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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标注 2

作者:小胖子拍肚子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岑知序是已经发现了自己的真实身份,还是单纯地在试探着她?


    裴愿飞速推演着最坏的情况:周围是开放街道,前方约五百米处,有一个银轨站台入口。


    如果身份暴露,她或许可以挟持岑知序,在护卫队赶来之前,登上银轨。


    但这是绝对是下下策,白塔城的监控密度远超预估,更别提那个可怕的,注视着一切的秩序之眼。


    从Alpha信息素异常到护卫队到场,前后不超过【三十秒】,识别、定位、调度,几乎是同步完成的。


    留给裴愿挟持、逃跑的可行动窗口,极可能只有一到两分钟,甚至更短。


    裴愿的心跳快了接近20%,她稳住表情,望着隐蔽的小红点,恰到好处地露出一丝惊讶:


    “是吗?那我们在餐厅里吃了什么,在街上说的每一句话、做的每一件事,它都知道?”


    她声音颤抖:“那…家里呢?公司、公寓、浴室之类也有吗?


    岑知序收回手,退后半步。冷风从两人的空隙中灌进来,吹散交叠在一起的气息。


    鸢尾的香气淡了。


    裴愿竟然有一丝不舍。


    “秩序之眼只覆盖公共区域,比如公园、街道、商业设施等等。住宅这类私密空间,并不在范围之内。”


    “白塔追求秩序,但不会窥探隐私,”岑知序说,“你可以放心。”


    裴愿如释重负:“原来如此,感谢岑小姐为我解答。”


    岑知序微笑地看着她,眼睛在日光下有一种冷冽的质感,光线游走折回,似冷似温,分不清边界。


    【我瞒过去了吗?】


    裴愿不清楚,她维持着憨厚无害的笑,指骨在外衣口袋中慢慢收紧。


    她耸耸肩:“那我以后出门,还有在公司里,可得多注意注意个人形象。”


    “要是因为上班摸鱼打瞌睡被秩序之眼记上一笔,没了下个月的工资,我就只能天天来找岑小姐蹭饭吃了。”


    岑知序弯了弯睫,拨弄着裴愿怀里那一只白鸢尾,捻着花瓣,露珠轻颤。


    鸢尾幽香又浓了些,暖的,甜的,一滴一滴,缀在裴愿的鼻尖。


    “放心,秩序之眼只对偏离值作出响应,她追踪的是异常,并非个体。”


    “至于蹭饭,就得看你的表现了。”


    岑知序轻笑。


    她们的身后,护卫队一左一右架着那名Alpha青年,从巷子里走出来。


    骚动已经被清理干净,花桶摆正,水迹擦去,零散的花瓣也被扫走。


    两人很快便走到了银轨站台,指示灯亮着,列车还未进站。岑知序停下脚步。


    “裴愿。”


    她叫了她的名字。


    岑知序要比她矮一点,站立时,需要稍微仰着头,才能与裴愿对视。


    她瞳孔里倒映着裴愿的脸,小小的,被圈在浅银色的虹膜之中。


    “我就送到这了。”


    两人站在空旷的穹顶下,岑知序的声音轻而柔和:“回去之后,早点休息。”


    “叮咚——”


    广播响起,列车即将进站。


    不知道为什么,裴愿忽然觉得鞋面像是黏在地上,有些走不动路。


    她理了理衣角,也不知在拖延什么,开口问道:“岑小姐不回去吗?”


    “有些事情要处理。”


    岑知序说。


    列车滑入站台,车门开启。裴愿点了点头:“好,那我就先走了。”


    她踏进车厢,随便找个位坐下。


    玻璃带着一层浅淡的反光,将站台与车内的景象叠在一起,模糊又清晰。


    裴愿隔着那一层光影望出去。岑知序还在站台上,微笑着,向她摆摆手。


    人流在她身侧流动、分岔、重组,无数张面孔被逐一识别,无数条路径被纳入实时计算,汇入一张看不见的网。


    只有她。


    始终停留在原点。


    银轨启动,很快消失在视线尽头。


    -


    裴愿回到公寓时,已是深夜。


    她修剪枝叶,往清水中滴入营养剂,把鸢尾插进细长的玻璃瓶里。


    系统说:“宿主,我对您今日的消费感到费解,购置观赏植物且投入营养剂养护,不符合您既往的行为模式。”


    “我都说了,我偶尔也是个很有情调的人,”裴愿摆弄着花朵,“除了吃吃喝喝,生活里还是有很多美好的。”


    系统问:“您可以举个例子吗?”


    比如?


    裴愿想了想。


    比如买一支鲜花回家,比如午后的阳光,比如白蝶餐厅的牛肋骨,或者是——


    被岑知序喊一声“小狗”?


    停停停,打住!!


    有奇怪的东西混进去了。


    裴愿捏了捏着鸢尾花瓣边缘,盯着玻璃瓶里的水光,有些出神。


    外界口中的白塔城,其实并不是一座完整统一的城市。


    它由两部分组成:由白塔管辖的【内城】,与环绕其外的【外城】。


    前者高度有序,管理严格;后者则由反叛组织、黑市、走私商等多方盘踞,局势复杂。


    但裴愿万万没想到,由白塔所研发的秩序之眼,竟然是一个没有“实体”的存在。


    一个对海量数据进行归纳、分析、预判的监察系统,一张覆盖着白塔城的神经网络,一只永远睁着的“眼睛”。


    可难题来了。


    她该怎么把它偷到手?


    裴愿经常被鼹鼠说是信息技术白痴,电子设备永远只会用最基础的功能,事实也是如此。


    她脑子里能唯一能想到的画面,大概就是她扛着主机,提着键盘,身后还拖着一条鼠标,在护卫队的追杀下一路狂奔。


    但不用想也知道,这种量级的系统,怎么可能只塞在一台电脑里?往大了说,怕不是整座城都是它的载体。


    扛着主机箱就跑这条路,大概是行不通的。


    裴愿越想越愁,气得狠狠砸了一下桌子:鼹鼠啊鼹鼠,你可害死我了!


    -


    同一时间,白塔外城某酒馆。


    “阿嚏阿嚏阿嚏!”


    鼹鼠连打三个喷嚏。


    酒馆不大,招牌钉得歪歪扭扭,弥漫着啤酒和烤肉的香味,音响放着一首跑调的老歌。


    角落的方桌上,坐着“锈牙”雇佣兵小队的三名成员:鼹鼠,喜鹊,和蝎子。


    鼹鼠捏着卡牌,吸吸鼻子:“怪了,我总觉得背后凉嗖嗖的,难不成是老大正在悄悄骂我?”


    喜鹊翘着腿,叼着脖颈上一条亮晶晶的宝石项链,笑嘻嘻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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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谁知道呢?”


    “要我说啊,白塔城这么繁华,老大没准正忙着给漂亮女人当狗,哪有空诅咒你。”


    她用胳膊肘,怼了怼身边的人:“蝎子,你说是不是?”


    不同于戴着一大堆项链、耳环、戒指的喜鹊,蝎子永远是一身黑衣,黑围巾蒙着脸,只露出一双乌溜溜的眼睛。


    蝎子老实点头:“嗯。”


    鼹鼠小声嘀咕:“老大虽然长得挺风流,实则内心纯情得很,天天惦记她那可爱小青梅,不会轻易动摇吧?”


    喜鹊甩出一张术士牌:“甭管了,反正老大已经进城,咱们难得休假,吃吃喝喝等着她炸出来就是。


    蝎子:“对。”


    鼹鼠拍下一张教皇牌:“可要是老大真给漂亮女人当狗了,那也不赖啊?包吃包住还有人摸头。”


    她摇头感叹:“啧,小日子过得可真美啊。”


    喜鹊:“啧,令人羡慕。”


    蝎子:“啧。”


    三人组继续快乐地打牌喝酒吃肉,至于她们的队长红蛇在哪,遭遇了何等危机?


    哦不,好像没人在乎。


    ***


    同一时间,白塔高层办公室。


    桌面悬浮着一面宽大的光幕,数据交错流转,在灰蓝色的眼底映出一道道淡光。


    岑知序坐在桌后,长发松松拢着,制服剪裁利落,繁琐的银链自左肩垂下,缠上腰线。


    “咚、咚。”


    门被人敲响。


    岑知序视线仍停在光幕之上,淡淡开口:“进来。”


    护卫走入,在距离五步的位置停下,恭敬躬身:“岑长官。”


    “今日14:15分,扇区六信息素失控事件中的Alpha,已押送至地下禁闭区,编号B-1174。”


    “经初步确认,此人在外城与燧火、走私商、雇佣兵等多个高风险组织存在接触记录,嫌疑极大。”


    “目前尚不清楚,她是如何通过秩序之眼审查,混入内城的。”


    “我们会提供最低限度的水与食物,将其在禁闭室关押一至两天后,进行正式审讯。”


    “好,我知道了。”


    岑知序应声。


    灰蓝色的瞳孔从数据中抽离,望向护卫,冰冷、精准,压迫感悄无声息地弥漫。


    “先交给二队或者三队处理,若没能问出有用的信息,通知我。”


    “我亲自来审。”


    她平静道。


    护卫躬身,“好的长官。另外,议会已经收到事件报告,并对此提出质疑。”


    “其中几名议员想知道,秩序之眼与护卫队的审查是否存在偏差,或者尚未修复的漏洞。”


    护卫斟酌着措辞:“并且,她们怀疑是否还有别的,未被识别出的‘异常个体’,已经混入内城。”


    岑知序轻笑一声。


    她合拢光幕,向后靠去,椅背承住她的重量,银链随之晃动,碰撞出一声细响。


    “麻烦转告议会。”


    “秩序之眼目前的准确率是99.7%,而剩下的0.3%,将由我来补足。”


    岑知序微笑着,指骨抵上唇瓣,压得软肉下陷,做了个“嘘”的手势。


    “如果有别的‘异常个体’进入内城,那么我会亲自动手。”


    “——抓住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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