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惊雪怀里抱着东西,从马车走下来,她和景轩聊了一路,边聊边唏嘘。所以到了裕王府,看到本尊后,两人皆面红耳赤。
修霖一看,就知道他们没少在背后议论自家主子。
林惊雪打开小窗帘子,只见慕容虞遥遥地立于府门口,外穿玄色狐裘,内里着一身烟青色的衣服,那张毫无血色的脸却是剑眉朗目,鼻梁高挺,烟青色衬得着他的脸愈发清隽。
见两人过来,他抬步走下石阶。景轩走在前面行礼,林惊雪也跟着行礼。
慕容虞看看他们手上的东西,抬头问道:“景轩,这是?”
“这是惊雪送给您的礼物。”
景轩把礼盒朝前拿了拿,林惊雪上前一步,也把手里的东西呈上去,“殿下,这是臣女的心意,感谢您这几日对清风客舍的照拂,一点心意,还望您收下。”
修霖望着那几个精美的礼盒。
这不就是他们今日去药铺买来的补药?
所以补药是送给他的主子?
他抬头悄悄看一眼慕容虞,心道这林惊雪的胆子也太大了。
见过送礼送银子的,还真没见过给别人送药的。
林娘子这下有苦头吃了。
慕容虞却是会心一笑,道:“林娘子有心了,修霖,收下吧。”
修霖应声接过礼盒,虽然他主子表面是笑着的,但是他能发现,那笑意却不达眼底,尤其是望向景轩世子时。
见慕容虞唇角挂着笑,林惊雪以为他喜欢,笑的可灿烂了。
这六皇子明显比五皇子好说话多了。
慕容虞邀她们进府,设席款待。
王叔将羊肉羹端上来,慕容虞拿起勺子给林惊雪盛一碗,放到她手边,“府内暂时未请厨娘,两位将就着吃些垫垫肚子。”
林惊雪这才想起,慕容虞适才回府,很多事情都要操持,现在是年中,厨娘并不好请。
王叔站在一旁笑着说:“今日是我们王爷亲自下厨,手艺可不比厨娘差,林娘子和小世子赶快趁热尝尝。”
林惊雪有些吃惊,她真是没想到,这六皇子居然还会生火做饭。
抬头看了一眼慕容虞,但见眼前人面容平静,添菜时,手持银箸,左手自然而然地拢住烟青色宽袖,动作沉稳,不见半分局促。
真不愧是皇帝的孩子,连吃饭都这么好看。
林惊雪就这么直愣愣地盯着他看,眼里满是欣赏。不知何时,慕容虞一抬眼,她就这么猝不及防地撞进他的眸子里。
四目相对,林惊雪脸上的表情瞬间僵住,正不知该如何收场时,对坐的景轩出声叹道:“皇叔做的羊肉羹真好吃,甚至比我母妃做的还好吃,皇叔手艺真好。”
慕容虞收回目光,笑道:“哪里,随便做做罢了。”
他抬头看向林惊雪,“林娘子趁热喝,凉了就不好吃了。”
“好。”林惊雪像是受惊的小兔,忙悄悄抬手拍怕自己的胸口,以作安慰,随后便低头喝汤。
碗里的羊肉羹冒着热腾腾的烟气,乳白色汤里浮着翠绿葱花,萝卜如玉石般清透,闻着很香。
她浅浅尝一口,只觉味道鲜美,汤内没有一丝膻气,羊肉更是软烂脱骨,入口即化,连带着汤里吸满汁水的萝卜,也是清爽可口。
“殿下,您这手艺实在太好,醉仙楼里的大厨都逊色您几分呢。”
林惊雪说完话后,发现修霖和王叔看自己的眼神有些奇怪。
只见两人面面相觑,轻轻蹙起眉头。
林惊雪反应过来,她这是拿慕容虞跟厨子比,可慕容虞是大丰的六皇子,怎么能跟厨子相提并论呢。
见此情形,景轩忙帮林惊雪讲话,“皇叔,惊雪的意思是,您的手艺是京城最好的。”
“对对对,”林惊雪点头如捣蒜,很感激地看看景轩。
然而慕容虞并没有生气,目光淡淡扫过二人面孔,停留在林惊雪的身上,声音温和道:“无妨,本王心胸没这般小,况且这是在王府,非皇宫之中,你们不必如此拘束。”
末了,他补充道:“王府没那么多规矩。”
王叔接道:“是啊是啊,我们王爷心胸豁达,从不过分计较,林娘子和小世子尽管敞开了吃,不必拘谨。”
“那皇叔,我跟惊雪就不客气了。”
慕容虞微笑着点点头。
林惊雪也觉轻松了很多,便拿起慕容虞的空碗,道:"王爷,我给您添一碗。"
她给慕容虞盛了一碗,随后又给自己盛一碗,三人兴致勃勃地喝着汤,很快汤盆就见了底。
慕容虞笑道:“锅中还有鲫鱼汤。”说完便朝王叔扬手,让他去把鲫鱼汤端过来。
鲫鱼汤汤汁更加白,如同羊奶一般,味道淡却鲜美。
几人说笑着共同用着晚饭。
王叔却背过身,偷偷抹了把眼泪,他们这裕王府,已经很多年没有这么热闹过了。
先前那时四皇子还未出征,三皇子也未出家,他们经常会带着自家王爷纵马游街,马踢踏遍长街春色,少年们的笑声穿过京城大街小巷,满是恣意轻狂。
少年心气,比这春色更要灼目。
只是可惜,一切再也回不去了。
暮色四合,两人告别,慕容虞把他们送到门口,看着马车走远,方才将目光收回。
回到房间,他在灯下将礼盒打开,修霖道:"主子,林惊雪给您送补品,您不生气?"
“我为何要生气?”他将盒中的鹿茸拿到手中观看,忽而笑了起来,“还是头茬,这丫头倒真是舍得。”
眼角余光撇到一个小巧礼盒,他拿起打开一看,笑容就忽然僵住。
“对了,林娘子特意交代,说那是您落下的东西,今天还回来。”
修霖说完后,还在想,他主子能落下什么东西,走过去一看,发现是那支琅琊木簪子。
当初他主子刻了很多个日夜,拢共刻有数十支,最后挑了支最好看的带回来。
可这簪子怎么会到林娘子那里?
难不成......
他主子自己送的?
林娘子没有看上?
可是主子给她做什么?难不成想通过林娘子拉拢他爹站队?
修霖仿佛明白了一切,赶紧给自家王爷出谋划策,“主子,她若不要,你再多送几回,天天送,总有收下的时候,正所谓,烈女怕缠郎。”
慕容把礼盒合上,抬眼看修霖,“你又懂了?”
可转而一想,也不是没有道理。
*
冬假将尽,两个姐姐各自领着夫君和孩子归宁探亲。
林惊雪尚在入睡中,便听到门外有吵嚷声,被花柠从榻上叫醒时,她就猜到准是二姐来了。
因为昨夜于王府用完膳后,她又回了客舍交代阿青和阿成,待年后再使人修葺客舍,便回来的晚了些。
这会儿林惊雪起身,走到前院,便见两个扎着双丫髻的小女娃追逐打闹,头上的红绳随着步子摇动,树上鸟雀叽喳,稚童们欢声笑语。
得亏她被叫醒,要不然两个孩子该过去她榻边,扯她的被子了。
伊伊芽芽看到她后,忙欢快地跑了过来,抬手就抱上她的腿,充满稚气的大眼睛盯着她,“姨姨,新年好,我们来讨个吉钱。”
林惊雪抬手摸了摸她们的发髻,伸手从袖口里摸出两个红绳子系着的鎏金铜线,蹲下身,将这厌胜钱绑在了她们的发髻上。
“谢谢姨姨。”两个孩子摸着头上的铜钱,兴高采烈地蹦跳起来,便往前厅走,被迎面而来的一个男人抱了起来。
发髻上的铜钱模样精致,还刻着两个孩子的生肖,男人宠溺笑道:“哎呀,你们怎么又问姨姨要东西了,你们姨姨还没有出阁,不能要知道吧。”
然而他话还没有说完,就被一道女声制止了,“江清白,你又是皮痒了。”
男子瞬间闭了嘴。
随后便见一个穿着榴红织金缠枝牡丹锦袄的人缓步从前厅走了过来,发髻簪满珠翠,远远瞧着珠光华翠,一双杏眼微微上挑,眉眼皆俱精致俏意,便是林丞相次女林知鸢。
“二姐。”林惊雪屁颠屁颠地跑到她身边,挽起她的胳膊,朝江清白哼了一声。
她的二姐林知鸢,生性跳脱,嫁的是京城首富之子江清白,膝下两女挨肩。
“二姐,你今天真好看。”
江清白因为家中世代经商,怕妻儿被人看轻了去,所以每次归宁回门,恨不得把自家玉器珠宝都放到林知鸢的头上,想让人知道,丞相次女跟着自己过的好。
林知鸢抬手刮了下她的鼻子,宠溺地笑了笑,“看你这几日都瘦了,又在忙客舍的事儿?”
“对,我准备改成赁宅了。”
“那也不错,西市商人居多,届时我让人照顾些你生意,万事开头难,时间久了就行。”
“谢谢二姐。”
“自家姐妹谢什么,互帮互助本就是该的。”林知鸢搀着她的手,“长姐这会儿也该来了,我们去前厅看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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丞相长女林舒月嫁的是怀源县令苏瑾修,育有一子一女。从怀源来此,要经过一段山路,所以他们天不亮就动身出发了。
两个孩子睡了一路,到丞相府后,便相继醒来,揉着眼睛被从马车里挨个被抱下去下去。
大姐的两个孩子要年长一些,大的七岁,小的六岁。弟弟比姐姐小一岁,个子却比姐姐矮不少,垫着脚尖去捞姐姐手里的东西。
“阿姐,给我玩玩。”
“不行,这是我给姨姨的小玩意啊,不能给你。”
姐姐跑起来,弟弟在后面追,一头扎进林惊雪的怀里,她便顺手将他抱起,“苏生允,你又长胖了,我都抱不动你了。”
“哈哈,”苏生辛笑得欢,“姨姨你快把他放下来,我有东西给你。”
“是什么呀,”
她把东西递过来,林惊雪低头一看,是一个小巧的兔子花灯。
“真好看。”林惊雪把礼物收起来,“那姨姨就谢谢辛儿了,真乖。”
昨天她在西市看到了这样的花灯,但是当时匆忙,没有来得及买,没想到今天就主动到了自己手里。
“这孩子揣了一路,谁要都不给,连他爹看一眼都不成。”
一道温和的女声传来,林惊雪抬眼,只见一个穿着浅蓝色披袄的女子从青石板甬道缓缓走来,领口白色狐毛轻颤,衬得她眉目柔和,肤如凝脂,其身侧跟着位手持礼盒的男子,面容俊朗,沉稳端方,进门时脚步不疾不徐。
这便是她的大姐林舒月和其夫君苏瑾修。
林惊雪和林知鸢礼貌上前问好,帮忙提东西。
丞相夫妇也从前厅出来了。
“爹娘,”
“岳父岳母。”
林夫人迎上去,将他们请到厅里,“路上辛苦了,快过来喝杯茶暖暖身子。”
大人们在前厅议事,几个小孩子往府里一扎,欢快的奔跑,院子里也热络起来。
快到开席之际,林舒月道:“怎么不见恩泽。”
一旁侍从道:"小公子在温习功课呢。"
“阿姐你们有所不知,恩泽现在可自律了,每日准时起早读书,雷打不动,在没有温习完书本之前,谁去叫都不行。”在林惊雪看来,林恩泽强的可怕,比鸡醒的都早,每回她养的鸡叫了一嗓子后,她去林恩泽房里一看,都起来早读了。
林知鸢道:“阿弟能光宗耀祖了,咱们老林家终于有个聪慧好学的孩子。”
等到开席,林恩泽才到场,对着桌上的人,很有礼貌的挨个问好,最后端坐到自己的位置上,脊背挺的笔直。
众人都道是个好苗子。
席间欢声笑语不断,宴席接近尾声,林惊雪摸摸身边伊伊芽芽的脸,这时候二姐夫江清白看见后,把两个女儿抱在怀里,对林惊雪炫耀,“你喜欢就自己生,玩你自己的孩子去。”
江清白长相白净,明明看着很是文雅,作为富商之子,却是长了一副得理不饶人的好嘴,每回都要损人。
当然林惊雪也不是吃素的,笑眯眯第看着他,“一年不见,二姐夫竟憔悴了许多啊,以前是小生,现在可以到戏班唱老生的角儿了。孩子多了就是磨人,看把我二姐夫累的,整个人都沧桑了。”
江清白听完,气的说不出话了,于是向自己的夫人求救,“鸢鸢,你看你妹妹,一点不像话,不把长辈放在眼里。”
林知鸢哈哈笑道:“谁许你惹她的。”
见没有人说自己的好,江清白扁扁嘴,看着林惊雪,“姐夫好心为你物色夫婿,你还偏要跟我对着干。”
林惊雪皱眉,“夫婿?谁的?”
“你的,还能是我的?”
林惊雪无奈道:“我怎么都沦落到你来为我操持了。”
“你这话什么意思?”江清白皱眉。
林丞相看了她一眼,林惊雪立马乖乖闭嘴。
江清白继续道:“江我跟你说,此人父亲在朝为官,母亲经商,家中富足,吃穿不愁,你的孩子日后还能参加科考。”
想到科考,她就头大,“有什么办法,让我未来的孩子不需要参加科考?”
林恩泽思量道:“一是皇室宗亲,二是世袭功臣,三则是当朝权臣,但是后两者,基本上无年龄相仿的公子,所以就要看前者。当今陛下六子,两子已婚,三子出家,四子驻扎边关,唯有五子与六子暂未婚配,两人作比较择其一,那必然是六子裕王殿下。”
“阿姐,你嫁给六皇子,日后你们的孩子不用参加科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