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宫。
轮椅男人看完了排雷的画面。
他关注的是另一个角度。
“华夏的军队选择人工排雷而不是炸药犁地。”
“原因是不想破坏老百姓的田地。”
“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意味着在这支军队的优先级里。”
“老百姓的一亩田比战士的安全更重要。”
“不是说战士的命不值钱。”
“是说这支军队愿意为了保护老百姓的利益而让自己的战士承担更大的风险。”
“这种军队的战斗力不在于武器装备。”
“在于士兵愿意为了什么而战。”
“花旗国的士兵为什么而战？为了军饷。为了退伍后的福利。为了回家。”
“华夏的士兵为什么而战？为了身后那片田地上的老百姓。”
“你说哪种军队更可怕？”
“当然是后者。”
“因为为了利益而战的人在利益消失时会跑。”
“为了信念而战的人在信念存在时不会退。”
光幕暗了一阵。
然后再次亮了。
这一次。
画面完全变了。
从沉重变成了一种让人万万想不到的东西。
画面里是田地。
干裂的田地。
裂缝有一指宽。
像是大地在张嘴喘气。
庄稼枯萎了。
叶子蜷曲。发黄。干透了。
一碰就碎。
像烤干的纸。
天上一片云都没有。
太阳白花花地照着。
地上的温度高到空气都在颤抖。
干旱。
光幕标注。
【干旱。】
【农业最可怕的敌人。】
【洪水来了你可以修堤坝。】
【地震来了你可以跑。】
【但干旱来了。】
【你什么都做不了。】
【因为你的对手是天。】
【天不下雨。你能怎么办？】
画面切了。
切回了1942年。
不是别的地方。
就是中原。
河南。
光幕标注了一个年份。
【1942年。河南。大旱。】
画面里。
赤地千里。
黄土飞扬。
河床干了。
只剩下白色的卵石和龟裂的河泥。
田里的庄稼全死了。
干死的。
一棵绿的都没有。
枯黄色的秸秆立在田里。
像一片枯骨。
老百姓呢？
光幕展示了几个画面。
一群骨瘦如柴的人。
蹲在路边。
啃树皮。
不是比喻。
是真的在啃树皮。
用刀把树皮削下来。
泡在水里。
煮成糊。
灌进嘴里。
不是为了味道。
是为了骗胃里那点饥饿感。
还有人在吃观音土。
白色的土。
从山上挖下来的。
吃了以后能暂时填饱肚子。
但不消化。
拉不出来。
肚子胀成了气球。
最后活活胀死。
光幕在这些画面上没有停太久。
因为太惨了。
但底部浮出了一个数字。
【1942年。河南大旱加蝗灾。】
【死亡人数：约三百万。】
三百万。
饿死的。
太行山。
院子里的空气凝固了。
三百万。
1942年。
就在今年。
就在离他们不远的河南。
三百万人在饿死。
李云龙的拳头攥紧了。
他知道河南的事。
知道那边在闹饥荒。
但他不知道死了三百万。
三百万。
这个数字大到让人没有感觉了。
因为太大了。
大到你的脑子处理不了。
你只能把它当成一个数字。
而不是三百万个活生生的、有名字有家人有梦想的人。
光幕继续。
展示了另一组画面。
干旱的时候。
老百姓做了什么？
他们跪在田地里。
磕头。
对着天磕。
求龙王下雨。
一排排的人。
跪在干裂的田埂上。
额头磕在泥土里。
磕得满头是血。
但天上一滴水都没有。
太阳照着。
无云。
无风。
无雨。
老百姓磕了一天。
两天。
三天。
嗓子喊哑了。
额头磕破了。
膝盖跪烂了。
天还是不下雨。
光幕标注。
【1942年。】
【老百姓应对干旱的办法：跪在地里求龙王。】
【磕头。烧香。杀鸡祭天。】
【管用吗？】
【不管用。】
【因为龙王不存在。】
【天不会因为你磕头就下雨。】
【天不在乎你死多少人。】
太行山。
院子里安静了。
那种安静是绝望的安静。
老百姓跪在地里求天下雨。
求不来。
活活饿死三百万。
这就是1942年。
这就是他们的时代。
对抗天灾。
唯一的办法是跪着求。
求了还不管用。
光幕上。
1942年的画面暗去了。
停了一瞬。
然后文字浮现。
语气变了。
变得很不一样。
带着一种霸气。
一种“老子不求你了”的霸气。
【七十年后。】
【华夏又遇到了干旱。】
【但这次。】
【没有人跪。】
【没有人求龙王。】
【没有人磕头。】
【华夏人做了一件事。】
停顿。
画面亮了。
一个旷野。
远处是干旱的农田。
近处。
排着一排东西。
大家伙。
粗壮的。
钢铁的。
有轮子的。
管子朝着天。
李云龙一看就愣了。
“这是.....。炮？”
“火箭炮？”
是的。
多管火箭炮。
一排排的。
管子朝天。
旁边还有高射炮。
也是管子朝天。
密密麻麻的。
排了一大排。
像一面钢铁的墙。
操作人员在调整角度。
所有的炮口都指向天空。
不是指向敌人。
是指向天。
指向云。
指向那个不肯下雨的天。
光幕标注。
【华夏的“人工增雨”作业。】
【这不是打仗。】
【这是在跟老天爷谈判。】
李云龙的表情从懵变成了不可思议。
“跟老天爷谈判？”
“用炮？”
“用火箭炮跟老天爷谈判？”
光幕继续。
画面里。
指挥员举起了手。
“准备。”
所有炮组就位。
瞄准天空中那片灰蒙蒙的、就是不肯下雨的云。
“发射！”
万炮齐发。
火光冲天。
拖着白色尾焰的火箭弹从炮管里喷射而出。
一枚接一枚。
一排接一排。
嗖嗖嗖嗖嗖嗖。
几十枚火箭弹同时升空。
直插云霄。
高射炮也在开火。
砰砰砰砰砰砰。
炮弹呼啸着飞向高空。
钻进了云层里。
从地面上看。
像是有人在用火炮轰炸天空。
对。
就是在轰炸天空。
用炮弹轰炸云层。
把碘化银打进云里。
碘化银是什么？
是一种催化剂。
打进云里之后。
能让云里的水汽凝结成水滴。
水滴变大。变重。
然后落下来。
变成雨。
简单来说。
云里有水。但不肯下来。
华夏人用大炮把催化剂打进云里。
逼水下来。
不是求。
是逼。
用大炮逼。
光幕标注。
【华夏的气象部门拥有全世界规模最大的“气象火炮部队”。】
【装备了数千门高射炮和火箭发射器。】
【专门用于人工增雨和防雹作业。】
【遇到干旱的时候。】
【不求龙王。不烧香。不磕头。】
【直接对着天开炮。】
【把水逼下来。】
光幕展示了更多的细节。
不只是火箭炮和高射炮。
还有飞机。
一架小型飞机在云层中穿行。
从机翼下面释放出一条白色的烟雾。
那是碘化银的烟雾。
直接在云层内部释放。
效果比从地面打上去还好。
因为不用考虑风向和高度的问题。
直接在目标位置释放。
精准。高效。
光幕标注。
【华夏的人工增雨不只是地面的火炮。】
【还有空中的飞机。】
【天上飞。地上打。】
【两面夹击。】
【云跑不掉。】
【你不下？不行。上面有飞机往你身体里打催化剂。下面有大炮往你身上轰。】
【你被包围了。】
【乖乖把水交出来。】
“云被包围了”这个描述出来的时候。
院子里有人忍不住笑了。
“包围云？”
“天上地下两面夹击？”
“云：我做错了什么？为什么要包围我？”
“哈哈哈哈。”
李云龙也乐了。
“两面夹击！我的天！”
“这帮人连打云都用两面夹击！”
“火力配置跟打仗一模一样！”
“难怪叫火力不足恐惧症！”
“打人用火力。打天也用火力。”
“对天也搞火力覆盖！”
光幕继续展示。
【华夏每年的人工增雨作业量。】
【全世界第一。】
【没有第二个国家能比。】
【因为没有第二个国家有这么多的火炮和飞机专门用来打天。】
【人工增雨每年为华夏增加的降水量：几百亿立方米。】
几百亿立方米。
每年。
光幕做了一个换算。
【几百亿立方米是什么概念？】
【相当于几个大型水库的蓄水量。】
【相当于几条大河一年的流量。】
【这些水不是从地下抽的。不是从别处引的。】
【是从天上逼下来的。】
【用大炮逼的。】
李云龙听完了这组数据。
长长地出了一口气。
“几百亿立方米。”
“全是用大炮从天上打下来的水。”
“这要是放在1942年......”
他的声音突然低了下去。
“这要是放在今年。”
“河南的旱灾。三百万人。”
“如果有这种技术。”
“对着天打几炮。雨就下来了。”
“庄稼不会旱死。”
“人不会饿死。”
“三百万人不用死。”
他停了一下。
“但1942年没有这种技术。”
“只有跪在地里磕头。”
“磕了三天也没用。”
赵刚看着李云龙。
知道他在想什么。
想的是那三百万饿死的人。
如果有人工增雨。
那些人不用死。
但1942年没有。
什么都没有。
只有泪。
和磕破的额头。
和饿得皮包骨头的尸体。
“所以科技是命。”赵刚轻声说。
“有了科技。你不用跪着求天。”
“你可以站着逼天。”
“站着的人活了。”
“跪着的人死了。”
“区别就在一个字。”
“能。”
“你能不能站起来。”
“1942年站不起来。只能跪。”
“七十年后站起来了。不用跪了。”
“站起来的办法是什么？”
“是大炮。是飞机。是碘化银。是科学。”
“归根到底是什么？”
“是发展。”
“你发展了。你就有了站起来的工具。”
“你不发展。你就只能跪着等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