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早,林惊雪打包一食盒浮圆子去裕王府,路上花柠不解,问她:“娘子,我们为什么要给六皇子送浮圆子,要是岐王被殿下知道了,肯定不开心。”
“你看昨夜,岐王听的都是裕王的意见。”
“您是说,裕王在帮我们讲话?”
林惊雪点点头,“以后只要他多帮咱们讲话,我们有求于岐王,那岐王殿下多半也是会同意的。”
花柠皱着眉,“可是让岐王殿下知道了,会不开心吧?”
“你不说我不说,谁会知道。”
林惊雪那时还自信满满,谁知道眨眼就被裕王殿下给卖了。
因为起得早,天寒,慕容虞还未起身,林惊雪就把食盒给了修霖,还特地暗示他不用过来还食盒了。
哪能知道这主仆俩还亲自过来,又当着裕王殿下的面。
虽说岐王在京中向来安分守己,只是喜欢吃喝玩乐,但是他发起脾气来还是厉害的,东市曾经有座可以和醉仙楼媲美的酒楼,就因为店老板驳了他的面子,后来整座店都被拆了,仅仅七天就被夷为平地,老板当场咳血一病不起。
她这个驿站才多大点名气啊,恐怕不出五天就变成土了。
都是裕王殿下惹的祸,真是好心当成驴肝肺!
林惊雪目光幽怨地看着两人,又眼巴巴地看着慕容虞,眼神略带些求助,只要他开口,岐王殿下根本不在话下。
而慕容虞只是轻轻抬眼看了她一下,随后悠然地就势在桌边坐下,林惊雪很识趣地添了杯茶。
“多谢林娘子。”他伸手接过,浅浅尝口茶,语气轻飘飘道:“皇兄才知道啊。”
这句话无疑又添了把火。慕容彪气得眉毛都要飘起来,“你”
然而他才张口,就被慕容虞堵了回去。他缓缓搁下茶盏,“我还以为皇兄早就知道了,这两年修的心性豁达宽宏,不予计较。”
慕容彪闻言,突然哑了声,思忖着他话里的意思。
他如果承认被耍这件事,不就是承认了自己笨吗?他可是皇子哎!皇子怎么能说自己笨呢!
此时的慕容彪急需别人给个台阶下。
林惊雪见这情形,趁机道:“因浮圆子太多吃不完,所以想着给您的六弟送些……您不会不开心吧?”
“哪有,本王又不是小肚鸡肠之人。”慕容虞离开的这两年里,他谨记他的话,的确在府中修身养性,无非就是养养花溜溜鸟,但是消停了很多,基本上也没有人弹劾他了。
“我说岐王殿下心胸宽阔吧,怎么会生气呢。” 林惊雪同几人说着,大家一致点头,又顺带夸了他几句。
慕容彪虽然心里还是有些不开心,但是听到林惊雪他们这样说后,心情好了不少,抬头看看慕容虞,骄傲的说:“六弟的自然没有我现吃现做的好。”
林惊雪陪笑着,她让阿青把桌上的食盒收起来,总之眼不见心不烦。
阿青拿起食盒,觉得里面沉甸甸的,似乎有东西,碍于几人都在,就没有提起。等两位皇子离开后,她才把食盒拿给林惊雪。
此时林惊雪坐在梳妆台前,还在想着今天的事,不明白慕容虞送整一出做什么。外面这么冷还跑出来,待在王府不暖和吗。
花柠把食盒打开,发现里面竟然放着吃食。
“娘子,这是裕王殿下给您的回礼!”
“吃食?”
慕容虞给她回礼了?
“都有些什么?”林惊雪起身走到桌边,低头一看,惊讶的说不出话来!
“这是,柏子香饼!”
柏子饼是边关山林柏子磨成粉,加上麦粉和蜂蜜用火烤成薄饼,入口酥脆,有柏树的清冽香。
那时候舅父每回打完胜仗回来,都会带柏子饼给他们吃。刚开始有些吃不惯,只觉味苦,未曾想吃着吃着就吃出来甜味来,甚至呼吸里都带着点柏叶的清气,像是把边关的风吃进了嘴里。
他的舅父,那战无不胜的大将军,永远都回不来了。
如今物是人非,触景生情,难免感伤。
林惊雪将食盒一层层打开,每层都放了吃食,除了柏子饼还有乳酪干、山萸肉蜜饯,最底层还放着一支木簪子。
林惊雪认得这是琅琊木簪,簪面呈褐色,簪头光滑圆润,簪身简单雕着云纹,看上去质朴,拿在手里确有分量。
这幅簪子比市面上打磨的要更加细腻,一看就是用了心的。
花柠睁大了眼眸,“娘子,这应该是裕王殿下送您的·····”
“不是。”林惊雪打断了她,“估计是不小心落在里面的,你看簪子做工多细腻,买都买不来,谁会舍得送给别人。”
尽管自己也喜欢,可这毕竟是别人的东西,哪能觊觎。
林惊雪把簪子收起来,想着等哪天遇到裕王,再还给他。
她现在还有一件大事要做。
*
从清风驿站出来后,二人步行西市长街,慕容彪摇着折扇,脚步轻快,“六弟,我记得你从幽州带了柏子饼回来是吗?”
因为在驿站闻过柏子制成的安神香,他倒想尝尝这柏子饼的味道。先前听六弟提起过,他根本就不敢兴趣,如今倒是想尝尝味道了。
见慕容虞迟迟不回话,慕容彪道:“不会被你吃完了吧?可是那么多,咋这么快就能吃完。”
“没有。”
“那走吧,让皇兄去你府上尝尝味道。”慕容彪跨前一步,有些迫不及待了。
慕容虞表情却依旧淡然,抬头看着他,“都送人了。”
“什么?送人了?”慕容彪停步,‘’你送谁了?‘’
慕容虞没有回话,继续向前走,慕容彪抬脚追上去,“阿虞,你送给谁了?你不会在外面有人了吧?”
见慕容虞没有想回答的意思,慕容彪又抓住了修霖,“我这六弟可是有心上人了?”
修霖道:“没有。”
“甭框我了,肯定有,要是没有的话,我倒立吃屎,要是有的话,你倒立吃屎。”
他这话一说,把小修霖吓得一溜烟跑走了,慕容彪却没有生气,收了折扇,屁颠屁颠地朝慕容虞跑去,“阿虞,你可不能有啊,你皇兄我还没王妃呢。”
几人正准备上马车,忽而就见前方涌出来一拨人,兴奋地尖叫着,“快走,去晚了就没有房间了。”
慕容彪怕被人撞到,往边侧站了站,看着这群来势汹汹的人,不明所以,“这群人疯了吧,跑这么快不怕摔倒啊!”
他话音刚落,走在最后面的人扑通摔到地上。
慕容虞上前,伸手将人扶起,老人道谢完后,他遂问,"老伯,你们这么多人是要去哪里?"
“去清风客舍。”
“清风客舍?”
三人面面相觑。
老伯看着他们懵懂的样子,遂解释道:“你们还不知道吧,昨天晚上。岐王殿下入住了清风驿站,那可是五皇子啊,你们想想皇子待过的地方,那可是风水宝地啊,总归要去看一看的,如果能住上一晚,沾沾皇子的福气,最好不过了。”
老伯说完,就向他们辞别,拖着腿一瘸一拐地朝前走了。
慕容彪怔在原地,“我这本人就在他们面前,还要去我住过的地方啊?”
他打开折扇,框框扇起风来,“气煞我也,这林惊雪胆子真是越来越大了!敢打本王的主意!”
“生气了?”慕容虞道。
“那当然,算盘珠子都打到本王头上来了,搁谁谁不气!搁你身上你不生气?”
慕容虞摇摇头,“我当然不生气,谁让我心胸宽阔。况且能用得上我,也说明我有价值。”
慕容彪觉得天都要塌下来了,“阿虞,你今天吃的浮圆子是被灌迷魂汤了吧?”
“并无,只是林娘子有恩于我,在父皇面前为我争来面子,可如今我两手空空,无以为报,只能委屈皇兄了。”
见慕容虞说的很是郑重其事,慕容彪有些动容,“罢了罢了,看在她给你要来玄狐裘的面子上,本王不予一个小丫头计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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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谢皇兄替六弟还这份恩。”
*
清风客舍被围的水泄不通。
林惊雪站在柜台前,忙得不可开交。所来商人居多,寻常百姓只是跟过来看看热闹。
“五皇子那间需200文,竞拍第一者方可入住。”
话落,便有人掏出钱袋,“我出200文!”
接着,又有人道:“我出250文,”
“我出300文!”
他们报价时,眼都不眨一下,几十文闭着眼往上加。
这时有人出到了450文,价格比西市曲江酒肆里面的雅间还要高。
林惊雪心想差不多得了,正要拍板,却有个商人模样的小姐从人群中挤出来,将2贯铜钱拍在桌上,“这是2000文。”
周围人腾地瞪大了眼眸,纷纷去看那个穿红着绿的小娘子,没想到小小年纪,口气这么大。
林惊雪惊讶万分,赶忙收了钱,为她登记,才知道这位娘子叫李月娥,“李娘子,您这边打算住几晚?”
李月娥也是干脆,直接道:“就两晚上,剩下的当做给你的小费。”
不愧是商人,出手就是阔绰。两晚2000文,这小娘子也真是舍得。趁着她没有反悔之际,林惊雪眼疾手快地登记好店历,取下门牌递给她。
李月娥伸手接过,惆怅道:“可惜了,若不是我家世代从商,我也能去追一追这这五皇子。”
“追五皇子?”林惊雪不敢置信,就五皇子这样只知道享受的人,也会有姑娘喜欢?
要追怎么也得是六皇子排在前头!
李月娥点点头,叹了口气,“不说了。”随后拿着门牌上了楼。
人群中有几个女子看到李月娥走远了,气得直跺脚,“早知道多带些钱了。”
林惊雪万般感慨,还真是萝卜青菜各有所爱,趁着众人新鲜劲还没过,她又继续吆喝,把五皇子所住的隔壁两间也已高价拍掉,
“大家别灰心,虽然说五皇子入住的那间已经被拍下,可是还有两间也是五皇子睡过的,只不过没有睡整晚。”
接着这两间又以500文卖出。
剩下的房间以200文的价格售出。
整整一天,她的客舍快要满员了。四人忙的脚不沾地,又从外面找了两个临工。
晚上,林惊雪坐下在灯下开心的数钱,这一天下来,收了近5000文。
可有人欢喜有人忧。
裕王府。慕容彪快要气炸了,在慕容虞跟前来回踱步,“本王就值2000文啊?六弟你说说,这像什么话。”
本来慕容彪都要兴高采烈地回府了,听到修霖来报,气得也不回去了,直接赖在裕王府,想让六弟和她一起去敲打林惊雪。
他若直接过去也不好,这样会让人觉得自己小气,所以想带上慕容虞,让他帮忙给自己出气。
而慕容虞却气定神闲地坐在桌边写字,丝毫没有被他影响到。
“六弟,你倒是说句话啊!”慕容彪手掌朝宣纸上一拍。
慕容虞搁下笔,淡声道:“皇兄方才算的不对,该是值1000文。”
慕容彪眉头紧锁,“六弟,你不帮我就算了,还损我,”他一屁股坐在案前的台阶上,“你皇兄我真是受了天大的委屈啊。”
慕容虞走过去将他扶到桌边坐下,又斟了一杯茶递过去,“所以啊,拿人家手软吃人家嘴软。”
“你不是也吃了?”
修霖道:“主子跟五殿下不一样,我们主子给了回礼。”
“回礼?”
慕容虞微微颔首,“所以这也是皇兄你的回礼。”
慕容彪怎么想都气,搁下茶盏后直奔出门,要去找林惊雪麻烦。
敢借他的名势招摇撞骗,看他不得好好大闹一番,要不然她都不知道自己的位置该摆在哪里!
他前脚刚抬出去,就听到六弟在身后道:"皇兄是要出去见那位李娘子吗?"
慕容彪跨出门的脚又收了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