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建国的脸涨成了猪肝色。
“你——”
“我怎么了？”姜语乔歪着头，一脸无辜，“我说错了吗？赵叔叔，您刚才那个眼神，看我跟看犯罪嫌疑人似的。我一个十七岁的小姑娘，您至于吗？还是说您平时就是这么看女员工的？那公司的人力资源部可得好好查查了。”
赵建国的额头上开始冒汗：“姜小姐，你误会了，我不是那个意思——”
“那您是什么意思？”姜语乔不依不饶，“您说‘姜总是个正经人，你别想那些有的没的’，这句话的意思不就是觉得我不正经吗？我哪里不正经了？我穿得不正经？还是我说话不正经？赵叔叔，您要是不说清楚，我可要委屈了。”
赵建国的嘴唇开始哆嗦。
就在这时，会议室的门开了，一群人鱼贯而出。
走在最前面的是姜砚舟，他身后跟着七八个董事和高管，每个人都西装革履，表情严肃。
然后所有人就看到了这一幕——
赵建国脸色铁青地坐在沙发上，一个十七八岁的少女站在他对面，笑容甜美，语气温柔，但说出来的话一句比一句扎心。
“赵叔叔，您别紧张，我就是随便问问，您放心，我不会跟我大哥告状的。毕竟您也是为公司着想嘛，怕有人爬我大哥的床，这个出发点是对的。只不过您这个判断力嘛……嗯，可能需要提升一下。”
会议室门口的一群人集体沉默。
姜砚舟的眉头皱了起来，走了过来：“语乔，怎么回事？”
姜语乔转过身，脸上的表情瞬间从“毒舌女王”切换成“委屈巴巴的小可怜”。
“大哥，这位赵叔叔刚才说我是想爬你床的捞女。”她眨了眨眼，眼眶微微泛红，“他还用那种很恶心的眼神看我，我好害怕。”
赵建国的脸一下子白了。
“姜总，我……我没有那个意思！我就是……我以为是……”
“你以为什么？”姜砚舟的声音不高，但周围的氛围瞬间降到了冰点，“你以为我姜砚舟会带一个不三不四的女人来公司？”
“不、不是……”
“赵董事，我妹妹今年十七岁，还在读高中。你刚才说的话，我可以理解为你对一个未成年少女进行了言语骚扰。”
赵建国的腿开始发软：“姜总，我真的没有那个意思，我就是……就是误会了……”
“误会？”姜语乔在旁边补刀，“赵叔叔，您要是觉得每个出现在公司里的年轻女性都是爬床的捞女，那您这格局也太小了，我建议您去看看心理医生，真的。”
周围有几个董事忍不住笑出了声。
赵建国的脸从白变红，从红变紫，最后变成了猪肝色。
姜砚舟看了他一眼，淡淡道：“赵董事，今天的会就到这里。关于下季度的预算方案，我会让财务部重新核算，到时候再开会讨论。”
这句话翻译一下就是：你今天的表现让我很不满意，预算的事以后再说。
赵建国感觉自己整个人都不好了。
他堂堂一个董事，被一个十七岁的小丫头怼得体无完肤，还在全公司高管面前丢了脸，关键是他还不敢还嘴。
因为那是姜砚舟的妹妹，得罪了姜砚舟的妹妹，就等于得罪了姜砚舟。
得罪了姜砚舟，他的董事位子怕是坐不稳了。
赵建国深吸一口气，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姜小姐，刚才真是误会，叔叔跟你道歉。你……你长得真好看，跟你大哥一样好看。”
姜语乔歪着头看他：“赵叔叔，您这转变也太快了，刚才还说我想爬床，现在又夸我好看，您这嘴啊，真是翻脸比翻书还快。”
赵建国的嘴角抽搐了一下。
旁边的董事们面面相觑，气氛一度非常尴尬。
最后还是姜砚舟开了口，语气淡淡地对在场的董事们说：“这是我妹妹，姜语乔，今天来公司自习，不懂事，冲撞了各位，见谅。”
言下之意：这是我的人，谁敢说个不字？
董事们立刻反应过来，纷纷开口：
“哎呀，姜总的妹妹真是漂亮！”
“就是就是，一看就聪明伶俐！”
“刚才那几句话说得多有水平啊，姜家的基因就是好！”
“活泼开朗！特别可爱！一看就是个好孩子！”
赵建国也硬着头皮跟上：“对对对，姜小姐活泼开朗，我刚才就是被她的活力感染了，说话没过脑子……”
姜语乔差点笑出声。
这人变脸的速度，比她打王主任那巴掌还快。
但她的笑容还没维持三秒钟，就听到身后传来一个声音。
“活泼开朗？”
姜语乔转头，看到姜砚舟的表情，他的嘴角微微抽搐。
“大哥？”姜语乔试探性地叫了一声。
姜砚舟回过神，看了她一眼，然后又看了那帮董事一眼：“散会。”
董事们如蒙大赦，纷纷溜走。
赵建国溜得最快，健步如飞，完全看不出是个五十二岁的中年人。
姜语乔看着他的背影，啧啧了两声，然后转头看姜砚舟。
“大哥，你的这些董事们，演技不太行啊，刚才夸我那几句，听着跟念课文似的。”
姜砚舟没说话，转身往办公室走。
姜语乔小跑着跟上去：“大哥？你怎么了？我说错什么了吗？”
姜砚舟推开办公室的门，走进去，在办公椅上坐下。
他揉了揉太阳穴，闭着眼睛沉默了几秒钟。
“没什么，只是突然觉得‘活泼开朗’这四个字有点刺耳。”
姜语乔愣了一下，然后恍然大悟。
原著里那个苏念的人设就是“活泼开朗”。
大哥这是被那帮硬夸她“活泼开朗”的董事给整出微妙的心理阴影了？
她忍住笑，装作无辜地说：“活泼开朗怎么了？多好的词啊，大哥你该不会是对这个词有什么偏见吧？”
姜砚舟睁开眼睛看了她一眼：“你今天是故意的？”
“我没有！大哥你这样太伤我心了。”姜语乔一脸无辜，“是他先招惹我的！我就是正当防卫！而且那帮人夸我是他们的事，跟我有什么关系？”
姜砚舟盯着她看了一会，“算了。”
他拿起桌上的内线电话，拨了一个号码，“让沈助理进来。”
不一会儿，一个穿着深蓝色西装的男人敲门进来，他大概二十七八岁，长相清秀，戴着一副银色细框眼镜，看起来精明干练。
“姜总，您找我。”
“沈让，这是之前跟你提过的，我妹妹姜语乔。”姜砚舟说，“语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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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我的贴身助理沈让。”
沈让微笑着点了点头：“姜小姐好。”
“沈助理好。”姜语乔乖巧地打了个招呼。
“沈让，”姜砚舟话锋一转，“上周人力资源部送来的那批新员工名单，里面是不是有三个秘书岗的实习生？”
“是的，姜总，三个人都是应届毕业生，经过三轮面试筛选出来的。原计划是下周一入职，先在秘书处轮岗三个月。”
“把她们的资料给我看一下。”
沈让点了点头，很快从外面拿来了一个文件夹，递给姜砚舟。
姜砚舟翻开文件夹，里面是三份简历，附带着照片。
他快速地扫了一遍。
第一份：张敏，24岁，某211大学本科，英语专八，实习经历丰富。
第二份：李思琪，23岁，某985大学硕士，学生会主席，获得过多个奖项。
第三份：苏念，22岁，某普通一本大学本科，无特别突出的实习经历，性格栏写着“性格活泼开朗，善于沟通”。
姜砚舟的目光在“活泼开朗”四个字上，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沈让，”他合上文件夹，“这三个人里面，有没有你觉得特别突出的？”
沈让想了想：“张敏能力最强，李思琪综合素质最好。至于苏念嘛……”
他笑了一下，“长得挺可爱的，性格活泼开朗，面试的时候表现得很有亲和力，虽然学历稍微差一点，但胜在讨人喜欢。”
“活泼开朗。”姜砚舟重复了一遍这四个字。
沈让没注意到他老板的表情变化，继续说：“对，就是那种很阳光很开朗的女孩子，跟她说话感觉心情都会变好。我觉得放在秘书处应该挺合适的，接待或者客户对接都可以。”
姜砚舟沉默。
“苏念，”他念了一遍这个名字，“让她去下面部门历练历练吧，秘书处先安排张敏和李思琪。”
沈让愣了一下：“姜总，您的意思是……不让苏念进秘书处了？”
“嗯，让她去市场部或者运营部练练再说。”
沈让有些意外，但没多问：“好的，我马上去安排。”
他正要转身离开，姜砚舟又叫住了他。
“等一下。”
“姜总？”
“你帮我找个家教。”
“家教？”沈让看了一眼旁边的姜语乔，立刻明白了，“好的，姜总有什么具体要求吗？”
“沉稳一点的。”
姜砚舟说这三个字的时候，语气特别加重。
沈让虽然不明所以，但还是点了点头：“明白了，我马上去联系。”
等沈让走出去之后，姜语乔终于忍不住了，趴在沙发上笑得直不起腰。
“哈哈哈哈哈哈——”
姜砚舟面无表情地看着她：“笑什么？”
“没……没什么……”姜语乔笑得眼泪都出来了，“大哥，我就是觉得……你对‘活泼开朗’这四个字……是不是有点过敏啊？”
姜砚舟没说话，拿起桌上的文件夹，翻到苏念的那一页，看了一眼照片——一个扎着马尾辫、笑容灿烂的年轻女孩。
他面无表情地把文件夹合上，扔到了一边。
姜语乔趴在沙发上，笑得像只狐狸。
第一步，搞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