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扶摇没说的是她们在埋尸点看见一个黑得如此天地黯然的人，除了笃定这老头犯了事，她还怀疑这老头跟这起邪术虐杀案有关系。
若没关系却还出现在这里…那肯定是老天都要收他呢。
扶摇未尽之言也正是赵湘君心头转过的。
在办案方面，赵湘君心思缜密，同时也是个果决有魄力的。这会儿摆在她面前的就两个选择：
一是立即寻个理由将那老头带回局里接受调查，二是暗中行事，伺机抓捕。
只是前一个选择容易打草惊蛇，后一个选择容易放虎归山，而一旦放虎归山就再难抓到人了。
心念电闪间，赵湘君便决定立即将人带回局里。
现在线索几乎全断了，打草惊蛇未尝不是在敲山震虎。
有了决断后，赵湘君便飞快在心里琢磨什么理由可以将人带回市局。看似合情合理，却还要漏洞百出不经推敲。
赵湘君不但自己想，还示意身侧啃黄瓜的扶摇一起想。
扶摇才懒得费那个心思呢。慢悠悠的啃完了半根黄瓜，又喝了两口早起冲的红糖水，完事便悠哉悠哉的双手插|进背带裙两侧的兜兜里，有一搭没一搭的倒腾双脚踩格子。
踩格子也叫踩房子，用粉笔在地上画上几个连在一起的方格，远远看起来像小房子，玩的时候单脚在格子里各种蹦跶……
扶摇脚边就有画好的格子，虽然经过了一夜，已经有些迷糊了，但却不影响扶摇打发时间。
赵湘君看一眼临下车非要让自己拎着的菜篮子，再看一眼自娱自乐的扶摇，就有些个哭笑不得。
是心太大，还是孩子天性？
扶摇觉得好人的一生都被圈在规则里，坏人却是坏得无所顾忌。此刻的赵湘君虽然知道变通，却还是想得太多了。
要她说什么理由不理由的，在如今这个年代，完全不重要。
起的太早又忙了半日，扶摇这会儿就有些困。于是压下不耐烦，毫不负责任的怂恿道：
“我要是你，我就直接走过去问他叫什么，等他说了自己的名字，就告诉他：‘找的就是你。走，跟我走趟红套袖办公室。’不管他跟不跟你走，你警铐一铐，他都得乖乖的，且还会知道你来者不善。”
赵湘君心忖：…还可以这样？
你别说，你还真别说，真就可以这样。
这个时期的红套袖非常嚣张，想要带走个把人，都不需要任何理由。不过再怎么嚣张也不是人人都能随身携带警用手.铐的。
再加上赵湘君虽然严肃，但周身毫无戾气，还满身正义，这真真假假的，未尝不能达成所愿。
最终，赵湘君采纳了扶摇的建议，之后又安排扶摇到下一个标注点等她。
赵湘君准备兵分三路，先将人带回去让韦颖等人审讯，然后再让常生带队，领上法医来这里挖尸体，她则在安排好这些事后开车去下一个标注点与扶摇汇合。
扶摇没疑义，接过赵湘君递过来的菜篮子转身就走。
等走到她们停车的地方，她才远远的站在角落处驻足不前。直到赵湘君压着那老头开车离开，也没人一脸异样的从胡同里跑出来，扶摇才溜溜达达的往公交站台去。
路过供销社的时候，扶摇还进去给自己买了根冰棍，不知情的人再想不到她正在满京城的寻摸尸体。
和赵湘君不同，扶摇是个喜欢算计利益得失后再让自己处在舒服圈里安逸渡日的性子。不惹事也不怕事，不喜占人便宜，更不喜旁人占她的便宜。所以她一惯秉承着我可以给你，但你不能主动要的行事原则。
可以说，扶摇看起来很讲道理，也非常好说话。但实际上，她却是个最不好相与的凉薄性子。
爱演，还记仇。
***
一个小时后，扶摇来到下一个标注点。
她没在这里发现灰色气团，但也没继续往下一处去，而是走到处荫凉地，又假借菜篮子从里面拿了个小坐垫放在石阶上。一屁|股坐下来后，先是拿毛巾擦了擦脸，随后才一脸出门郊游样的翻看菜篮子里的吃食。
除了早上吃剩下的，还有刚刚在国营饭店买的炸酱和肉包子，以及特意从空间里转移出来的杏子和李子。
扶摇敢用她的空间打赌，赵湘君来寻她的时候，一定没吃午饭。
果不其然，等赵湘君找到扶摇的时候，先是喝了半罐头瓶的红糖水，完事才问扶摇还有什么吃的。
扶摇买包子的时候就想到了，不光多买了两个包子，还另外买了两个馒头。
赵湘君吃了两个包子，又就着炸酱吃了一个馒头，这才打了个饱嗝停下来。
扶摇最满意赵湘君的一点就是，即便带着她寻找埋尸地是件谁都可以的事，但她却没有假手他人。
也因此，扶摇心情好了，哪怕要起早贪黑忙上几天，她也没什么怨言。
不过考虑到赵湘君天不亮就带她出门，晚上回了市局还要连夜审讯嫌疑人。担心她疲劳驾驶再将她云大小姐的小命搭进去，扶摇便直接建议让会开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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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常生带着她们俩赶往剩下的标注点。
一连忙了好几天，才将所有标注点都走了一遍，好在这些天也并非全无收获，竟在那些数量庞大的标注点找到了七处埋尸地。
加上之前的那两处，总共找到了九处。
根据找到的尸体数量和位置，赵湘君找的那位能人也推演出了幕后之人的真正目的。
复辟前朝，□□。
“我|草，他们有病吧？”
听到这个结果的时候，整个重案组的人都有些目瞪口呆。
“要是复活始皇帝咱们还多少能理解一下，可复辟前朝，还是用这种虐杀儿童和少年人的方式…完全无法理解。”
今天来局里恢复训练的扶摇也在一旁缓缓点头，心忖道：若是能给始皇帝续命，想来自私如她，也是愿意的。
唉，要是十四亿同胞每人借始皇帝一天寿，说不定整个地球都在说秦腔了。
但前朝…哼！不提也罢。
陶桃听了也不由嗤笑出声，“你要是能理解，那你也不在这里了。”不是正在接受审讯，就是在犯罪。
赵湘君见大家越说越跑题，直接拍掌示意组员们看过来，“好了，言归正转。既然已经知道凶手的最终目的，那嫌疑人必定与前朝皇室息息相关。所有人，两两一组，重点排查所有前朝遗民。”
等赵湘君说完，一旁始终未发一语的谢思安迟疑说道：“赵队，你不觉得这个案子的线索来得太容易了吗？”
莫名其妙就发现了埋尸地，又毫无线索逻辑的抓到了个嫌疑人，仿佛笃定那嫌疑人干了什么一般，不管表现得多无辜，仍要各种审讯。
没想到就因为坚持审讯了，竟然真抓到了一条大鱼。
只是，
只是他们是公安，不是红套袖，办案得讲证据，讲完整的证据链。可不管谢思安怎么想，都觉得这个案子缺少一个支点。
突然！突兀！不可思议！莫名其妙！
原本抬脚就要往行动队走的扶摇也站住了脚，半靠着门框，一脸好奇的看向赵湘君。
我亲爱的表姐，开始你的表演！
赵湘君抬眸，隔着办公室与扶摇对视，一个眼底全是好奇，一个则是疲倦中带着几分坚持和坦然。
“不觉得。世界之大无奇不有，只要我们专注自身，不断提高业务能力，以后遇上什么难办的案子，也就不用次次都求人了。”
扶摇：好一个避重就轻！
谢思安及其他人：好的，咱们知道你不想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