎏金瞳孔映着少女姣好的脸颊,困惑地歪了歪头。


    喻清没忍住揉了揉鹂鸟的脑袋,这还是她第一次做这么大胆的动作,看着一身冷气的鹂鸟没有拒绝,喻清弯了弯眼睛。


    鹂鸟的脑袋有细薄的羽毛,很柔软。


    “抱歉,我说得太多了。小鸟知道吃面包就好了,不要像人类一样想很多事情。”喻清指尖点了点暗红的喙,亲昵道,“小黑要和喜欢的鸟在一起,飞得很高很高,去看森林啊,大海啊,山谷啊,然后找一个喜欢的地方定居。”


    也不知道黑鸟是真的听懂了,还是胡乱碰上,竟上下点了点头。


    喻清诧异眨眨眼,并不吝啬夸赞:“真乖。”


    她收起篮子,欲起身离开,想了想还是朝着鹂鸟道:“这里离村子太远啦,之后我事情太多不会来了,你想吃面包的话可以去百合镇,有一个种满蔷薇花院子的就是我家,你可以去那里找我要面包吃。”


    当然只是句客套话,说完喻清自己也觉得可笑。


    一只没有魔力的普通小鸟,就算看上去再怎么聪明,又怎么能听懂人类的话,喻清理所应当认为这会是他们最后一次见面。


    可是三天后,当她推开卧室窗户。


    视线下移便看到花园椅子里,窝着黑黑的一小团,听见她这边的动静,暗金色的眼珠转过来,直直看向她。


    这鸟还真找到了她的家。


    来不及惊讶,小黑已经扑腾翅膀飞上来,稳稳落在窗沿。


    喻清从来没听过他鸣叫,他总是静静地在一旁等待,用那双冷淡锐利的暗金瞳孔盯着她。


    无论她什么时候抬眼,都能和那双幽暗眼睛对视,渐渐地喻清也就习惯了。


    “是想吃面包了吗?”喻清问。


    鹂鸟歪了歪头,盯着她凌乱的头发,竖瞳闪烁,依旧沉默。


    意识到他在看什么,喻清摸了摸头发,小声惊呼道:“抱歉,我刚刚睡醒,还没来得及打理。”


    她匆匆抱起裙子,去隔间更换。


    透过门上的小孔,她能清晰看到黑鹂鸟的动向,他好奇打量着自己的房间,随后飞到书桌上,用爪子翻开自己昨晚随手放在那的小说。


    动作熟练流畅,不太像动物,更像是人类。


    忽然黑鹂鸟猛抬起头,朝她这个方向看去,似乎透过小孔直直与她对视。


    喻清吃了一惊,飞快移开视线,默默加快手上的动作。


    小黑似乎有思考的能力,这是魔种的特征,可他身上没有一丝一毫魔力波动,这对魔种来说是不可能的。


    魔种天生拥有魔力,哪怕是最羸弱的魔种都不能掩盖这种天赋。


    喻清的困惑越来越多,她小心翼翼打开门。


    黑鹂鸟还在那,小小一只蹲在书桌上,翅膀搭在那本书上。听到她这的窸窣动静,移开视线,侧着头安静看她。


    “你在等我吗?”喻清问。


    鹂鸟依旧沉默。


    喻清压下心里诡异的感觉,和以往每个清晨那样,错身路过鹂鸟,坐到梳妆镜前打理头发。


    她的头发很长,要分成三股,松松地扎成侧麻花辫,在绕成圈盘在脑后,用鎏金花夹卡住。


    蔷薇花开的时候,她还会折下一支插进头发。正这样想着,喻清摸向梳妆台,想拿起装饰用的钻夹,指尖却触及柔软的触感。


    是一朵粉色蔷薇,尚挂着清晨露水。


    黑鹂鸟用喙叼走钻夹,又朝她的方向推了推蔷薇。


    暗金竖瞳一闪一闪,像是在是示意她快点戴上。


    那种诡异感又涌上来了,甚至带着头皮发麻的恐惧。


    这种恐惧源于人类最初的直觉,可面前只是一只柔弱无害的小型鹂鸟,这股喻清无法理解的恐惧隐隐又化成兴奋。


    兴奋来得莫名其妙,却恰到好处地冲散了恐惧。


    喻清弯起眼睛接过蔷薇花,调整位置簪进头发:“谢谢,这样好看吗?”


    她摆了个简单的姿势,可以透过镜子完整观察到鹂鸟的表情。


    可惜的是鹂鸟没有给出任何反应。


    一整只漆黑的鸟只有眼珠相对活跃些,但她问出问题后,瞳孔没有任何变化,像是没有听懂她的话。


    或许是她想太多了。


    喻清慢吞吞放下手,鹂鸟熟练地凑上前,蹲在她的腿上,头放进她的掌心。


    这是他很兴奋的时候,要她撸毛的表现,极为少见。


    那他现在因为什么在兴奋?因为她戴了他采的花?


    喻清食指扫过鹂鸟的羽毛,指尖下细密的黑羽微微抖动,鹂鸟舒服地微微眯起眼睛。


    咚咚咚,敲门声打破了这份安宁。


    是侍女阿兰,她打开门,熟练推着餐车进屋,略一抬头便被吓一跳。


    一只蛇鹫懒洋洋趴在她家小姐腿边,像看猎物般盯着她家小姐,她推门的动静也没能惊扰蛇鹫。


    她家小姐却浑然不觉,低着头还笑吟吟摸着蛇鹫的头。


    阿兰话都说不利索了,磕磕绊绊道:“小,小姐……”


    喻清困惑抬起头:“嗯?”


    阿兰哆嗦着手,指着喻清怀里的鸟:“危,危险……”快跑!


    奇怪的是,这两个字说出口,她身体像是被人夺取控制权,动弹不得,想说的话也说不出口。


    喻清双手举起黑鹂鸟,玩一般左右晃了晃:“哎呀,虽然是野生的,但是小黑很亲人的,不危险。”


    阿兰听着陌生的话从自己嘴里说出:“是,小姐。”


    她像是被困在身体,惊恐地看着自己的身体做着违背自己意志的事情,成为另一个人。


    “嗯嗯,你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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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去忙吧,这里不用你照顾。”


    阿兰点点头。


    出门前,她回身看了眼那只有一人高的蛇鹫,正站在旁边盯着她家小姐看。


    似是察觉到她的注视。


    蛇鹫懒散抬眼,对上她的视线。


    那一瞬间,恐惧席卷全身。


    阿兰感觉自己的脖子被一双无形的手狠狠攥住,呼吸越来越稀薄,她想要呼救,可声音挤不出齿缝。


    蛇鹫的身形似乎在暗影中无限拉长、扭曲,唯有那双暗金竖瞳,冰冷地映着她濒死的脸。


    “阿兰,怎么了?”是她家小姐的声音。


    蛇鹫移开了视线。


    阿兰猛喘了口气,指尖都在抖,她哑着嗓子低声道:“没,没事。”


    “噢,”说着喻清站起身,拿起餐桌上的小饼干放进阿兰手心,眉眼弯弯,“吃点小饼干吧。”


    阿兰嘴唇颤抖。


    她发了疯地想要告诉小姐,危险,危险,危险,那是只蛇鹫,很危险。


    那只蛇鹫又抬起头了,在看着她们。


    阿兰紧张到手指都在颤抖,后背一阵阵冒着冷汗,浸湿衣服,冰得她打颤。


    她只能敛眉应:“好。”


    喻清皱起眉:“阿兰,你今天有些奇怪。”


    “是吗?”阿兰揉了揉太阳穴,适时露出倦色,“或许是昨晚没休息好。”


    喻清揉了揉阿兰的头:“那好好休息,今天给你放一天假。”


    “谢谢小姐。”阿兰攥着袋子,一步步退出房间。


    咔嚓一声,房门关上了。


    身体的掌控权回笼,阿兰像是被抽空的气球,四肢瘫软,几乎倒地。


    恐惧的本能占据她的身心,她得去找人来捉住那只蛇鹫,可下一瞬,大脑一片空白。


    阿兰低头看了看掌心,突然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出那么多汗。


    刚刚她送完了早餐,小姐心情很好,说要放她一天假。阿兰捧着手里的饼干,脚步轻快走下楼梯。


    喻清送完饼干心情很好,抬手招呼鹂鸟:“小黑,过来一起吃饭,有曲奇和面包。”


    鹂鸟没有动。


    他站在那,眼睛直勾勾盯着她,眼神有些冷。


    鹂鸟很小只,所以眼睛也很小,喻清并不能时时刻刻捕捉到小鸟的心思。


    她等了会,见鹂鸟没有动作,便端起装了曲奇的盘子,起身走到梳妆台前。


    这个动作似乎激怒了鹂鸟,他动作相当大地扬起翅膀,用力一跃飞到靠窗的书桌上。


    “小黑?”喻清一时愣在原地,“你不喜欢曲奇吗?抱歉,我不知道。”


    她返身拿起面包:“好吧好吧,那吃点面包?”


    鹂鸟依旧冷冷盯着她,依旧生气。


    喻清也没办法了。


    她扔回面包,又坐回餐车前,自言自语道:“看来你今天没什么胃口,就算了吧,我一个人吃饭。”


    见喻清真的不管他,一个人吃起饼干。


    鹂鸟扑腾翅膀,人家只是困惑地瞥了他一眼。


    鹂鸟彻底怒了,他叼起书,用力扇动着翅膀飞走了。


    喻清惊叹,原来这么小的鸟能带的动这么重的猎物。


    她有些惋惜,那本小说她只看了一半。不过是那种经典套路言情文,被叼走应该是为了筑穴,那就送给小黑吧。


    是夜,喻清回卧室时,发现那本书又原封不动地躺在书桌上,书页多了许多翻阅的痕迹。


    小鸟会看书吗?喻清不见得,或许是某人在半路捡到,看到封面的落款送回她们家的。


    虽然她问了管家,今天并没有人拜访。


    但总不可能是鹂鸟还回来的。


    此后数天,喻清都没能再见到黑鹂鸟。


    直到唐纳家族以唐纳·亚当斯伯爵的名义,向她发来信函,邀请她去参加牧野场的魔种围猎。


    即便不情愿,这种家族层面的社交,她无法拒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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