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慕雪第一次见到陈驰,是在初三那年,18岁的陈驰在学校门口卖串串香,因为锅底味道独特,价格也便宜,许多同学放学都会去买。
其实女同学们更在意的是陈驰本人,因为他长得又痞又帅,据说还有个校花女友,摆摊就是为了供她读大学。
有许多女孩喜欢他,但他除了卖串串的时候笑笑,其他时候都不会和女孩多说话。
大家因此都知道他很爱女朋友,这层深情的滤镜加上,喜欢他的人更多了。
但那时候的白慕雪还没有现在这么痴狂,只知道有个卖串的人很帅。
直到职高二年级的时候,她和混混男友分手不成被当街暴打,陈驰出现救下了她,还将前男友打得话都说不出来,白慕雪这才真正认识了他。
后来前男友又找来一群人,趁陈驰一个人时将他打进了医院,白慕雪自责得都快哭了,陈驰却不在意,反而云淡风轻地报了警,狠狠敲了对方几万块钱。
白慕雪就此彻底动了心,别看她现在打扮得像乖乖女,但一年前,她还是个化着烟熏妆的小太妹。
父亲跑大货车常年在外,母亲改嫁有了新的家庭,白慕雪住在重男轻女的外婆家,从小就没人关心她。
所以初中被欺负时,她便主动混入了街头小圈子,学着抽烟、逃课、化浓妆以及打架。
但得知陈驰喜欢的是乖乖女类型后,她便从头到尾改了装扮,还戒掉了烟。
本以为那次英雄救美会是他们两人共同的美好记忆,至少在白慕雪心里,是值得一生铭记的回忆。
但她没想到,在陈驰嘴里它只是用来划清界限的工具。
白慕雪红着眼:“你不是已经分手了吗,我喜欢你有什么错?是不是何苒又说了什么?”
她自暴自弃道:“是,我对她的态度不怎么好,但我就是看不惯她那样对你,这些年你为了赚钱风吹雨淋地摆摊,好不容易盘下一个店面,还用她的名字命名,凭什么啊?”
说着说着她的语气就开始哽咽,混合着多年的不甘:“凭什么她什么都不做,就能得到你的喜欢……”
她蹲在地上埋着头,终于忍不住失声痛哭。
陈驰静静地听着,直到白慕雪情绪恢复了些,他才随手扔了烟头,用力踩灭:“说完了吗?”
他的声音不带感情,像冬天户外的冷空气,唤醒了白慕雪的理智。
陈驰低头看她:“我喜欢何苒,我爱何苒,都是我的自由,至于她凭什么……”
白慕雪泪眼朦胧地抬头,看见陈驰的眼神几乎带着神圣的信仰。
他说:“何苒对于我的意义,比我对你的意义还要大,因为你喜欢的只是一个伪装的英雄,他会救你,是何苒教的。”
陈驰弯腰将烟头扔进垃圾桶,然后从口袋里掏出纸巾递给白慕雪,“如果是她救了你,你会喜欢她吗?”
面对他的体贴,白慕雪又心动又难受,听到他的问题后,还没思考便脱口而出:“当然不会。”
陈驰恣意一笑:“我会。”
两人之间的氛围第一次这样松弛,白慕雪也是第一次和他说那么多话。
看到他在自己面前露出真实的样子,聊这些心里话,白慕雪便有些受宠若惊,以至于脑子还没转过弯来:“我不明白什么意思。”
陈驰心里有些无奈,看了眼屋内热闹的氛围,又看了看红着眼眶的白慕雪,索性就地坐在了台阶上。
“要换做遇到何苒之前,我是不会救你的。”
他和何苒虽然初中成为了同班同学,还住在同一小区,但因为两个家庭的差距,两人从来都当做不认识。
确切来说,是何苒不屑于认识他。
她有美满幸福的家庭,有漂亮的外表,还有优异到无人不知的学习成绩。
而陈弛的父亲赌博欠下高利贷,最后逃到外地十几年不知所踪,所有人都怕沾上他们家。
母亲改嫁不管他,他是小区里有名的没教养的孩子,唯一有正向存在感的是他奶奶,因为可怜的她靠摆摊卖串串,这才辛苦养活了两人。
他就像只阴沟里的老鼠,默默偷窥着那个像公主一般的女孩,甚至不敢有喜欢她的心思,那是亵渎。
直到十年前的那个夏天,陈弛因为拒绝给高年级学长交保护费,放学后被堵在了废弃的自行车棚里。
那时候的陈驰还不是后来人人避之不及的市一中小霸王,他总是穿着洗得发白的校服独来独往,阴郁又沉默,帮奶奶卖串找零钱的时候,也从来不抬头看人的眼睛。
所以三个高个子男生很容易就盯上了他,围着他推搡、嘲笑,其中一个还故意把他书包里的课本和文具撒了一地,踩上了几个脏兮兮的脚印。
“贱种,明天再不带钱来,小心我把你奶奶的锅掀翻了!”领头的男生恶狠狠地威胁,“别说你没钱,我可一直盯着你家的摊子呢。”
陈驰攥紧了拳头,指节泛白,眼里的戾气浓得快要杀人一般。
可就在他准备豁出一切动手时,一个清脆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喂!你们在干什么!我报警了!”
何苒举起手机给他们看,界面上赫然显示着正在通话中。
三人瞬间慌了,才初中的他们还没有手机,更别说和警察打交道了,被吓得立马撒腿就跑。
很快原地就只剩下何苒和陈驰,夕阳的余晖透过破旧的棚顶,斑驳地洒在地上。
陈驰默默捡起书包,低声道:“……谢谢。”他的校服沾着灰尘,倔强的脸藏在阴影里,不敢抬头。
何苒穿着百褶裙和小皮鞋,优雅地从自己的书包里掏出一包纸巾递过去:“擦擦吧,一会儿警察就过来了,你要配合调查的,我也是证人。”
陈驰猛地抬起头,正好撞见她得意的眼神,那种无所畏惧的朝气,令他瞬间失声。
何苒像个小大人似的,径自将纸巾塞进他手中,抬着下巴说:“怎么,以为我是骗他们的?哼,老师说了,现在是法治社会,欺负同学就是不对的。”
她的话掷地有声,直到进入派出所陈述案情时,语调都没有丝毫减缓,仍然义正言辞。
陈驰跟在她身后,眼神一直无法从她身上挪走。
那是他第一次进派出所,也是第一次知道,有人会活得那么勇敢。
陈驰对白慕雪说:“其实在那之前,我见过其他人像我一样被欺负。”
白慕雪还沉浸在刚刚的故事中,陈驰和何苒的角色颠倒,让她震惊无比,只觉得像在梦里一样。
直到陈驰说:“但我都一直假装没看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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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这才回过神:“那你为什么会救我?是因为她?”
陈驰坚定地点了点头:“当然,我本来就不是那么好心的人,要配的上她,就得做出好的改变。”
白慕雪的表情一瞬间写满了苦涩,她完全没想到,自己喜欢的英雄竟然是情敌一手“创造”的。
想到刚刚还在何苒面前吹嘘这一点,她便觉得自己可笑,脸上像有火在烧一样,尴尬地低下了头。
她对陈驰的感觉更加复杂,那层滤镜褪去后,再看他,果然像何苒所说,只是一个长得有点好看的男人。
但心中还有一丝残存的喜欢,白慕雪一时还转换不过对他的态度,小心翼翼问道:“那你们为什么分手呢?既然她那么好,为什么对你的态度那么高高在上?”
陈驰冷冷看她一眼。
白慕雪下意识缩了缩脖子,却还是抵不过强烈的好奇心:“她可没跟我夸过你,而且她还抽烟,你不是说不喜欢抽烟的女孩子吗?”
陈驰突然想起了何苒说过的话,在外人眼中,她欠他的永远还不清,直到此刻他才恍然,果然如此。
但他付出时从来都是只感到荣幸的。
“你懂什么。”陈驰皱眉反驳,随后轻声说:“高傲的人低头需要时间,但从云端跌落的人不需要低头,她已经跪在泥里了。”
“我的付出从来没变过,在她没经历那些事之前,我对她的好在外人眼中是讨好,受唾弃的是我,凭什么在她低谷时我的付出,成了他们口中对她施压的道德枷锁?”
陈驰的语气带了些怒,眼里是对何苒的心疼,心口却是满满的委屈。
白慕雪被他震惊得说不出话来,这到底是什么脑袋想出来的话?
然而很快她就反应过来,是充满爱的脑袋。
她终于见识到了,他对她有多爱。
白慕雪不再问问题了,陈驰却自顾自开始回答她之前的问题,仿佛在回忆过往,又好像在给自己一个答案:“抽烟是她悄悄学的,我会监督她戒掉。”
“分手也是她提的,我完全尊重,她有自己的事情要完成,我会等她完成的那一天。”
“至于她的高高在上……”陈驰转头,眼里第一次流露出请求的意思:“相信我,经历过她的经历,没人会比她做得更好,麻雀一辈子都不会知道,大雁折断翅膀后为什么还思念着广阔的蓝天,永远学不会低头。”
白慕雪避开他的眼神,假装轻松地开玩笑说:“知道你在嘲笑我了,那叫燕雀安知鸿鹄之志哉,怎么,怕我听不懂啊。”
陈驰轻笑:“我文化不高,体谅一下。”
白慕雪站起来深吸了口气:“行了,你放心,我有自知之明,不会再缠着你了。”
她看向陈驰郑重道:“忘了我之前的行为吧,你知道的,喜欢一个人的时候容易不理智。”
陈驰轻轻颔首。
白慕雪知道这是最后一次和他认真说话的机会,以后估计只会得到他冷漠的眼神,于是强忍着泪意挤出一个笑容:“那再见了。”
不等陈驰给出回应,她便迫不及待地转身大步离去。
看着她远去后,陈驰便收回了没有温度的眼神,给何苒发过去一条信息。
“完成任务。我来找你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