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远摇头:“卖,跟人家谈好了,更何况爷爷还等着钱治病。”
他抬手抹去脸上的泪水,用刷子和毛巾清洗电车,就连那细小刮痕里的污渍也用指甲一点点地抠出来……
这车洗了将近一个小时,再看,已是焕然一新。
谢远眼里满是不舍:“除了刚买回来的时候,就这次是最干净的了。”
沈逐云拍了拍他的肩膀以示安慰。
“阿云哥,等下你跟我一起去交易吧。”
沈逐云点头:“嗯。”
来到交易地点,是在村里那棵大榕树下。
谢远比约定的时间早到了十分钟,他坐在石凳上静静地看着自己的鬼火电车,不一会儿又站起身来,朝车镜呵气,然后用衣服下摆擦拭镜面。
来交易的是个看起来和谢远差不多大的小年轻,见到谢远的车,开心地吹了一声口哨。
谢远的脸色有些不大好:“这车跟我两年,我希望你对它好一些。”
小年轻不在意地随口应道:“你放心。”
接着跨坐上车,用力地上下摇晃,虽说是在试避震,却更像在玩蹦蹦床似的,甚至穿着鞋子踩在做坐垫上,把刚洗干净的电车又弄脏了。
但谢远还是忍了。
因为他想到爷爷躺在医院的病床上插着管子。
“避震不错。”说完,那小年轻一拧油门,唰的一下冲出去,然后突然一个急刹掉头,来回反复好几次,最后抓起手把开始玩翘头,后轮底部的车轮盖子刮在地上闪出火花。
谢远双手成拳,一言不发地盯着那个小年轻。
那小年轻嘿嘿一笑,说:“你这车还行,不过我到时候还要拿去改装,你再给我少个两百块吧。”
听到这话,谢远忍不了,一把夺过电车:“下去,这车我不卖了。”
小年轻一听不乐意了:“怎么不卖了?这不是说好了吗?”
“是说好的,但是你压价了。”
“行行行,你觉得少两百亏,那少一百块行么?”
谢远更是生气:“不行!下去!”
小年轻不高兴了,把车直接扔地上,发出好大的声响。
“谁稀罕你这破车!要不是你开的价格便宜,我才不要!”
说完还啐了一口,气得谢远想要冲上去把人摁在地上揍。
沈逐云站了出来,刚要说话,那小年轻就警告道:“别以为你们两个人我就怕你们!”
嘴上是挺厉害的,但下一秒人已经跑远了。
沈逐云叹了口气,和谢远把车扶起来。
“找个可靠点的人吧。”
“嗯,”谢远说,“要不是急用钱,我也不会卖给那种人,可不卖给他们,谁又会要呢?阿云哥,我没钱了……”
沈逐云摸了摸他的脑袋:“再等等吧。”
因为今天的事,谢远午饭吃不下饭,心里堵得慌。
沈逐云不用问,他知道谢远是心里不舒服。
他夹了一块烧鸭放在谢远碗里:“你现在正是长身体的时候,再吃点吧。”
看着门口又多了几处刮痕的电车,坐在板凳上的谢远眼眶又红了。
“我只是想找个懂得爱惜它的人,怎么就这么难呢?”
沈逐云安慰他:“没关系,我们再等等。”
吃过午饭,谢远躺在床上午睡。
风扇在床尾转悠着,发出细小的声响。
换做以前谢远早就睡着了,可他侧身看到门外那辆电车,心里五味杂陈,怎么也睡不着。
他坐起身来,穿上拖鞋走到电车旁边,拿出手机咔嚓咔嚓来了几张照片,当做留个念想。
沈逐云看到这一幕,说:“要不来个合照?”
谢远想了想,他以前拍有几张跟鬼火电车的合照,现在翻相册却发现都不见了。
幸好几年前刚买回来那会儿拍了几张发在朋友圈炫耀。
没想到短短两年,就要卖出去。
如今想想,他从来没有用这辆电车搭过爷爷去田里,更别说是去镇上。
这些年,他为这个家付出得太少了……
他懊恼地打了两下自己的脑袋。
“干什么?”沈逐云握住他的手腕,“好端端地怎么打自己了?”
谢远自责地说道:“阿云哥,我是不是很没用?”
“怎么会?天生我材必有用,不要妄自菲薄。”
“我知道你是在安慰我,”谢远情绪上头,开始掉眼泪,“可我……真的从来没想过爷爷……我只想着自己快乐呜呜呜呜……”
沈逐云轻拍他的后背:“哭吧,哭出来舒服些。”
余初阳远远地看到两人坐在屋檐下说着什么,走近了才发现谢远在哭鼻子。
走到谢远身边,余初阳蹲下身,从布袋里掏出一个保温盒。
打开保温盒,糍粑还冒着热气。
“吃吧,阿婆说要趁热,”余初阳说道,“她说你最喜欢吃了。”
这是谢远最喜欢吃的,小时候谢远父母去干活,阿公下地,就把他放在谢阿婆那里,谢阿婆经常给他做糍粑吃。
小小的谢远坐在树下的小板凳上,晃着两条腿津津有味地吃着。
阿公干完农活过来接他,也会在树下歇息片刻,喝几碗茶水,跟谢阿婆聊上好一会儿才带他回家。
后来他辍学,变成了鬼火少年,谢远每次经过谢阿婆门口,也还会打个招呼。
谢阿婆年纪大了,追不上他了,只能叮嘱他开慢点。
一眨眼,谢阿婆和阿公都老了。
而他却长成了这般模样,无所事事。
想到这里,谢远哭得更厉害了,眼泪怎么止也止不住。
此时此刻,他的脑海里浮现出谢阿婆站在门边,扶着门框往他家方向看的画面。
阿婆想他开心些。
谢远拿起糍粑放进嘴里咬了一口,很香的花生芝麻味。
做一次糍粑,要花不少心思,谢远见过谢阿婆做过无数次。但谢阿婆年纪大了,糍粑的做法比较麻烦,所以不到节日谢阿婆不会轻易做。
“还是那么好吃。”谢远一边吃一边点头,混着眼泪一起咽下去。
他拿起一个递给余初阳:“姐姐你也吃。”
沈逐云好久没吃过谢阿婆做的糍粑了,主动拿起一个吃了起来。
看着天上飘过的一大朵白云,沈逐云想起刚来羊角村的时候,谢玲带道村委办公室给他吃的,就是谢阿婆做的糍粑。
那油润的糍粑,软糯咸香,当真是好吃。
谢玲带他在村子里走动,路过谢远家的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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候,谢玲特地说了谢远家的情况。
那时候谢阿公没在家,谢远躺在床上呼呼大睡,再走一段路,便看到谢椿顶着烈日在田间劳作。
沈逐云脑海里已经在想着怎么拯救这个少年了。
但谢远就好像脱缰的野马,越是管束越是叛逆。
同样是从男孩走过来的,沈逐云知道来强的不行,于是从思想上对谢远进行教育。
幸好谢远还算是听他的话。
余初阳看着眼眶通红的谢远,说:“阿婆很担心你。”
“我知道,”谢远吸了吸鼻子,“但是我现在没脸去见阿婆,我连阿公治病的钱都拿不出来……”
说着眼泪又开始掉了。
余初阳鼻子一酸,也想哭。
她原本就是感性的人,最见不得别人哭了。
圆圆经常说她共情能力强,是心里善良的人才会这样。
沈逐云把沾了井水的毛巾盖在谢远脸上:“擦擦脸。”
谢远接过毛巾擦脸,深呼吸一口气,调整好情绪。“阿云哥,我阿公的情况,还是先不要跟阿婆说那么多了,阿婆年纪大了。”
“我们只是大概说一下而已,别的没多说。”余初阳说,“阿婆还问你钱够不够。”
一听到钱这个字,谢远把目光转移到那辆鬼火电车上。“钱的事我会想办法的。”
沈逐云摸了一把他的脑袋,当做是安慰。
他知道现在的谢远是一点办法也没有,被迫卖了最喜欢的电车,那是他求了爷爷很久很久,才得到的。
而那些钱,是爷爷好几个春夏秋冬下地干活卖谷子卖菜得来的。
这时候谢玲背着背包过来了,包里装的是贫困户资料,沉甸甸的,架在她娇小的身体上,看起来很不和谐。
“我们已经联系医院说明小远家里的情况,另外,钱的事我也会想办法。”谢玲把背包放在一旁,看着垂头丧气的谢远,“小伙子,今晚去玲姐家吃饭吧,”
“玲姐……”谢远抬起头,“我还是在家吃吧,让阿云哥去你家吃。”
“说什么话,都去。”谢玲重新拍照片存档,她听沈逐云说谢远打算把一些家电家具卖了,那这个家,当真是一贫如洗了。
她记得谢远的父母好不容易攒钱建了这一层平房,添了些许家具,眼看日子越来越好,家里的两个顶梁柱说没救没了。
沈逐云来之后,谢远家里换了一些新的家具家电,这哥家看起来才好一些。
其实,从谢远辍学开始,她打过很多次电话回家里,劝谢远好好读书。
哪怕考回村子里以后,她也多次劝过谢远不能这样无所事事地过一辈子,浪费了大好青春。
可谢远听不进去,依旧我行我素。
值得庆幸的是,谢远心地不坏,没做坏事。
谢阿婆有时候会问谢玲村子里有没有什么工作是适合谢远做的,谢玲一开始还帮谢远找,例如帮村民摘果子,可谢远干了半天便闹着不干了,后来又介绍去某个建房的村民家搬砖,谢远嫌弃活太累,也是干了半天就跑了。
久而久之,谢玲也没那么多精力和时间去管了。
这不,这件事便落在了沈逐云身上。
谢玲让沈逐云好好做一做谢远的思想工作,说是男孩子,能聊一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