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董事长示意林行果在自己身前的椅子上坐下，将手旁的用文件夹收纳整齐的调查资料推给她，“这是你想要的资料。除了黑水军之外，经济抢劫、投放危险物质、出轨……你要是认真做好你现在的东西，我会给你一切支持，要是还选择和崔宇缠在一起，我们以后就还是当陌生人吧。”
林行果把文件夹翻开，粗略看了一遍。
虽然林董事长嘴上说着不再管女儿的话，却让人把崔宇查了个干干净净，有些内容连手握剧情的林行果都没注意到。
看到林行果脸上没有任何意外，林董事长这才坐直了身子，语气里带着诧异，“你早就知道了？”
早就知道了却没有任何行动，是已经在做打算了还是……？
这段时间她的事业停滞不前，最大的利好者往往就是罪魁祸首，林行果早有预感是崔宇在背后做手脚。
察觉到林董事长心里在想些什么，林行果及时开口：“我知道的，我有数。嗯……妈，妈妈，你就等着看接下来会发生什么吧。”
……
林董事长的援助不仅让林行果明确是什么在阻碍她，还友情提供了合作多次的公关公司，很快控制了林行果账号下的舆论走向。
但林行果心里仍旧不舒坦。
做互联网被恶评缠上，就像一双踩到过狗屎的鞋子，就算你千方百计地把它洗了三遍五遍十遍，表面上再也看不出来它曾经遭遇了什么，早晚会有一句“只有我还记得当年那个瓜吗”提醒你曾经的恶心感，这是一种如影随形的经历。
林行果攥紧拳头，为了给自己出一口恶气，她从自己的小金库里拨了一笔不少的经费让营销去给崔宇公司现在主打的游戏买黑水军，还特地嘱咐了要做成持之以恒的效果，不要一次性，太明显。
看着对方回复收到，林行果这才感觉心口堵着的那股气终于消失。
账号上的粉丝体量上升到一个新的梯度后，崔宇也再也坐不住，上门来找林行果。
一打开门看见来人，林行果惊讶的神色不算作假：“你怎么来了？”
此时夜幕已经垂下，窗外是在昏暗的天色下逐渐亮起的点点灯火，林行果刚结束一天的拍摄，穿着舒适的羊毛衫，身后暖黄色的灯光柔和，连带着她稍显凌乱的发丝都带上了惬意慵懒的意味。
崔宇突兀地感觉自己满腔的烦躁和怒火和当下的环境格格不入，愣住一瞬，在看到林行果身后四散在屋内各个角落的拍摄器材才想起来自己想说什么，开口的瞬间，一路上的急躁像是被水浇灭了，只剩下僵硬的冰冷。
“你不是说要去修养吗？”
像是才知道林行果最近在做什么，崔宇的嘴唇抿成一条冷硬的直线，庞大的身躯几乎要将整个门占满，自带一种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林行果表现得像没看出他脸上的愠色，笑着侧身让他进来，“我前几天刚回来，本来打算等你忙过了这段时间再告诉你的。”
关上门后，林行果转身进了厨房。
厨房里除了放着那天她给游嘉玉品尝过的自制气泡酒，还有助理买来的巴黎水。面对这两个选择，林行果决定给崔宇接一杯自来水，没开净水器的那种。
接过杯子后，崔宇匆匆抿了一口就将其放下，顾不上细品涩涩的口感，不动声色地环顾四周的陈设，一副关心的口吻，“这里的地段很好啊，是林姨给你选的吗？”
话是这么说，崔宇早就知道当初林行果在一意孤行进入游戏行业时就和母亲没了任何来往，甚至可以说他还在其中出了一份力。
现在提及这点，不过是想提醒林行果这个事实，别忘了，当初你可是连妈妈都不要也要跟着我。
在崔宇眼中，被自己戳破伪装的林行果抿住嘴唇，不发一言。见状，他满意地转移话题，谈及没闲聊几句就图穷匕见，看似不经意地向林行果发问：“我看你最近账号更新得很频繁，这样不会很累吗？”
“怎么会呢？”林行果露出很真挚的疑惑表情，又笑着说，“要是天天在家里闲呆着的话，那会很无聊的，还不如回公司上班呢。”
这下崔宇无话可说，担心自己的什么言语让林行果突发奇想又回公司，硬撑着和林行果聊了几分钟，就称自己还有事要走。
一只脚都快跨出门，崔宇却像是突然想到什么，毫无征兆地转身，动作自然地揽住林行果的腰。
崔宇将她环抱在怀中，下巴搭在她的肩膀上，声音磁性温柔，“小果，谢谢你一直以来为我的付出，之后的日子，我只想你过幸福轻松的生活。”
身形高大的男人难得低头，一副全身心依赖女人的样子，两人身后是万家灯火，空气里弥漫着工作一整日后终于找到归处的轻松感。
似乎是崔宇的错觉，林行果的手有一瞬间滞顿，不过很快轻柔地落在他的肩头，也靠近他，“只要是为了你，我都愿意的。”
为了缓解内心的恶心情绪，林行果不动声色抬眼向前望去。正好和立在门前的游嘉玉撞上视线。
游嘉玉不知道已经看了多久。
之前游嘉玉在她面前都是一副嘴上狠心里软的样子，每次回家遇上林行果工作，常常一脸嫌弃地吐槽，但还是凑上来围观，时不时还提出一些很有建设性的意见。
她从没见过游嘉玉像现在这样面无表情的样子。
“等——一——下——”林行果无声地对游嘉玉做着嘴形，“这——是……”
还不等她说完，游嘉玉像是没看见一样，直接转身开门。
林行果有些着急，在崔宇的怀中挣扎了一下，崔宇以为她是觉得这个拥抱的时间差不多了，顺势松开手，笑着和林行果告别。
转身离开的瞬间，崔宇的余光注意到了对门的那个身影。
……男人？怎么感觉有些眼熟？
崔宇原本没有放在心上。
晚高峰的车流缓缓移动，崔宇单手搭在方向盘上，另一只手随意搭在车窗沿，指尖漫不经心地敲着车门。
城市霓虹在他脸上投下明明灭灭的光影，崔宇手上的动作突然僵住，那人好像……是公司的投资人之一吧？
自从公司越做越大后，这位投资人也慢慢抽身出去，崔宇对他的印象不是很深，隐约记得当时林行果对他的介绍，好像是……大学同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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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林行果还在琢磨找什么时间和游嘉玉解释，就听见门铃迫不及待地响起。
一开门，就看见游嘉玉强压怒气的脸，原本还在担心的林行果忍不住笑出声：“你怎么这么生气？”
原本她还在为那个意料之外的拥抱感到不适，但看见游嘉玉比自己反应还大的时候，那些负面的情绪不知不觉就消散了。
游嘉玉像是回自己家一样自然地往里去，走了几步，还是忍不住抱怨：“那个男的怎么对你的连我都一清二楚，你怎么还在和他谈恋爱？”
在游嘉玉面前，林行果也懒得装什么温柔知性的样子，丝毫不顾及自己形象地埋脸整个人躺在沙发上，声音闷闷地回应，“我也想知道啊……”
听着林行果话里的不情愿，游嘉玉心念一动，原本的郁闷情绪轻而易举地消散了，但还是借着这个由头发泄自己对林行果的小小埋怨，怎么连这个人都喜欢。
“当时去你们公司视察的时候，你带着我四处介绍，那个男的就知道在旁边百无聊赖，什么都不说……”
“签合同那天，明明你的功劳最大，他却在饭桌上表现得自己很辛苦、和我关系很好的样子，一看就知道不是什么好人……”
看着游嘉玉一连串流畅的吐槽，林行果惊讶抬头，原来游嘉玉记性这么好的吗？
“你对崔宇很上心吗？”想到游嘉玉对自己本职工作一贯的负责态度，林行果好奇地问。
游嘉玉哽住，转移话题，问起林行果之后的拍摄计划。
……
林行果一向惊讶于互联网的造神速度。
也许是因为自己的互联网人设既有白富美，也有高学历，背靠两个热点话题，她的账号的流量好得出奇，很快就有了快20万粉丝。
眼看着她的新媒体事业做得越来越好，一开始不以为意的崔宇坐不住了，提出想要在林行果的视频里露脸的想法。
“我们的恋爱也是你的日常啊，放到你的视频里，也许会有更多人想看？”
崔宇摆出一副为林行果深思熟虑的态度。林行果最近的流量实在让他眼红，他暂时想不到将其占为己有的方法，只能用自己的出镜为公司增加曝光度，同时让自己占据整个账号的一部分。
林行果自然是乐见其成，在公众眼里他们两个的绑定越深，她后面的计划进行得就会越顺利。
幸好平台有尺度限制，和崔宇的合作视频的内容大多是一些男方在工作、女方去捣乱的小段子，抑或是男方在繁杂工作中抽身为女方准备礼物之类。
因为能想象崔宇之后会遭遇什么，林行果对此接受良好，反倒是游嘉玉先看不下去。
傍晚，难得林行果没有拍摄任务，本来打算出去找家餐厅应付，熟悉她日程的游嘉玉却端着自己炖的鸡汤上门。
“我去问过我爸了，这里面的东西对调养你的身体很有用，多喝一点吧。”
热腾腾的雾气中，游嘉玉因想着自己之后要说什么皱着眉头，别扭的样子被氤氲出温柔的意味，让林行果泛起些许混杂着幸福的安心感。
她难得放下关于什么副本什么渣男的心绪，仔细地体会这一瞬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