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
知时问道。
徐谨戈回国后虽然很少公开露面,但在江城,关于他的新闻报道不计其数。
传言某个女明星曾在一个商务性质的酒会上公开向他抛过橄榄枝,但是被无情拒绝了。
干脆、冷绝、不留一丝情面和转圜的余地.
成功给外界留下一个难以相与的印象。
知时并不认为自己具有令徐谨戈折服的魅力
更加没有值得他利用的价值。
窗外的冷风,依旧在不停地拍打着玻璃窗,发出“呼呼”的声响。
可车厢里暖意融融,一丝凉气都没有渗进来。
徐谨戈伸手,将后座上那些吃完的餐盒和包装袋,一一收拾好。
他的侧脸很白,是介于冷白和惨白之间的颜色,透着一股疏离的冷意。
他沉默了很久,久到知时以为他不会回答了。
他忽然转过头,目光直直地撞进她的眼底。
“我喜欢你,知时小姐。”
这是他今晚,第一次,认认真真地,念出她的名字。
他的声线有些干涩,像是被人揉成一团,又重新展开的A4纸。
即便费力地抹平了褶皱,那些深刻的痕迹,也依旧清晰可见。
知时瞳孔骤缩,惊惶抬眼:“你……你说什么!?”
他们不过一面之缘。
徐谨戈轻叹一声:“不好意思,开个玩笑。”
他怎么可能喜欢徐锦山的女人。
知时不喜欢这种玩笑,冷冷地责怪道:“一点都不好笑。”
说罢,她拎起高跟鞋和帆布包,抱着层层叠叠的裙摆,打开副驾驶的车门:“谢谢你送我回来。”
午夜的钟声,仿佛就在此刻敲响。
灰姑娘终于脱下了水晶鞋,没有丝毫留恋地,离开了那辆不属于她的南瓜马车。
徐谨戈坐在车里,看着她快步走进楼道的背影。
直到那扇门关上,才缓缓伸手,拉上了副驾驶的车门。
他没有着急发动车子,只是趴在方向盘上,静静地休息了一会儿。
直到楼上那扇窗户里的灯,亮了又灭。
手机叮了一声,徐谨戈顺手划开屏幕。
是一个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
【大哥,谢谢你今天来参加我的订婚宴,我好开心。】
徐谨戈刚准备删掉信息,拉黑号码,第二条短信又跳了出来。
【大哥,有时间记得回家吃饭,我们都很想你。】
徐谨戈盯着屏幕看了一会,把手机收了起来。
他直起身,拆开了那份知时没吃完的小面。
一次性的塑料盖上,凝结了一层细密的水珠。
有几滴,顺着盖子的边缘,滴落到了剩下的面条里。
面条已经冷了,硬邦邦的,失去了原本的筋道口感。
徐谨戈重新拿了一双筷子,几下将那些冷硬的面条搅散,然后大口大口地吃了起来。
咸涩的味道在口腔里弥漫开来。
他却像是毫无知觉一般,依旧不停地往嘴里塞着。
直到胃里被填得满满当当,徐谨戈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刚刚做了什么。
他向自己的弟妹,求婚了。
很没道德,但很爽。
—
周五。
知时和几个关系要好的同事相约,去打卡一家名声在外的网红餐厅。
上车后,几人热热闹闹地讨论着这家店。
“环境可好了,而且每天都限量接待,我提前一个月预定的呢。”
“味道怎么样呀?”
“......我也没吃过,不过无所谓啦,拍照出片就行。”
为了这家餐厅,即便是工作日,几个女生还是特意精心打扮了一番。
坐在知时旁边的小雯掏出便携化妆包,轻声道:“知时姐,帮我举下镜子,我补个妆。”
说着,直接把镜子塞到了知时手里。
很快便抵达目的地。
餐厅坐落在市中心,独门独院,闹中取静。
门口负责接待的服务生将她们引至预定好的座位。
橙色暖光漫过整间屋子,绿植与金属线条撞出温柔的质感,安静又舒服。
等菜的间隙,知时起身去了洗手间。
这家餐厅的洗手间藏得十分隐蔽,知时按着惯性往安全出口的方向找,走到最里头也没看见。
一位穿着浅蓝色制服的服务生注意到她,上前笑着问道:“你好,是找洗手间吗?”
知时有些不好意思地点点头。
“请跟我来。”服务生边走边解释:“很多第一次来的客人都找不到,当初做设计图的时候我们老板坚持要把卫生间单独分隔出来。”
“到了,就是这。”
知时和服务生道谢,走进去。
白色的陶瓷台面摆着几盆开得正好的兰花。
碧叶垂落,花箭亭亭。
花瓣是极淡的玉色,花蕊嫩黄,不艳不烈。
香气清浅干净,混着室内微凉的水汽,清润得让人一呼一吸间都跟着静了下来。
知时洗了手,从包里摸出口红,照着镜子浅浅抹了一层。
温柔的豆沙色,素颜涂也不会突兀,反而衬得她气色更好。
知时看着镜子里的人,心里很满意。
收起口红,抬头的瞬间。
面前的化妆镜里飞快闪过一张年轻男人的脸。
眉骨锋利,黑眸沉沉。
知时心头猛地一跳,几乎是条件反射地转身。
身后空无一人,只有两个结伴而来的小女孩挽着手,低声说笑走过。
知时往脸上拍了两捧冷水,冰凉的触感让她稍稍回神。
真是眼花了。
就算真有人,也绝不可能是他。
擦干手,手机震了震,是同事发来的消息,催她快些回去。
知时指尖微顿,回了两个字:马上。
刚拐进走廊,身侧一扇门毫无预兆地被推开。
一只骨节分明的手猛地伸出来,将她整个人拽了进去。
“唔——”
呼救被死死堵在喉间。
一道清冽又暗哑的声音贴在耳畔响起,“别喊,是我。”
熟悉的声线让知时浑身一僵。
男人手掌宽大,牢牢捂着她的嘴,薄荷气息混着体温涌来。
徐谨戈的呼吸轻拂过她耳尖:“我松手,你别叫。”
知时点了点头。
徐谨戈松开手。
她立刻后退一步,拉开距离,警惕地望着他。
“你的口红掉了。”
徐谨戈摊开掌心,一支豆沙色口红静静躺在上面,旁边还印着两道凌乱的唇印。
知时又羞又恼,狠狠瞪他:“你怎么在这?”
徐谨戈眉梢微挑:“这家餐厅我不能来?”
知时深吸一口气,压着发颤的声音:“大哥,你是锦山的大哥,我一直对你留着分寸。”
“若是不留,”徐谨戈语气散漫,“你想如何?”
他抓起她的手腕,轻轻按在自己脸颊旁:“打我一耳光?”
“放开我!”知时用力挣扎,力量差距悬殊,根本挣不脱,“不然我喊人了!”
徐谨戈果真松了手,却半步不退,将她堵在墙角,退路封得死死的:“和徐锦山约会?”
“不是……”
知时这才看清,这里是一间堆放调料的储藏室。
没有开灯,仅有窗外渗入的微弱月光。
徐谨戈微微俯身,半边脸隐在阴影里,棱角愈发锋利。
他忽然往前一步。
知时心脏狂跳,下意识后退,身后却已是冰冷墙壁,退无可退。“大哥,我和同事一起来的,她们还在外面等我。”
他靠得太近,温热的呼吸拂在脸上,带着清冽的气息,逼得她浑身紧绷。
徐谨戈低低笑了一声,那笑声落进耳尖,又麻又痒:“你讨厌我?”
知时躲不开他的气息,只能偏过头。
这个动作,彻底将白皙柔嫩的脖颈暴露在徐谨戈面前。
原本整齐柔和的唇线微微晕染,豆沙色在唇角漫开一小片浅淡的红。
慌乱狼狈,像刚刚结束一场激烈的亲吻。
徐谨戈眸光暗了暗,伸出手,慢条斯理地替她抚平被扯乱的衣摆。
“去玩吧,单我买过了。”
知时立刻拒绝:“不用,我们AA……”
徐谨戈轻轻挑开她额前被水汽打湿的碎发,语气轻描淡写,“这么乖,以后怎么玩的过董珊珊啊。”
等知时重新回到餐厅,同事立刻凑上来,语气带着担心:“怎么去这么久?我们都打算去找你了。”
知时垂着眼,掩去眼底的慌乱,轻声道:“没事,接了个电话。”
这家网红餐厅味道确实不错,菜色精致得像艺术品。
服务员每上一道菜,身边的同事就迫不及待拍照打卡,叽叽喳喳地讨论。
知时却没什么胃口,沉默地戳着碟子里的烧椒牛肉。
在同事注意到之前,她不动声色地拉了拉长袖,轻轻盖住手腕上那一圈淡淡的红痕。
一顿饭,她吃得心不在焉。
散场时,几人一起走到前台买单,却被服务员笑着告知:已经有人结过账了。
“是谁呀?”同事们好奇追问。
服务员看着知时,笑眯眯地说,“一位姓徐的先生,他还说今天有事,下次有机会再请各位吃饭。”
“哇哦——”
几道目光齐刷刷落在知时身上,带着心照不宣的打趣,“是谁呀!知时,记得帮我们谢谢他!”
“一个老同学。”
知时说完对上服务员真诚友好的目光,又莫名有些心虚。
出了餐厅,因为回家的方向不一致,几人各自打车回去。
同事都走了,知时打的车却迟迟未来。
知时站在门口等了一会,只等到司机让她取消订单的电话。
“不好意思啊,我儿子突然发烧,我得赶紧回去,麻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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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取消一下订单。”
既然是情有可原,知时没有计较,挂掉电话,取消订单。
网红餐厅为了烘托氛围感,院子里的灯光极暗,绿植上缠绕的橘色灯串形同摆设。
知时看着手机,一个不注意,踩空了一级台阶。
脚腕传来一阵剧痛,知时咬着牙,一瘸一拐走到了旁边的长椅上。
面前微弱的光影突然被挡住,知时抬起头,又是徐谨戈。
“你怎么还没走?”
徐谨戈屈膝,在她面前蹲下,“等你。”
受伤的脚踝忽然被握住。
徐谨戈轻轻托起她的脚腕,搁在自己膝头,垂眸仔细查看。
已经红了,还微微发肿。
察觉到徐谨戈举止不妥,知时身子下意识后退,唤了一声,“大哥。”
徐谨戈抬头,看向忐忑不安的人,随即笑道,“在呢。”
“怎么不多穿点?”
徐谨戈用双手裹住她纤细的脚腕,睫毛垂下,将眼底的情绪遮得严严实实,“不怕老了落下老寒腿?”
说罢,他脱下外套,盖到知时腿上。
入冬后,公司暖气给的足。
知时今天只穿了一条薄打底,在室内还好,出了门就明显不够用。
徐谨戈的外套不知道是什么材质。
不重,但很暖和。
知时的脚踝还握在他手中,指腹微凉,力道却恰到好处。
就算是亲大哥,到了这个年纪,也不该这样握着妹妹的脚。
可偏偏是徐谨戈这个隔了几层的“假大哥”,照顾起她来,是这般理所当然。
徐谨戈,“我先送你去医院拿药,再回去添件衣服。”
知时本想拒绝,可撞上他沉下来的目光,到了嘴边的话又默默咽了回去。“好吧,谢谢大哥。”
去医院拍了片,万幸只是轻微扭伤,休养几天便能痊愈。
医生开了很多药,内服的,外贴的,装了满满一袋。
徐谨戈将知时扶上车,并没着急走。
而是拿出一只中性水笔,在每一种药盒上写上吃药的时间和数量。
灯光落在他侧脸,线条利落,神情专注。
知时攥紧手指,又松开,反复几次,才轻声开口:“今天谢谢你。”
徐谨戈从后视镜里扫到她那张素白紧张的脸,眼底藏着笑意:“你准备怎么谢我?”
知时小声:“……请你吃饭,可以吗?”
徐谨戈低笑一声,声音低沉磁性:“你觉得,我缺一顿饭?”
知时知道他不缺,但她能给他的报答仅限于此。
早知道这样,刚刚疼死也不会上他的车。
知时抿着唇,在心里思考着。
徐谨戈写完最后一种药的吃法后,把药盒整理好,重新装回袋子,说道:“行,那就吃饭,时间地点我定。”
知时松了一口气:“好的。”
黑色奥迪启动,驶入无边夜色。
道路车辆稀少,但徐谨戈开得很慢。
密闭的车厢,知时敏锐的嗅到了一丝百合花香,非常浅,特别淡,但还是被她捕捉到了。
徐谨戈看着后视镜里那张素白的脸,说:“不用怕我。”
知时回答的很快:“没,没有。”
徐谨戈默了片刻,语气冷淡:“我对徐锦山的东西没有兴趣,你不用一副我会对你怎么样的样子。”
这话说的太不客气,知时很想骂他一顿,可惜脚还痛着,人也还在他车上。
只能作罢。
终于到了,知时呼出一口气,解开安全带,“我到了。”
知时打开车门,下车。
她的位置距离单元门只有十几步路。
在医院的时候,医生给她喷了消炎止痛的药,现在药效上来,痛感稍减。
她走的很慢,很稳。
身后响起车门合上的声音,和急促的脚步声。
不等知时回头,一只手已经扣住她的肩膀,另一只手托住她的小腿,将她整个人打横抱起。
徐谨戈的声音贴着耳边响起,“好人做到底,我送你上去。”
知时住在五楼,没有电梯。
老式小区的楼梯又窄又旧,环境也算不上干净。
徐谨戈的衣摆好几次蹭上积灰的扶手,留下几道清晰的痕迹。
可他步伐稳如磐石,手臂结实有力。
到了五楼。
徐谨戈将她放下来。
知时很认真的和他道谢,“大哥,我到家了,今天谢谢你。”
徐谨戈看着她,那双黑色的眼睛几乎要和夜色融为一体,深不见底。
知时不敢再多看,慢慢关上了门。
楼道的声控灯坏了,门缝里溢出一点暖黄的光亮。
很快,又彻底消失。
徐谨戈站在紧闭的门前,指尖还残留着她脚腕细腻的触感。
细细的,软软的。
稍稍一用力,仿佛就能融入血肉。
徐谨戈缓缓闭上眼,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