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蕊迅速勾起一个亲切的微笑，应和着起身：“当然可以。”
合影后，女生连连道谢。
“苏老师，其实我这次期末考试前生了场病，考砸了，保研名额也丢了。”女生的表情有些惆怅，“是我外公推荐我看您的综艺，放松心情。”
“看到您在节目里的表现，我就觉得自己也被鼓舞了！后来我加了粉丝群，现好多人都和我一样……今天能遇到您真是太幸运了！”
“谢谢你们的支持！”苏蕊笑眯眯地回应，“话说，你外公也看我们的节目吗？”
“是啊！”
她按开手机屏，屏保是一家五口人旅游的合照。照片里的一位花甲老人穿着军绿色的T恤，脊背笔直，神采奕奕。
“老人家以前是……”
“喔，是退伍.军.人！”女生说话间颇有点骄傲，“我外公这么多年了一直坚持晨跑，就最近，为了赶上看节目回放，每天特地少跑五公里早回家！……对了，您下次直播是什么时候呀？”
“下一期快了，通知我们的是说后天下午。”苏蕊温和道。
“太好了！”女生雀跃道，“我们全家都等着看，一定会支持您的！”
看着女生蹦跳着离开的背影，苏蕊不由得心头微暖。这种被观众期待和信任的感觉，她已经很久没有体会过了。
*
在闹出潘阿婆的事情后，节目组明显低调了很多。
不知道是不是憋着一口气、想重新回到收视率第一，节目组这次特地策划了一起“义卖”，作为复播后的第一场直播。
“公益直播？！直播带货还能做公益？”
夏果拿着通告单，有点懵。
不大的客厅里，挤下了苏蕊、夏果、还有运营小哥和中控老师四人。大家围坐在一起开会，茶几上摊着几份资料。
通告单上显示，这次是节目组和“蓝天儿童基金会”的合作。所有义卖所得，会全部捐赠给一个山区女童助学项目。
中控老师道：“是啊，估计是上次闹得太大。最近做什么门类的带货都不是最安稳，合作公益项目最能规避风险。”
“而且这个形式够新，能吸引眼球。”运营小哥补充道。
现在节目复播正值风口浪尖，上头和观众都看着，这么一搞既做了口碑，又可以引流，还消化了库存。一举三得，何乐而不为？
苏蕊的目光聚焦在通告单的那行“蓝天儿童基金会”上。
说起基金会，一些久远的、属于她上辈子的记忆碎片浮了上来。
在她上一世登顶领奖前，她提前把自己大部分存款都捐给了慈善机构，还全款资助了一所希望小学。
也不知道那所学校现在怎么样了……
“这个主题挺好的。”她收回思绪，语气平静，“至少是真做善事。”
中控老师表示赞同：“是啊，这么一档节目愿意做公益，挺好。”
讨论完大致方向，苏蕊登陆节目组后台，开始研究具体的选品清单。
从清单上看，这次直播备选的品类倒是齐全。从食品、文具、服装到家居小物，应有尽有。但一仔细看那些具体商品，就让人忍不住想皱眉。
临期的零食礼包、粉色插封的小学生笔记本、大卖场促销清仓甩卖的钉珠毛衣……无一不是仓库中的滞销品。
苏蕊大致扫了眼——这库存后台多得一眼翻不到头，估计得有几千件。
但她的粗略预估还是没抵过那些商家倾销给节目组的实际库存。几天后，苏蕊才意识到，所谓的“上千件样品”能有多离谱。
比赛当天。
因为义卖的特殊性质，这次节目组特地包了城市博览中心的一个宽敞展厅，六组嘉宾的直播区域呈扇形分布。
而此次义卖的所有选品，则是被装在几十个巨大的集装箱里提前运达，堆放在展厅一侧的空地上，像一座杂乱的小山。
现场助理拿着喇叭，站在场地中央的嘉宾席前宣布规则：
“直播将在三小时后正式开始！现在请各位老师根据自己预先提交的选品清单编号，听我们的工作人员引导，按顺序在这边找到对应的样品，搬到自己的直播区备用！”
“挑选时间有限，大家抓紧！”
过了一阵子，其他人都陆续拿完了，可苏蕊还是没有被叫到。
“你好，麻烦问下，还没轮到我们吗？”
夏果在门口拦住了一位员工。
“啊，苏老师这组是吗？我看下。”
对方在手机上一通查找，最后告知道：“按照名单，您这边是最后一组。”
坐在休息室内的苏蕊自然也听到了这段对话。
她不用想也知道是谁做的手笔。
苏蕊放下台本，走到门口，正巧听见那工作人员捂着耳麦确认了些什么。
“两位老师，那边可以了，您二位可以选货了。”
苏蕊点了点头，带上夏果便往集装箱区域走去。
然而，就在她们逐渐靠近的时刻，她再次听见了一个熟悉的声音——
【叮！系统提醒：预知技能触发】
【当前翻车预警：黄色】
【温馨提示：在琳琅满目的滞销品海洋中，或许隐藏着让您直播间熠熠生辉的宝藏，但短短的几分钟时间里，不知道可以成功找到多少呢？祝您寻宝愉快哦~】
苏蕊脚步一顿。
嘶，直播不是还没开始么？选个品也能触发预警？？
这破系统不是叫什么“顶流打造系统”？现在这到底是想她登顶还是不想啊！
感知到她的情绪，系统181立刻冒出来，语气无辜。
【No.181：宿主冷静！这次真是人祸，不是天灾，更不是系统的问题！系统很冤呐！！】
【No.181：宿主啊，你看我们这次还特地提前响了警报，是不是很贴心？】
苏蕊把到嘴边的吐槽咽回去，黑着脸走近集装箱。
按照清单编号没找几样，苏蕊就发现了问题——箱子里的货物根本不是按编号顺序摆放的！顺序完完全全乱套了。
“这些样品被人动过了？”
苏蕊看向身边的那边工作人员。
从对方尴尬犹豫的脸色上，苏蕊看出了答案。
“在我们之前进来的是谁？”
助理看了看周围，确认四下无人，这才放低声音说：“这个……为了保证各组的准备情况有一定悬念，节目组说要按照上次比赛排名的倒序，依次进来挑选的。”
“在您之前的是……周凯老师。”
果然。
「苏蕊，下次我一定让你做不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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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
耳边仿佛又响起那句狠话。苏蕊看着眼前这片被明显翻找过、更加混乱的“货山”，啧了一声。
“这……这怎么找啊？”夏果看着密密麻麻、杂乱无章的货物，不由得有些着急。
她下意识看向了苏蕊。
苏蕊没说话，径直走进集装箱深处。随手在标着服饰标牌的区域内翻了几下。
满地的T恤和裙子缠在一起，毛衣和裤子难分彼此，想凭编号找到自己清单上的目标，无异于大海捞针。
苏蕊看着自己随手翻出来的“青蛙王子T恤”，意识到一个问题——以她自身叠加系统的倒霉程度，如果闭着眼睛瞎拿，大概率等开播的时候，她直播间的小蓝车里绝对全是时尚小垃圾。
苏蕊深吸一口气，唤出系统商城界面。她的目光在各种道具卡上扫过，似乎都对眼前这种情况没什么帮助。
最后，她的视线落在背包栏里那面【一次性读心镜】上。
只有翻车才能启动，只能持续五分钟……
难不成她真的要用这个道具翻盘吗？
她环顾四周巨大的集装箱，又看了看远处其他组选手正按部就班、精挑细选地搬着二三十样样品，一个个摆上他们整洁的展示桌。
再然后，苏蕊低头看看自己手里清单上那百来个早已被打乱、难以寻获的编号。一个念头忽然闪电般划过她的脑海。
“小果，”苏蕊转身，语气果断，“去，找现场工作人员，多要些大型的、结实的编织袋。越多越好。”
“啊？”夏果愣住。
“赶紧，我们时间没多少了。”
夏果虽然不明所以，但还是立刻行动了。
不一会儿，她和两个工作人员拖来了几十个硕大的、用来装展品或废料的厚实编织袋。
然后，在其他组选手和工作人员逐渐惊愕的注视下，苏蕊开始了当搬运工的操作——
她不再去寻找那些特定的编号，而是直接走到一个个集装箱前，像是逛打折超市最后清仓大甩卖一样，视线快速扫过，手臂一伸，捞起她觉得或许还有救的商品，一股脑地塞进身边打开的编织袋里。
一个袋子装满了，封口，拖到一边，立刻打开下一个。
苏蕊这里闹出的巨大动静立刻吸引了其他嘉宾的注意。
“她……她这是在干什么？”隔壁组的姜绮抱着一摞精心挑选的零食礼盒，看着苏蕊的方向目瞪口呆。
“难道是觉得没希望了，自暴自弃？”Canora难以置信道。
而路过的周凯只是远远瞥了一眼，嘴角撇了撇。
反正这女人每次都搞些出人意料的名堂，研究可研究不明白。他这次可学聪明了，不看，不听，不管，专注于做自己的直播间准备。
不一会儿，苏蕊的直播区域旁边，整整齐齐码起了十几个鼓鼓囊囊的巨型编织袋，堆在一起，比她的人还高。
现场导演握着对讲机，看着监控画面里那堆麻袋山，又看看苏蕊直播间后台那被瞬间刷新、长得离谱的货物列表，愣了好几秒。
“苏、苏蕊组，你们这是要上多少个链接……？”
苏蕊拍了拍方才手上沾的灰，对着自己的直播镜头，露出一个平静的微笑。
“不多。”
“也就六百来个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