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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夜放花灯

作者:无上轸君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姜时昱面露难色,“那个,金公子,你确定这是能找到你姐姐的灵石?”


    金明羽点了点头,说:“当然啦,这是我娘告诉我的!只要遇到阿姐,灵石就会发光,你瞧。”他用手捂住那颗萤石,它在金明羽手心发出淡淡的光。


    她于心不忍,也许他的阿姐不止是走丢那么简单,如果直接说出来来了,大发雷霆事小,万一这孩子是个极端姐控,寻死觅活怎么办。


    “那你阿姐何地走丢了?又在何时呢?”


    金明羽想了想,说:“大概是我三四岁的时候吧,在千水镇。”


    这位金公子看外表也有个十五六岁了,那就是说他姐姐在十年前就丢了,还是千水镇,那个就在金乌门下的江南小镇,且不说别的,长锦城和千水镇就隔了十万八千里,怎的找到这来?


    金姑娘要么是被魔渊的人带回去煮了吃了,要么就是被牙婆拐了卖了,运气好点还能去个好人家,运气差点估计现在早就不在人世了。


    她心情复杂,金明羽看她犹豫的表情,立马道:“若姐姐觉得为难,明羽也不会强求。”


    哎,姜时昱长叹了口气,谢灵决走上前问他:“可有你姐姐的衣服或饰品?”


    金明羽将腰间那块玉牌摘下,递给了面前的谢灵决,对方接过后马上就咬开了食指,在空中画了一道血符,那血符变成一只血蝴蝶,在玉牌和金明羽身边转了转,随后就飞了起来,往一个小巷里头飞去。


    谢灵决皱了皱眉,示意他跟上。


    姜时昱边跑边问,“这血蝴蝶是真的在指路还是…?”哄小孩的。


    谢灵决挑了挑眉,说:“自然是真的。”


    “当真那么巧!”


    “说不准,也许只是他姐姐曾经留下的一个痕迹或者与之相关的东西,但血蝴蝶不会骗人。”


    金明羽跑在最前头,生怕那只血蝴蝶跑远了,找不到了。


    那蝴蝶绕了好几圈,最终在一个小巷子里头徘徊,它停在窗前,恰好那窗边栽着一盆天竺葵,但因临近初夏,已经有些许萎蔫的迹象。


    门里传来一声惊呼,“姐姐,你看,是红蝴蝶!”


    姜时昱听着声音觉得耳熟极了,但金明羽却站在门外,握着玉牌,像个犯错的孩子一样,不敢往前。


    等谢灵决慢慢悠悠地晃过来,金明羽还是没有敲门,姜时昱以为他是不好意思,便在一旁候着。


    不曾想,里面的姑娘率先发现了窗边的姜时昱和谢灵决,大力挥手喊道:“哎?恩人!你怎么来了?”


    恩人!?姜时昱往里看去,居然是早上耍百戏的那位姑娘,她现在卸下妆容,露出本来白净的脸蛋,倒是长得可人。


    “怎么不进来?”咔哒一声,门开了。


    她看见门外罚站的金明羽,不解地问:“这位是?”


    同样的,那位小姑娘也被金明羽一身金灿灿的衣裳首饰给惊呆了。


    金明羽眼睛湿湿的,低低喊了声阿姐。


    而那姑娘一脸茫然,不知所措,自己何时多了个弟弟?不假思索道:“我不是你阿姐。”


    金明羽猛地抬起头,姜时昱这才发现两人确实长得不太一样,而且要说是姐姐,她倒觉得这位姑娘的年纪比金明羽还要小。


    “啊??怎么会这样?”他茫然的看向谢灵决,而谢灵决挥手将血蝴蝶召了回去,“血蝴蝶说是这里,就是这里。”


    一阵竹竿声从里面传了出来,“阿素,怎么回事?”


    那位病弱扶风的姑娘缓缓从里面走了出来,而那位叫阿素的姑娘马上跑进去将她扶着,“没事,就是有个小弟弟说来找姐姐。”


    “弟弟?”她走到门口,喃喃道。


    而见到金明羽的那一瞬间,少女的眼眶红了,潸然落下泪来,她小声的问:“是…明羽吗?”


    扑通一声,金明羽就跪了下来,给她磕了一个响头,冲她喊了声:“阿姐。”


    …


    怪了,竟然真的那么巧!


    但谁也没想到下一秒,那阿素就将金念羽往后一扯,砰的一下将门关上了,毫不留情地将门外三人隔绝在外。


    许是没料到有这种变故,金明羽也愣了神,他起身拍门,却没有人再回应他。


    房内传来一阵低低的呜咽声,金念羽像是头痛极了,只是偏着头,一句话也没说。


    金明羽愣了好久,茫然不知所措,若非家风教养,金明羽现在就想踹开门将他阿姐带走,他看着姜时昱哭问道:“怎么会这样?”


    “也许你姐姐还要一个接受的时间…”姜时昱尽可能委婉地说,“不如,我们先找个地方坐下来慢慢说。”


    金明羽拍门未果,只能隔着窗子对姐妹二人行了一礼。


    *


    三人找了一个相对安静的饭馆便坐了下来,谢灵决点了两道辣菜、两道清炒,顾及到面前这位小朋友又加了份点心。


    金明羽正粘着姜时昱呜呜的抽泣,谢灵决看了一眼就冲他翻白眼。


    姜时昱扯了扯谢灵决的袖子,无声地摇了摇头。


    “阿姐定是怪我的。”金明羽呜呜地哭个不停,姜时昱拿着帕子擦也不是不擦也不是,她细细地问:“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金明羽这才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当时他还是个四岁的孩子,在千水镇里和金念羽坐船去玩,那会金念羽十岁。


    不过金念羽并非是贵族的亲生女儿,而是贵族一个宠妾在外头和别的男人生的孩子,金念羽生父见心上人攀上高枝也没说什么,撇下女儿就跑了。


    虽然说那位贵族表面不在意,可心里总归对女儿有些意见,便不许她出现在跟前。


    金念羽心里门儿清,也不烦不闹,众人一同嬉闹的时候,她就躲在一旁看书写字。


    过了几年,那名宠妾又生了个儿子,也就是金明羽,那妇人本来想着同一个肚子出来的能亲一些,但金念羽还是不爱搭理人。


    金明羽倒是缠她缠得紧,整日抱着她不撒手,宠妾拿他没办法,便只好由着他们去玩罢。


    直到那年千水镇灯会,姐弟俩本想在外过夜,不曾想姐姐竟然在灯会里走丢了,后来就有金龙卫来报,说小姐落水了。


    金明羽在房里等了很久也没见他阿姐回来,半夜便着急去寻,没曾想河边湿滑,他也脚底打滑,掉进了河里。


    好在金龙卫一直在暗中保护小公子,落水的瞬间就被捞了起来,这下宠妾也很快起了疑心,为何同样落水的两人,一个很快就救了上来,而另一个却迟迟没有消息?


    就抱着那点疑心,果真让她在贵族的书房里找出了蛛丝马迹,她便认为是贵族不想要这个女儿,故意让她消失在自己眼前,省得晦气。


    虽然姓金,但毕竟流的血不是金家血,说不在意你也别真当不在意,此事便只能这样草草地揭了过去,没人再提。


    想必大家都知道,像这种大门派修炼,亲传弟子最看重的就是血脉纯正,尽管金念羽从小爱看书写字,聪慧机敏,那也是上不了大雅之堂的人。


    那贵族怕日后被人戳脊梁骨,借灯会除掉她也不是不可能。


    姜时昱想到这里,事情便不复杂了,人心难测,可惜的是金明羽看不清这其中的弯绕,只一味的觉得自己害了姐姐,苦寻她多年,姜时昱皱了皱眉,叹了口气,“你姐姐恐怕不会跟你回去了。”


    金明羽一听就又哇哇大哭起来,他的哭声刺耳,吵得谢灵决冷下脸来,他夹起一块点心就往金明羽那张嘴塞,好不容易被旁的事情吸引了注意,又抬头看到谢灵决这张冷脸,硬是把点心从嘴里吐了出来,又哭。


    “好了,别哭了。”姜时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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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脾气地说了一句,但金明羽没听,“321,别哭了。”


    …他吸了吸鼻涕。


    姜时昱面露难色,痛苦地捂着耳朵,认真地对金明羽说:“就算你把你阿姐带回金家,她也会跑的,你父亲不喜欢她,你母亲也不爱她,你把她抓回去,不就是让她困在笼子里吗?”


    金明羽愣住了,他好像从未考虑到这些东西。


    他皱着眉问:“那我该怎么办?我、我不想没有阿姐,呜呜呜呜…”


    这下还能怎么办?金明羽非要得到金念羽的一句答复,难不成还要她真的对自己的亲弟弟说出我不想、我不要、我决不回金家之类的话吗?


    头痛、实在头痛,姜时昱决定明日再陪金明羽去一趟阿素家。


    金明羽苦着脸,只是随便扒拉了几口便说自己还有事,约他们明日在巷前见。


    他形单影只,那抹金很快就在人群中没了踪迹。


    姜时昱也没什么心情吃下去,只有谢灵决将面前那叠辣菜吃了小半。


    见姜时昱一路走来都愁眉苦脸的,霜重和飞雪也不闹她,只是在身后乖乖跟着,她叹一口气,霜重就撒些雪点逗她开心。


    谢灵决不知从哪里提回来一只莲花花灯,轻声说:“前面刚好有船家摇船,卖花灯的说今晚湖中央有灯会。”


    姜时昱读出了他的言下之意,点了点头,便随他一起上了船。


    船家周到地给两人添上了一壶温茶,姜时昱看着茶盏里飘起的两片茶叶,原先紧紧相连的两片叶子随着茶汤转了转便分隔两处。


    船灯摇曳,姜时昱闭了闭眼,决定不想那两姐弟。


    不曾想刚抬眼便对上了谢灵决的目光,他的眼里好像碎了星,明明灭灭,随着船桨荡起的水声一同落进她心底。


    这时她才瞥见霜重剑上的木人又被他重新挂了上去。


    船渐渐行至中央,这时姜时昱才发现过来游船的都是两两成对的恩爱鸳鸯,她一时有些不太自在,便扯了扯衣裙。


    “我一直有个问题想问,”谢灵决抬手摸了摸那木人的脸,蓦地开口道,“你为什么会觉得这个木人是钟婷婷?”


    …因为、因为…这个…


    姜时昱说不出口,她只能低着头,假装在看自己的鞋,方才那几分不自在好似在此刻被放大了无数倍,但谢灵决并不打算放过她,而是更直接地问:“就不能是你吗?”


    “为什么会是我?”她脱口而出。


    谢灵决静静看她,不语。


    他不知是姜时昱太迟钝,还是他自己太笨了,又或者是她根本不在乎,如果是后者,那他这样做只不过是自讨没趣。


    他的眼里翻了好几重浪,看得姜时昱一时有些脸热,她别过脸,“还是放花灯吧。”


    …


    那盏莲花花灯被谢灵决提前写好了字,姜时昱看着它慢慢飘远,再一抬头,漫天都是燃起来的孔明灯,灯影摇浪,谢灵决静静地坐在船尾,不看天也不看水,只是看向那飘远的莲花灯。


    姜时昱慢慢挪步到他跟前,从那只小腰包里掏出几颗陈皮糖,握在手里好像还有些化,“陈皮糖,要不要?随便买的。”


    谢灵决淡淡笑了笑,幽幽说了句:“随便买的不要。”


    但姜时昱根本没听见后半句,只顾着看他那转瞬即逝的笑,他嘴角的扬起幅度很小,似烟似雾,似酒香,一过眼便不见了。


    “我脸上有字?”


    …


    “爱要不要。”姜时昱胡乱把糖塞到他手里,见船快差几步靠岸,就过了船夫那头。


    那老船夫喝喝乐道:“姑娘和那位公子可真是般配,连性子都相合。”


    她支支吾吾说了几个不是,便结了钱,草草说了句谢谢,飞一般地逃上了岸。


    “跑慢点,公子还没下船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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