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凯的展台后方，助理盯着平板上的实时数据，脸色发白。
“周、周哥……苏蕊那边的销量，已经快破百万了……”
周凯一把抢过平板，死死盯着那个不断跳动的数字。
耳麦里，导演李吉的声音急促地传来：“周凯！你在搞什么？数据被拉开这么多了！快想办法！”
周凯深吸一口气，对身后的人说：“快，让我们的人下单。”
助理愣了下：“啊？可是那批账号是为了决赛准备的……”
“有没有脑子！！”周凯青着脸破口大骂，“就这成绩，还等决赛？我们现在再不追，半决赛都过不去！”
助理赶紧掏出手机。
“快快快，所有账号上线，进直播间！”
·
苏蕊这边，夏果正盯着总台的数据分析。忽然，她瞟到某个古怪的曲线，疑惑地盯了半天。
“蕊姐，”她凑过来，压低声音，“你看周凯那边的数据。”
苏蕊瞥了一眼屏幕。
周凯的销量曲线，本来已经被她们甩开一大截，现在突然形成了一个陡峭的、几乎折线向上的拉升。
眨眼间不仅超过了其他的嘉宾，甚至快要超过她们。
苏蕊眯了眯眼。
她抬头看向导播台的方向。那边一片安静，导演没有喊停，也没有任何人提出质疑。
甚至连主播台都没有切到周凯的直播间，默契地在这个时刻绕开了。
苏蕊冷笑了一声。
最后半小时了，搞这种把戏。
罗文西注意到苏蕊的表情变化，凑过来小声问：“苏老师，怎么了？”
苏蕊摇摇头，压低声音：“没事，隔壁有点小动作。”
水军动作太明显，周凯不一定会做。比起纯粹的刷单，更有可能是周凯私下拉的资源，集体在这个时间冲销量。
不一定算违规，就算她们举报也无计可施。
听苏蕊说完，罗文西掏出手机，若有所思地低下头。
埋头在手机上打了一会儿字，罗文西突然起身，离开了会场。
十几分钟后，她回来了。
与方才不同的是，她的身后还跟着乌泱泱的一群人。那帮人说笑着走进来，少说有二三十个，有男有女，有老有少。
苏蕊抬头，愣住了。
“这是……？”
罗文西凑过来，小声说：“苏老师，这是我外公大院里的人！都是从小和我一起长大的朋友！”
“朋友”这个词还没落地，那群人已经自发排好了队。
为首一个年轻人，寸头，身板挺得笔直，对着苏蕊敬了个军礼：
“报告苏老师！炊事班班长女儿的亲朋好友大队——共计二十七人，前来报到！”
苏蕊：“？！”
对这一场面看得呆滞的不仅是苏蕊，还有弹幕。
[？？？？]
[我看到了什么！部队大院集体出动！]
[哈哈哈哈这个队列，这个精气神，绝了]
[我已经能预感到隔壁要被气死了]
[周凯：你们不讲武德！]
寸头年轻人继续道：“我们代表大院全体住户，紧跟罗文西同志、支持苏老师！每户至少下单三口锅！”
苏蕊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保持镇定。
“那什么，不用每人三口，有需要的一口就行……”
“不行！”寸头哥一挥手，“饭菜全家吃，家务全家做！全体有令，每人每户家里至少备两口锅，上不封顶！”
身后的人群齐齐点头，掏出手机，动作整齐划一，开始扫码下单。
苏蕊动了动唇，见着实拦不住，转头看向罗文西。
罗文西缩了缩脖子，小声说：“我我我就是在群里宣传了一下……大家实在是太积极了！”
“苏老师你放心！罗文西同志绝对没有违规！”寸头哥拍着胸脯，一脸骄傲，“这都是咱家属大院自己人，都是从小一起长大的朋友！”
后头的人一齐乐呵呵应和。
“是啊！我们真的是刚好想换锅！”
“我让我娘也在朋友圈发直播链接了！”
“对！”
“我发了三个群！”
“我发了五个！”
“支持文西！支持苏老师！！”
方才现场线下试吃的人品尝完红烧肉后，纷纷涌向旁边的提货区，几乎快把今天准备的现货给全部抢空，夏果已经在紧急联系仓库调货。
现在再加上罗文西摇来的人，线上的预约单量也直接爆炸！不到十分钟，后台设置的库存就飞速下降，一路滑到了0。
[没货了？]
[这么快的吗，秒没啊！]
[啊啊啊啊手慢了！是谁抢到了！]
[补货补货补货补货]
[还能买吗主播，在线等！！！]
“有有有！”苏蕊拿起桌上话筒，“没抢到家人不要急，我们还有二批预售！马上上架！”
“凡是今天直播间下单的，保证七天内发货！”
罗文西凑上来，对苏蕊耳语了几句。
苏蕊重新举起话筒，语气更加激动：“好消息！炊事班班长说了，今天在直播间下单的朋友，都能收到他的秘制菜单！”
“以及不要忘记我们的品牌方抽奖，下单时备注「小蕊的直播间」，今天会在订单中抽出100份免单名额！”
弹幕彻底疯了。
[下单了！！]
[家人们冲啊！！]
[支持蕊蕊！！必买！！]
[备注了！主播看我！！！]
销量数字开始疯狂跳动。
周凯那边，助理盯着数据屏幕，声音发抖。
“周、周哥……苏蕊那边的销量，又飙上去了……咱们的账号跟不上了……”
周凯听得脸都僵了，一把抢过平板。
屏幕上，苏蕊原本被他们追平的销量曲线突然起飞，以一种碾压式的、不讲道理的姿态，把他们的曲线踩在脚下。
他猛地抬头，看向苏蕊展台的方向。
苏蕊那边，还有一群人乌泱泱攒着脑袋排队预购，声势浩大。
周凯紧紧捏着手里的平板，双目赤红，呼吸粗重，清楚地知道自己已无力回天。
很快，倒计时归零。
半决赛直播结束了。
……
【No.181：叮咚——恭喜宿主完成半决赛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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播，本场带货销售额890万！转化商城代币890点。】
【No.181：检测到本场直播达成特殊成就「民间高手」，获得额外代币奖励！】
【No.181：恭喜宿主代币余额现已达到2780点，距离目标更近一步！加油哦蕊蕊~】
苏蕊放下话筒，长长地呼出一口气，接过夏果递来的纸巾擦了擦额头的汗。
周围的喧闹声还没散去，她靠在桌边，看着后台不断跳动的数字，嘴角微微扬起。
她抬起头，看到罗文西正被朋友们围着，问是怎么认识的大主播。外公则被几个老战友拉着，乐呵呵地炫耀自己刚才颠勺的视频。
远处，Canora的助理扯着兜帽，鬼鬼祟祟地排在队伍的最后面，还在等着领最后一波试吃。
苏蕊收回视线，正准备收拾东西，余光却在人群里扫到一个身影。
她抬头，认出了那个人。
是林若彤。
那位曾经的香江影后正站在自己展台外围，看着自己的方向。
苏蕊注意到林若彤放下了手——她的耳边戴着一只不起眼的蓝牙耳机，上头还有微弱的光在闪烁。此刻，她嘴唇微微翕动，像是在和什么人说话。
意识到自己被发现了，林若彤和苏蕊视线相撞，笑了笑。
苏蕊隔得太远，人群吵闹，实在听不清对方在说什么。但她能感受到林若彤的目光，不像是普通的好奇。
像在看一件待价而沽的商品，又像在看一个值得重视的对手。
苏蕊眯了眯眼，目送她转身离去。
*
走出商场，林若彤重新拨通了来电。开口时，她特地用了普通话：
“我们差点被发现。我就说吧，她很聪明的。”
“……”
“你确定要这么做吗？”
“当然，”耳机里的女声冷静传来，“苏蕊，北安人，毕业于华中影视学院。唯一参加过的综艺就是这档《新星体验官》，从首播到现在，一路翻车，一路第一。”
“若彤，你觉得她是怎么做到的？”
林若彤靠进椅背，修长的手指轻轻敲着扶手。
“我看过她的节目回放。”林若彤说，“台风暴雨、香水投毒、凶宅探秘、公益义卖，今天又是炊事班救场。每次都靠贵人相助送来流量密码，运气未免有点太好了……”
“不是运气。”耳机里的女声打断了她，“一次是这样或许是运气。每次都这样，就是本事了。”
林若彤沉默了。
“她是谁家的？”对方又问。
“现在是自由艺人。”林若彤答，“听说前段时间她还在打解约官司，但现在节目播出了，以她的结算收益，违约金都是小问题，估计已经交完了。”
“没有公司？那就好。”
听懂了对方的意思，林若彤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摆。走出大门前，她又回头看了眼还在商场中央和粉丝合影的苏蕊。
“放心吧，”林若彤，“这个「第一名」，我不会放走的。”
耳机里传来一声轻笑。
“几分把握？”
林若彤等司机拉开车门，抬脚上车，薄唇轻启：
“百分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