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幕亮了。
这一次亮起之后。
画面里是火。
不是灶火。不是篝火。
是山火。
漫山遍野的火。
整座山都在燃烧。
火焰从山脚一直烧到山顶。
浓烟滚滚。
遮住了天。
连太阳都看不见了。
只有黑烟和红光。
远处还有更多的山在烧。
一座连着一座。
像是有人在大地上倒了一条火龙。
火龙在山间蜿蜒。
吞噬一切。
树。草。房子。动物。
一切。
太行山。
院子里的战士们看着天穹上那片火海。
脸上的表情很复杂。
他们见过火。
战场上的火。
鬼子放的火。烧村庄的火。
但那种火是局部的。
一个村。一片地。
这种火不一样。
整座山。
不，好几座山。
全在烧。
像是天塌了一样。
光幕标注。
【山火。】
【自然界最可怕的灾难之一。】
【一场大型山火可以烧掉几百上千平方公里的森林。】
【温度高达上千度。】
【蔓延速度极快。风一吹就跳过去了。】
【你以为这边安全。风向一变。火就冲到你脸上来了。】
【扑灭山火是全世界公认的最危险的救援任务之一。】
【因为你的对手不是人。】
【是自然。】
【自然不讲道理。】
李云龙看着那片火海。
轻声嘟囔了一句。
“这火得多少水才能浇灭？”
赵刚摇了摇头。
“水不一定管用。山火太大了。水杯车薪。”
“很多时候只能靠隔离带。把火要烧到的地方先清空。”
“让火烧到那里的时候没东西可烧了。”
“自然就灭了。”
“但这需要时间。需要人力。需要组织。”
光幕继续。
展示了三组不同的画面。
三个国家面对山火的表现。
左中右三列。
左边标注：袋鼠国。
中间标注：花旗国。
右边标注：华夏。
先看左边。
袋鼠国。
一片辽阔的大陆。
南半球的一个国家。
2019年到2020年。
一场持续了好几个月的山火。
光幕展示了袋鼠国山火的画面。
火。
到处都是火。
不是一座山。
是整个大陆的东南部。
几百万公顷的森林在燃烧。
天空被烟雾染成了橙红色。
白天看起来像黄昏。
路上的车开着大灯。
因为烟太浓了看不见路。
海边挤满了逃难的人。
背后是红色的天空。
脚下是海水。
前面是末日一样的景象。
光幕标注。
【袋鼠国。这场山火持续了好几个月。】
【烧毁面积超过一千八百万公顷。】
一千八百万公顷。
这个数字太大了。
光幕做了一个换算。
【大约相当于好几个华夏的省那么大。】
【如果把烧毁的面积放在地图上。】
【比很多国家的国土面积都大。】
【一场火。烧掉了一个国家那么大的地方。】
【烧死了超过三十亿只动物。】
三十亿。
不是三十亿片叶子。
是三十亿只活的动物。
袋鼠。考拉。鸟。蛇。蜥蜴。
三十亿。
光幕给了一个更直观的描述。
【三十亿。】
【如果这三十亿只动物排成一排。】
【可以绕地球好几圈。】
【一场火。把它们全部杀死了。】
画面里闪过了一组让人心碎的场景。
一只考拉。
浑身烧焦了。
趴在路边。
一个路过的女人把水瓶递给它。
考拉伸出焦黑的爪子。
抓住了水瓶。
喝了几口。
然后就不动了。
另一个画面。
一条公路。
路两边全是烧焦的树干。
路面上横七竖八地躺着动物的尸体。
袋鼠。考拉。
有的还保持着奔跑的姿势。
但已经被烧成了黑色的雕塑。
它们跑不过火。
火比它们快。
还有一个画面。
一只袋鼠妈妈。
怀里抱着一只小袋鼠。
两只都死了。
被烧死的。
但袋鼠妈妈的身体弓着。
弯成一个弧形。
用自己的身体护住了怀里的孩子。
虽然没有护住。
但姿势还在。
最后一个姿势是保护。
光幕在这个画面上停了几秒。
没有加任何文字。
因为不需要。
院子里有人低声嘟囔了一句。
“这袋鼠妈妈跟人一样......”
“护着孩子死的......”
光幕继续。
标注。
【这场山火中。】
【袋鼠国政府的表现如何？】
画面切了。
袋鼠国的领导人。
在山火烧得最厉害的时候。
不在国内。
在度假。
在国外度假。
在海滩上晒太阳。
光幕没有写是谁。
但标注了事实。
【国家领导人在山火最严重的时候出国度假。】
【国内烧成了地狱。领导人在海滩上喝果汁。】
【被媒体曝光后才匆忙赶回来。】
【回来之后去灾区视察。】
【灾民拒绝跟他握手。】
画面里。
一个穿着西装的人走向一群灾民。
伸出了手。
灾民看了看那只手。
没有伸手。
一个女灾民直接背过身去。
另一个男灾民指着远处还在燃烧的山头说了一句话。
光幕翻译了大意。
“火还在烧。你在哪？你在度假。现在你来握手？握什么手？去灭火！”
留下那个穿西装的人尴尬地站在原地。
手悬在半空中。
没人接。
光幕又展示了几个细节。
【袋鼠国的消防力量严重不足。】
【很多地方没有专职消防员。】
【靠的是志愿消防员。就是普通民众自发组织起来去灭火。】
【这些志愿者白天有自己的工作。晚上去灭火。】
【有的是农民。有的是卡车司机。有的是退休老人。】
【他们拿着简陋的装备。】
【有的连防护服都没有。】
【穿着T恤就上了。】
光幕在这里的语气变了。
变得跟刚才袋鼠国领导人度假时不一样了。
带着一种敬意。
【这些志愿消防员是真正的英雄。】
【他们不是为了钱。不是为了名。】
【就是觉得自己的邻居、自己的社区、自己的家在被火烧。】
【得去。】
【去了就拼命干。】
【有好几个志愿消防员因为扑火牺牲了。】
【他们是普通人。但他们做了不普通的事。】
停顿。
【但问题是。】
【光靠志愿者不够。】
【志愿者是补充。不是主力。】
【主力应该是政府。是国家的消防体系。】
【但袋鼠国的国家消防体系在这场火面前。】
【完全不够用。】
【设备老旧。人员短缺。协调混乱。】
【各州各自为政。没有统一的指挥。】
【A州的消防车不能跨到B州去救火。因为管辖权不同。】
【等协调好了。火已经烧过去了。】
【最后火是怎么灭的？】
【不是人灭的。】
【是老天爷灭的。】
【下了一场大雨。火才慢慢灭了。】
光幕做了一个通俗翻译。
【翻译：烧了好几个月。政府没灭掉。志愿者拼了命也没灭掉。最后靠下雨。】
【人类输了。老天爷赢了。】
院子里有人嘀咕了一句。
“靠下雨？这也太离谱了吧。”
“烧了好几个月都灭不掉？”
“领导人还跑出去度假？”
“这国家是没有消防队吗？”
光幕没有在袋鼠国的内容上停太久。
切到了中间。
花旗国。
画面里也是山火。
花旗国的西海岸。
也是年年烧。
每年夏天一到。
西边几个州就开始冒烟。
几乎成了固定节目。
光幕先展示了花旗国山火的规模。
一片居民区。
漂亮的小别墅。修剪整齐的草坪。
车库里停着车。
很典型的花旗国中产社区。
然后火来了。
这些漂亮的小别墅在几个小时内变成了灰烬。
只剩下烟囱还立着。
其他全没了。
车变成了铁壳。草坪变成了焦土。
画面里有一个细节很刺眼。
一排被烧毁的房子。
每一栋都只剩下地基。
其中一栋旁边有一块房产公司的“待售”牌子。
火烧之前就挂上去的。还没来得及卖。就烧了。
然后光幕展示了一个让人哭笑不得的救援场景。
一场山火过后。
一片废墟。
房子烧成了灰。
救援队来了。
不是在火烧的时候来的。
是火烧完了以后来的。
他们穿着防护服。
在废墟里搜索。
搜了很久。很仔细。
然后找到了一样东西。
一只猫。
一只活的橘猫。
瑟缩在一个烧塌了的浴缸底下。
浴缸的搪瓷层保护了它。
火从上面烧过去了。
猫躲在浴缸下面没被烧到。
渴了好几天。饿了好几天。但活着。
救援人员小心翼翼地把它抱了出来。
对着摄像机展示。
“我们在废墟中发现了一名幸存者！”
幸存者。
一只猫。
背景是烧成灰烬的整片社区。
几十座房子全没了。好几户人家失去了一切。
但新闻报道的焦点是这只猫。
光幕在这个画面上加了一段话。
【花旗国某次山火救援报道。】
【记者采访救援队。】
【救援队的成果：救出了一只猫。】
【背景：整个社区烧毁。数百人无家可归。】
【救援队到达时间：火灾结束后第三天。】
【第三天。火烧了三天才来。】
【来了以后在废墟里找到了一只猫。然后上了新闻。】
停顿。
【华夏的网民看到这条新闻后。】
【给了花旗国山火救援一个称号。】
【“考古式救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