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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 第十七章

作者:抹茶波波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黑色奥迪平稳地驶入车道。


    车内暖气开得很足,却始终驱散不了弥漫在空气里的沉默。


    徐锦山和董珊珊先后打来电话,都被徐谨戈直接按掉,最后干脆关了机。


    徐谨戈目视前方,忽然开口:“一个成年男人,连几点回家都做不了主,你就从来没怀疑过吗?”


    知时靠在副驾上,闭着眼,长长的睫毛垂着,像是累极了:“怀疑什么?”


    红灯亮起,车辆稳稳地停在斑马线前。


    徐谨戈降下三分之一车窗,凛冽的夜风裹着江面的湿冷水汽,一下子灌了进来。


    知时的发丝被风吹得凌乱,挡住大半张脸,神情朦朦胧胧,看不真切。


    徐谨戈侧过身,目光落在她被风吹红的脸颊上,语气带着几分耐人寻味:“他是不是藏着什么见不得人的秘密?”


    知时低低笑了一声,轻得很快就被风卷走。


    她缓缓转头,视线直直撞进徐谨戈沉静的眼底:“大哥,我更好奇你。”


    徐谨戈挑了下眉,指尖在方向盘上轻轻敲了敲,尾音微微拉长:“哦?好奇我什么?”


    知时没说话。


    她快要撑不住了。


    最后一点体面也快要维持不住,婚期越近,她的耐心越少。


    挑选婚礼照片,喜糖,请柬......


    无数个这样提醒她即将结婚的瞬间,她都想,要不算了。


    终于,今晚。


    徐谨戈成为了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知时毫不避讳地戳破最后一层窗纸:“好奇你为什么对弟弟的女朋友,这么上心。”


    前方路口的信号灯由红转绿,车流缓缓涌动。


    可徐谨戈握着方向盘的手,却没有丝毫动作。


    后面紧跟的车没有按喇叭催促,反而默契地打了转向灯,默默换了车道。


    车厢里的空气,骤然变得浓稠起来。


    “是啊,”徐谨戈低笑出声,笑声里带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为什么呢?”


    他自己,也想知道答案。


    话音刚落,他猛地打了把方向盘!


    轮胎摩擦地面发出刺耳的声响,黑色奥迪猛地调转方向,朝着与主干道相反的方向疾驰而去。


    很快就离开灯火璀璨的滨江大道,驶向了人迹罕至的北环山路。


    山路崎岖,车轮碾过路边山体滑落的碎石,溅起一片飞沙走石。


    车身剧烈颠簸,知时下意识伸出手,牢牢抓住了车顶的扶手。


    “如果我们死了,”徐谨戈的声音透过轰鸣的风声传来,带着几分疯狂的冷意,“你说那些爱乱编的媒体,会写什么?”


    他顿了顿,不等知时回答,语气轻佻又残忍:“徐家大少爷与弟妹深夜幽会,不幸双双遇难。嗯,这个标题,应该很吸睛。”


    知时的心猛地一沉,指尖瞬间冰凉。


    她还不能死。


    她和陈寄雨周旋了这么久,甚至不惜用婚姻做交换,只为拿到爸爸留下的东西。


    只差最后一步。


    就差一步了。


    “徐谨戈,停车!”


    “你疯了吗!”


    “徐谨戈,停车!”


    “你疯了吗!”


    知时扯着嗓子大吼,声音因为恐惧和愤怒而发颤,脸色苍白得像纸。


    她身子前倾,额头抵着前方的中控台,另一只手猛地拍向徐谨戈的胳膊,眼神里满是仓皇和急切,连呼吸都变得急促不均。


    “我让你停车!立刻!马上!”


    徐谨戈眼皮都没抬一下,依旧踩着油门,根本没理她。


    知时绝望地闭上了眼睛。


    就在这时,车速渐渐慢了下来。


    徐谨戈一只手离开方向盘,轻轻握住了知时冰凉的手,声音放轻:“别怕。”


    车停下后,徐谨戈看向窗外。


    其实没什么好看的,今天没有月亮,也没有星星。


    远离喧嚣城市后,天幕是一片寂静的黑,整个世界,只剩下一种声音。


    知时的呼吸声。


    急促、仓惶、激得她剧烈咳嗽起来,眼泪都呛了出来。


    她在害怕,她确实应该害怕,毕竟这段时间,有个恶劣的猎人正一直试图破坏她稳定的生活,将她拉入黑暗的深渊。


    偏偏,她还不止一次的将他当成了救世主。


    徐谨戈没料到她反应这么大,眉峰微微蹙起:“怕什么?这不还没死吗?”


    知时猛地扯开安全带,“啪”的一声,一巴掌打在了徐谨戈脸上。


    随后她推开车门,踉跄着下了车。


    徐谨戈推开车门,也下了车,站在原地,居高临下地看着蹲在地上、双手捂脸的知时。


    夜色里,她小小的一团,微微发着抖,看着格外可怜。


    他蹲下去,用力掰开她的手。


    并没有预想中泪流满面的画面。


    知时咬着牙,用尽全力。


    又甩了他一巴掌。


    知时现在恨不能杀了他。


    徐谨戈摸了摸发烫的脸颊,并不气恼,眼底翻涌着一丝隐秘的兴奋。


    看着瘦瘦小小的人,力气还挺大。


    徐谨戈扶着知时的胳膊,将人从地上拉起来,说:“消气了吗?没消气继续打。”


    知时蹬他一眼,转过身去。


    徐谨戈说的没错,早在第一次见面,她就察觉到徐锦山的不对劲。


    他表现得太完美,温和有礼,面面俱到。


    有些事就像埋在土里的种子,再怎么用力掩盖,日积月累,总会生根发芽,露出马脚。


    他身上若有若无的中药味,十点前必须回家的门禁,名校毕业却一直赋闲在家……


    更重要的是,董珊珊那样眼高于顶、不肯落于人后的人,居然主动要她这个无权无势,毫无价值的继女做儿媳。


    知时垂下眼,看了看身上那件熨得平整的黑色大衣,忽然笑了。


    她慢条斯理地脱下大衣,叠得整整齐齐,递还给身边的男人。


    再抬眼时,眼底的迷茫和疲惫全没了,只剩下坦荡和清明:“你很恨徐锦山和董珊珊,对不对?”


    “你处心积虑接近我、博取我的信任,就是想看他们笑话吧?看他们精心挑的儿媳,被你勾勾手指就抢走。每一次靠近我,你是不是都在等今天这一幕?”


    徐谨戈眯起眼,语气沉了些:“你就是这么看我的?”


    知时仰起头,语气里藏着自己都没察觉的期待:“如果不是这样,那你的目的是什么?”


    她迫切地想听他解释,只要他说,不管多离谱,她都愿意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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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徐谨戈从来没有告诉过知时,她的眼睛很漂亮,水亮莹润,像一汪澄澈的宝石。


    此刻,他看着那双眼睛,被蛊惑一般,脱口而出,“我说是因为喜欢,你相信吗?”


    知时的眼睛亮了亮,“相信。”


    可真的是吗?


    骄傲如他,会允许自己喜欢继母亲自挑选的儿媳吗?


    知时抑制住摇晃的心神,言辞恳切,“大哥,我不怀疑你那些临时起意的喜欢,但那些对我来说远远不够。我是个成年人,更喜欢眼前可以抓得着的东西。”


    徐谨戈看着她的眼睛,想说不是的,不是临时起意。


    也许一开始是,但后来,他所做的一切完全是出于本能。


    他看到她孤零零的站在冷风里,就忍不住想要上去拥抱她。


    他看到她跌倒后咬着牙强撑着站起来,那么坚强,那么倔强,他就没办法真的对她生气。


    他想保护她,照顾她,想对她好,这些都是真的。


    他第一次对徐锦山产生嫉妒,是看到徐锦山戴着一条手工围巾。


    织法粗糙,像是一沾水就会散掉,可他却莫名想抢过来。因为那是知时送的。


    徐谨戈想问她,能不能给自己一个机会,试一试?


    可他心里清楚,她不会答应。这太冒险,太不理智。


    于是他换了一种更委婉的方式。


    徐谨戈牢牢盯着她的眼睛,不放过任何一丝神情:“是不是有人逼你?”


    无论如何,他都不相信,这场利益联姻是她心甘情愿。


    知时垂下眼,张了张嘴:“大哥,我……”


    “我今天回徐家,就是想告诉你,”徐谨戈打断她,“如果你不想嫁给他,我可以帮你。”


    知时轻声说:“谢谢大哥,我愿意。”


    是真的愿意。


    徐谨戈不肯放弃:“你是不是有什么难言之隐?”


    知时笑了一声,晃了晃手上的戒指,故作轻松:“怎么会?你知道有多少人羡慕我吗?”


    不管徐谨戈最初接近自己的目的是什么,这段时间,她确实在他身上得到了关心和照顾,也十分受用。


    不知不觉,她竟已经对他产生了依赖。这太危险了。


    “谢谢你。”哪怕徐谨戈的帮助未必纯粹,她依旧应该对他说声谢谢。


    她顿了顿,一字一句,说得格外清晰:“抱歉,第三个要求,我不能答应你。”


    她迎上徐谨戈骤然沉下来的目光,语气平静:“无论发生什么,我都会嫁给徐锦山。”


    嫁给一个病人,总比陪着一个疯子冒险,要安全得多。


    徐谨戈盯着她看了很久很久。


    她太坦然,太平静,反倒把他衬得像个无理取闹的疯子。


    在徐谨戈一贯的认知里,强人所难、夺人所爱,实在太掉价。


    于是他慢慢地,慢慢地松开了她的手,最后问了一句:“以后,还能一起吃晚饭吗?”


    “当然。”知时又晃了晃右手。


    她的手指白皙纤细,指尖圆润。


    无名指上的钻戒在漆黑的夜里折射出刺眼的光,几乎要灼伤徐谨戈的眼睛。


    知时笑着说:“你是徐锦山的大哥,我和他结婚以后,我们就是家人。”


    以后,还要一起吃很多很多顿晚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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