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夕之间,谣言如洪涛决堤,江湖疯传苏冷已经谱完了白吕凡的遗世绝学,融会贯通的他可杀人于无形,更可令千军万马顷刻覆灭。有心之人推波助澜,整个中原武林齐齐将矛头对准了他,说他是魔。”
“尚书府为遮掩家门丑事,非但不护,还派人将身怀六甲的你母亲抢回府内,逼她与你父亲恩断义绝。”
“那群伪君子,将你母亲自愿嫁给你父亲的事实,硬生生扭曲成了‘苏冷恩将仇报,血洗顾家外戚十六口,将尚在闺阁的千金强掳污辱’,魔头一说传得愈演愈烈。那些所谓的名门正派再也坐不住,打着匡扶正义的名号发布了江湖通缉令,势要联手灭魔。”
沈砚之的声音压抑不住的颤抖,椅子上的手紧紧捏出了青筋,
“为了保护你母亲和尚未出世的你,你爹只得答应交出《醉烟花》的原谱。后来武林六大掌门齐聚西峰崖,为了夺谱,那些满口仁义道德的大掌门居然自相残杀,逼得你爹和他们决一死战。最后他力竭而亡,你母亲也因为听到这个消息自缢而去,《醉烟花》下落不明。”
“所有人都以为你母亲是怀着你赴死,却没人知道,你师父暗中救下了你,将出生才数日的你一力抚养长大。”吕踏星长叹一口气,脸上是止不住的沧桑,口中落下最终的真相:“见你第一眼,我就知道你是他的女儿,你和你母亲简直一个模子刻出来的。你会被追杀,月儿会遭难,都是因为他们知道了你还在世,他们认为你是魔头遗孤,你身上必然藏着让整个江湖陷入动荡的秘密,你是他唯一的传人。”
画颜已经震惊的说不出话来,她用了很长的时间去消化这一段隔了长远年代的故事,脸上的表情从茫然至悲痛。
从她懂事起她就在想,父母为什么不要她,为什么连姓氏都不曾赐予她,是不是因为她女孩不能继承家业,还是因为他们根本就不想对她负责。
她是想过他们已经死了,但从未想过他们死得这般壮烈、凄惨,他们被埋于黄土之下,连碑铭都不敢写...
原来他们不是不要她...而是他们被这世道逼的不能要她...
良久,画颜拭去脸上半干的泪,稍稍平复了自己激荡不已的心。
“吕大哥,可是,我真的不知道什么是《醉烟花》,这魔曲,真的存在吗?”
“这东西,真的像传说中那么厉害?能召唤出千军万马?杀人于无形?”
吕踏星摇了摇头:“曲子的事,我也了解的甚少,恐怕只有你师父才会清楚个中细节。在梧桐阁内,你爹从未提起过此曲。但你爹是个真正的侠士,这点毋庸置疑,他绝不会利用歪门邪道的功法去与人争斗。”顿了一顿,他继续说道:“我猜,那曲子断然不似人们传得那么神乎所以,不然他为何不用此曲直接称霸武林?世道已然如此对他,将他和你母亲逼成了那般绝境,说到底,他不是圣人,也只是个普通人,但凡有得选,他又怎么可能不选择保护你们。”
画颜默然。
两人相对无言了半晌,吕踏星开口:“你既已知道了自己的身世,便该听吕大哥一言,去唐家堡避一避。唐家堡机关精巧,外人轻易进去不得,唐老太太定会护你安全。”
画颜却是冷哼一声:“不必。既然当年她抛弃了...我断没有回去寻唐家人庇护的道理。”
那声没有叫出口的爹,被婉转咽于喉中。
画颜:“吕大哥,谢谢你告诉我这些。明日我就回司音谷。”
“你这女娃儿,怎的这么倔?那些人既然知道你的身份,司音谷内可能就有天罗地网在等着你!”
“我知道,正是因为如此我才要回去,我不能放着师父和小师妹不管。”她的眼神很坚定,“何况,师父一定有法子可以救月儿妹妹,我回去同她说明情况,请她老人家下山。”
这是一个吕踏星无法拒绝的理由,他沉默半晌,终于点了点头。
从偏厅出来,夜已是很深了,画颜却一眼看见了廊下的叶尘。
他原本坐在长廊椅子上,漫不经心叼着个狗尾巴草,一瞧见画颜,那副吊儿郎当的样子就收了起来。
他站在她面前,狗尾巴草被他折弯在手心,试探的问:“你...你都知道了?”
画颜整个人说不出的疲惫:“你是不是早就知道?”
叶尘没有反驳。
画颜:“你是从什么时候知道的,是承程叔叔之诺,护送我去云梦泽送琴的时候?”
叶尘没有出气。
画颜有种被欺骗的感觉:“...更早?在司音谷的时候,你是故意受伤掉到花田里的?你也是为了那东西来我的?”
叶尘忙不迭摆手:“不是,天地良心,我那是真的被大夫人追杀。我当时都快死了啊!谁会把自己伤成那样为了骗人,不是纯傻蛋吗?”他的声音越来越没底气:“我承认,我早知道你是...他的女儿,一开始我确实...是为了我大哥找你,可后来...”
“后来什么?”
他看着她的眼睛,琉璃色的眼瞳倒映着廊间斑驳的灯,清澈、直接,不含任何杂质,他的心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
起初认识她,他确实算不得单纯,可相处了这么久,那点目的早已悄然变了质,他自己都说不清是从何时起,他变得越来越在意她。看她穿自己买的衣服,他会心跳加速;她被上官夏夏欺负,他会第一时间挡到她身前;她在巫鸣山被抓,他比谁都急,为了救她可以豁出性命;得知她倾慕的人是唐君影,他明明嫉妒的要死,仍然一边憋屈自个儿,一边想成全她;在云梦泽的那一夜,两人一起在水榭吃酒看花娘,他觉得一身素衫的她清冷又生动,只想把天下间最好的一切都捧到她手里。
他必须承认,她改变了他,他早就不在乎什么醉烟花了,她比世间最厉害的功法还要能轻易夺取他的心。
但以上的一切,他无法宣之于口。
他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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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明白两个人之间横亘着什么,他已经答应了夏侯烈风的条件,至少在他还没有力量完全保护她的时候,他没有别的选择。
夏侯烈风是一个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的人,不仅手上攥着他苦寻多年的无忧海月,还以她的性命明里暗里的威胁他。他无法置大哥的生死于不顾,更不能将她置于险境。
虽然看上去混不吝,他叶尘又是个常年游走在各类花场的浪荡子,但他其实传统得不得了,在无法确信自己能给她一份安稳之前,他绝不会轻言情爱。
他的喉咙发紧,像被一只手攥住,说出口的话哑了几分:“...我会护你周全。”
画颜眼中的光熄灭了,她冷冷的道:“用不着。”
她转身,步子利落又干脆,背影在灯光下拉出一道孤傲的剪影。
那些他眼底的汹涌情绪,她看得分明,但她不想去探究了。
从他缄默的那一刻,那些关于他是谁、为何而来、为何离开的谜题,统统变得不再重要。
一个对自己有利可图又不愿解释的人,配不上那份隐秘心动的纯粹。
第二日天光才亮,薄雾还未散尽,画颜便已在收拾包袱。
吕踏星给她准备了很多东西,还有随行的护卫,她都拒了,心下已经觉得欠了他们兄妹很多,实在没脸再受吕家的恩惠。
药铺早关了,她昨夜特意回去了一趟,给铺子里的伙计留了条子,只说让他们各自珍重,关于归期却只字未提。
那段开诊坐堂、和吕邀月一起守着药铺的日子,安稳得不像话,如今成了一场转瞬即逝的旧梦。
她刚将包袱背在肩上,门外便传来脚步声。
来人是唐君影,那副守在病床前几近崩溃、眼底布满红血丝的模样已褪去大半,虽仍有掩不住的疲倦,但总算恢复了几分平日的清明。叶尘那一记手刀将他按去歇过一夜,终于将他的神智从绝望的边缘拉了回来。
“要回司音谷?”他开口,声音嘶哑。
画颜“嗯”了一声,握紧了肩上的包袱带:“去请师父下山,或许还有转机。”
唐君影沉默了一会儿,他从吕踏星口里已经知道了她的身份,也明白这一趟她回去恐怕危险重重,但他无法对吕邀月置之不顾。
她躺在那里,把他的三魂七魄也一齐钉在那里。
画颜看出了他的犹豫,出声道:“我没事,我不走官道,也会易容打扮,你...你安心守着月儿妹妹就好。”
曾经那份藏在心底的淡淡倾慕,在昨夜知晓身世后彻底烟消云散——原来他们是血脉相连的表亲,难怪初见便觉熟稔亲近。而今发生了这么多事,她对他早已没有什么旖旎心思,只当他是友人。
...到底是愧的,若不是因为她,那夜本是他的求婚之夜。
他们青梅竹马,两情相悦,合该幸福美满的在一起,而不是如今这般,一个陷入昏迷,一个在绝望的等待中守着微弱的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