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倩然在台阶上重重地坐下,良久,才终于调整好情绪。
“谢谢。”
陈谷芽也挨着她坐下,手握紧又松开,最后还是犹豫着伸出了手。
是一个带有安抚意味的拥抱,和方倩然不同,她只是虚虚地拥着,给足了女人空间。
她很少这样拥抱别人,就算是从前,也几乎没有对亲近的朋友这般做过。
手只是停留了一瞬便要离开,她却被怀里的女人一把压近了怀里。
“谢谢你,芽芽。”女人的声音带着呼出的热气包裹住耳根。
陈谷芽笑了笑,没再挣扎,只是顺从地靠在她怀里,希望这个礼物没有来的太迟。
在那本日记里,那个女孩对这个师姐总是花了很多的笔墨。她的快乐,她的脆弱,她们之间靠着一天一天坚持而生的情谊,都在她的笔下熠熠生辉。
方倩然放开了她,擦了擦眼边未干的泪水,重新站起来——
这一次,她主动拿起了剑。
一本毛边泛着黄的剑谱出现在她的手上,似是告别,又似是释怀,她将剑谱往前递了递。
“这个给你吧,反正我以后也用不到了。”
陈谷芽也站起来,看清了剑谱的名字——《断水集》。
“这是曾经一直跟着我的剑谱,刚入修真界时一个老僧赠我的。”
“把剑拿上,我教你。”
方倩然把初霁缠在腰上,走到庭院中间闭目凝神。再睁眼时,那双原本迷茫的双眼变得无比清亮。
“第一式——裁波。”
澄暑不过在右手停留了一瞬,便来到了方倩然的左手。
她没有专门训练过左手,手上动作略有生涩之感,方倩然脸上却不见灰心丧气,只是闭上眼睛调整着出剑的节奏。
这般青涩,倒是和她最初与澄暑相见时略有些相似。
剑过之处,如水扬波,轻轻抚过树叶,沿着叶脉将叶片尽数剥离却不崩裂,犹如被剑划过的湖水,分而后合。
“芽芽,你来试试。”
女人执剑而立,汗水反射着夕阳的余晖,眸子里像是点了一盏灯,脸上是无比真诚的笑容。
风听在她肩头,卷起鬓边碎发,像是舍不得走。
陈谷芽想象中的意气风发女剑客也不过如此。
挥剑出鞘,立夏在神识空间中懒懒地打了个哈欠,转瞬便认真了起来。
她虽与灵同心,却始终不得要领,总是不如方倩然那般精准,分出来的叶片不是太碎,就是太糙。
一个时辰转瞬即逝,方倩然见她和自己较上了劲,便去旁边打了壶山泉水,初学者把握不好度,不明白张弛有度比一味蛮干更加有用。
“休息会儿吧。”
软剑轻巧地拦下了立夏,将上面的劲化开,陈谷芽这才发现天已经要全黑了。
接过水,她再一次看见了自己的面容。
清甜的泉水滑入口中,温润了疲惫的身体。
“师姐,你是不是知道师傅的心魔是什么?”
“是不是与我有关?”
少女直截了当的话语杂着春日的晚风,将方倩然再一次吹回到那个幻境中。
“芽芽......”
"我看见过的,延华府的树,全枯了。"
女孩的话里听不出什么别样的情绪,和她在幻境中的崩溃大相径庭。
“不是的芽芽,这些事都没发生过!”
方倩然将她掰过来,与她对视。
语气强烈地想是想让她相信什么。
“师姐,我是不是,有可以预知未来的能力?”
如果方倩然说的是真的,这不是过去发生的事情,便是未来了。
“我不知道。”
原本搭在女孩肩膀上的手滑落了下来。
会是未来吗?她会在病榻上见证自己的死亡,而身边的人却无能为力。
“我被师傅放进了一个幻境,里面的我,断臂而死。而福灵宗,也沦为一片废墟。”
其实幻境应该还有别的内容,但每每试图回忆,边感觉有一道无形的阻碍,阻止她继续回忆。
“不过,师傅曾与我说过——”
“什么?”
方倩然对着少女急切的目光,最终还是摇了摇头,这件事在弄清楚之前还是不说出来为好,说出来只怕是寒了这孩子的心。
“若你真能预测未来,他定要你看看他之后能不能靠卖丹药当上修仙界第一富商。”
陈谷芽原本带着点紧张和好奇的眼神瞬间只剩下无语。
这跟她之前幻想自己有超能力,第一时间去看下一期双色球号码有什么区别。
就不能有点大志向吗?
她还以为有什么惊天地泣鬼神关于自己的大秘密要被揭露了,怪紧张的。
不过方倩然看到的内容,与她看到的所差无几,这段“毁灭”的画面,真的会是一段预言么?
那老天奶也太好心了吧,还特意给个自救的时间。
“在幻境中,你曾说过,你去了一趟东海秘境。”
东海秘境?这倒是她没听说过的内容?
“我去那里干什么?”
“找一味药材——玉髓参。”
方倩然刻意隐去了些信息。
她没有说这是治疗幻境里那场颠覆天下的疫病的关键,也没有说自己在所谓的“未来”里并没有赶上这个解药的问世。
她这个师妹习惯了把周围有关的一切扛在肩上,但是这样太累了。
让她一个小辈这么辛苦,那她们这些大人,可真是没什么用——
师傅大概就是因为这样,才会让心魔侵蚀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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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时辰前,许乐邦第一次见梅九这么有天赋的阵修。
“白兄,你从哪里找来这么一个人才?”
梅九看着面前这个长得颇像年画娃娃的男孩儿,面上有些红,她当真有这么厉害?
男孩绕着她转了几圈,围着她嗅了嗅,被白煦宁一把拉走。
“梅姑娘,多有冒犯还请你不要介意,乐邦是萝卜化形,还没习惯怎么与人相处。”
萝卜?
看着男孩儿的身形,梅九没忍住一下“扑哧”笑了出来。
还真挺像的。
“白公子,在这里,妖精化形是不是很常见的事情啊?”
她没忍住多问了一嘴。
许是有了修炼的能力,她对这些也好奇了起来。
“那是当然啦!”男孩儿挣脱开白煦宁的手,跑到她身边转了转,“你身上也有妖精的味道哦!还是梅花妖!”
“梅花妖?”
梅九一下愣住了,她从前一直闭门不出,怎么会和妖精扯上关系。
一道黑影掠过窗边,白煦宁笑了笑,“我有些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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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们先聊。”便退了出去。
屋檐的阴影遮住了男人的大半面容,一声小而清脆的哨音从空中吹出,两只鸟爪便准确地降落在了他的肩膀上。
“怎么样?看到了么?”
通体墨色的乌鸦在他耳边小声嘀咕,白煦宁挑了挑眉。
林子福的膝盖上有伤,和他想的果然一样。
“继续盯着,师傅若有危险第一时间回来告诉我。”
乌鸦顺从地在他脖子上蹭了蹭,像是撒娇。
“行了行了,这次回来灵果随便吃。”
骨节分明的手指抚过鸦羽,男人挥挥手,鸟儿便再次起飞。
凝神,神识空间里传来两道女声。
秘境?倒是和他从前的记忆对上了。
看来这道传音符是留对了。
东海秘境,位于大庸国的东南侧,每五百年开放一次,每次开放四十九天。
但上一世,她却足足去了两个月。
这里面应当发生了什么变故阻碍了她的脚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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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师姐,你可知道这东海秘境何时开放?”
“秘境原本应是五百年开放一次,如今距离上一次现世仅有三百年。”
“最近各宗的丹药需求骤然增加,本以为是宗门大比临近,但高阶丹药的需求远远超出了低阶丹药,不太对劲。”
“我便去问了掌门,掌门说此次宗门大比优生的前十五名,可以跟随各宗长老一同进入东海秘境。”
“这秘境,怕是提前现世了。”
事出反常必有妖,陈谷芽手扶着下巴,细细思考着。
“师姐,你觉得,我们去参加宗门大比,优胜的概率能有几成?”
这东海秘境,说不定会找到更多与残魂的共鸣。
“二——”
“八成。”
白煦宁拎着一袋鸡蛋,从门口缓缓走进来。
“你,我,梅姑娘,方师姐,再加上乐邦,优胜的机会有八成。”
男人一边解释着,一边蹲下生火,时候已晚,她们都还没吃东西。
方倩然都一下被他的淡定唬住了,有些没反应过来。
八成?未免有点太异想天开了吧。
她们这可是两个初学者加一个有基础的伤员。
宗门大比因为奖赏丰厚年年竞争激烈,各大宗门天骄层出不穷,可谓是八仙过海各显神通,怎么被他说得这么轻松?
“白师弟,你未免有些太自信了,更何况从现在到宗门大比只剩一个半月了。”
“来得及。”白煦宁烧着煮面的水,神色淡然,“这里没有人的天赋是拿不出手的,我们只是需要磨合。”
“你先教她个大概,我来和她实战,先打硬剑再打软剑。”
“梅姑娘那边有乐邦负责,整个青云宗阵修只有比他老的,倒是没有比他厉害的。”
“至于方师姐,我觉得你不会让自己输。”
方倩然被他说笑了,以前她只觉得这是个只会读书的呆瓜,没想到他倒是有这么一面。
一个半月,指尖触上腰间的初霁。
她的确不会让自己输的。
陈谷芽只感觉有两道目光齐刷刷落在了自己身上,莫名感觉到压力山大。
竟然要被天才和卷王轮流特训了么?
看来接下来一个月,有好日子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