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少，通过这两版林砚，让许枝意认识到了两件事。
所有的鬼影全是香炉制造出来的，第一款的脾气最好，伪人感也最强，和考场里她遇到的完美学生一个样。
第二款显而易见的，性格差许多，但也更接近活人的行为逻辑。
什么都是双份的，一版完美模板，一版……与其说差，不如说更有活人味。
像她在教室里看到的那沓重名的习题册。
一本写满标准答案，一本有错有对。
这很难不让人去联想，前者是学校为了制作完美学生而做出的什么克隆人，许枝意也这样想，只是又对当时和假林砚们对峙时，脑中冒出的那句话耿耿于怀。
是你想要我回来的。
为什么现在又不接纳我？
她那时候太紧张，自然地将这当作是因为见到林砚而生出的不舍心情，但现在冷静想想，在她脑海里发出的声音，竟然是几道不同音色的重叠声音。
但探究事情真相的想法不过在脑海里占据几分钟，便被许枝意一路降权重，一度降到了“出去后和哥哥一起吃饭”的事项后面。
现在只要等时间到，她就能和林砚出去了。
这个学校只会在她生命里占据几个小时的长度，没有任何必要浪费精力。
小时候，林砚妈妈第一次带她和林砚去游乐场时，她也是这样的。那些游乐设施她一个都没真的投入过，全程目光都紧锁在她和林砚身上。
不是对美丽的旋转木马毫无兴趣。
只是……
有点害怕他们会像她爸爸一样，无声地消失在她的视线里。
等到她和林砚出去，回到家，坐在餐桌旁。
那时候，他们再一起复盘思考这里发生过什么，也不迟。
-
在许枝意的坚持下，林砚还是答应了他们重返墙角当蘑菇的提议。
她明显地能感觉到他还是想让她自主去查些什么，所以在路过操场时，她很给面子地说想过去看看。
林砚果然一口应下。
许枝意：“……”
比刚刚答应躺平的速度快得多了。
由于林砚不是无所不能的黑影状态，也为了避免又和那两位冒牌货撞上，他们两人是很小心地绕着花坛，轻手轻脚地慢慢靠近香炉。
它被掀得侧翻在地，是个更容易炉膛里面东西爬出来的状态，圆口里面倾斜着半炉香灰。炉里只插着三支香，很粗的暗红色，因为烧了大半，并没有因为香炉的倒地而折断。
许枝意先在远处提防了好一会儿，确定它没有继续生成新人，才悄悄摸摸地凑近了些。
香炉其实是很不符合她对庙宇认知的模样，按理说，这种大香炉，一般给多人使用，里面要插着至少十几根细长的香才对。
如果是这样，就会很符合她对这里的构想。
——望子成龙的家长们在学校祈祷，校方回应需求，制作成批的完美学生。
现在这里只有三根香，好像思念他们的只有一个人而已。
许枝意盯着香炉，尽管觉得它非常诡异，但内心还是生出股亲切感。她可以共情到这一定是思念的载体，但实在想不通，它为什么会制作出两种不人不鬼的鬼影出来。
表面的花纹雕刻复杂而美丽，她俯身，慢慢伸出手，摸了摸上面的凹槽。
香炉毫无变化。
林砚扯回她的手腕，像拉住对火好奇的幼童一样。
许枝意寻思探查也探查了，是时候该去快乐地蹲墙角，于是顺着被拉住的力度方向，往他身旁靠，远离了香炉的位置。
他们慢慢地退回到花坛后的隐蔽位置里。
许枝意心态轻松地往围墙的方向前进，越过两三个花坛的位置后，又看了眼香炉。
这一看，便让她的脚步变得迟疑大半。
不知怎么，那只人能躲进去炉里藏着的庞大香炉，在被她触碰到后似乎缩水了些，在仅仅过去几分钟的时间，看着已经变成了能被双臂环绕住的大小。
这完全是碰瓷！
但因为他们离得又已经有不短的距离，许枝意也很难确定，这是不是她的错觉。
她开始时还时不时回头，望着香炉发愁，害怕它忽然异变爆炸。但远远地观察了几次后，确定它只是在默默地缩小，也就暂时将这件事暂时搁置了下来。
但这种一步三回头的异常，很难不被林砚注意到。
“在看什么？”
许枝意生怕他要折回去调查，结巴了下，说：“就……就看看你的复制品，免得被他们发现了。”
林砚停下脚步，转回头。
许枝意眨巴眨巴眼。
林砚温和道：“好，你在这里等我一会儿，我先去把他们杀了。”
“…………”
许枝意死死拉住他的手，才避免了一场哥哥杀哥哥的猎奇场景。
她还要去和林砚继续蹲墙角。
只是天不遂人意。
离他们先前的墙角基地还有十几米的位置时，林砚忽然停下，按住了还要继续往围墙边走的许枝意。
“有问题。”
许枝意不明所以地看过去，看清后瞬间倒吸一口凉气，人也配合地往林砚身后躲。
晨光熹微，一切平和宁静，只是那棵他们曾一起倚靠的树，现在半截卡在了围墙里，好像从来便是从墙里长出来的。
这座学校在缩小。
意识到这点的许枝意头皮发麻，现在离可以离开学校还有长达几个小时，以围墙闭拢的速度来看，要不了多久，他们就会被夹成薄薄的两片。
林砚听完她宛如世界末日降临一样的发言，笑着，“没关系，我到时候会托着你。你坐在我的肩膀上就好。”
“……那你呢？”
“大概会变成纸片鬼吧。”
“……”
许枝意被气得火一下子窜起来，连带着对未知死亡的恐惧也削减不少，拉着脸，要他连发了两个不会被压扁的誓才心安不少。
林砚笑眯眯地发完誓，才说，这种压榨玩家生存空间的情况，很可能是因为检测到她消极游戏，系统使的手段。
许枝意天要塌了。
为了避免他们两个人双双在这里殒命，她不得不打起精神，去探查那些被她一眼瞥过的线索。
脚步是迈出去了，脸和嚼苦瓜一个样。
林砚看着实在好笑，捏捏她的手指：“你小时候不是很想做侦探么，这不是最适合收集线索，推理真相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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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方吗？”
许枝意严肃地反驳他。
侦探是不符合我国国情的职业，她现在只想成为一名专业的建筑设计师。
不过既然必须要调查，她的心态便摆正了不少，也把操场上香炉好像缩小的事情告诉了林砚，也做出推断，这两件事一定有紧密的联系。
只是怎么联系的，她暂时没看出来。
没想到这样简单的思考便可以让林砚微笑着夸了她一串词，什么当代福尔摩斯，马福尔小姐转世……许枝意不情愿的情绪在心里晃晃悠悠的，好像被稳稳地握住，渐渐变得安定不少。
真是说得太夸张了。
她在心里小声地吐槽，以后一定要夸张回去，让他也被说得这么害羞。
不过身体还是很受用地走在了前面带路。
学校里能搜查到资料的地方不多，如果以学生有问题的思路去查，最合适的地方大概是档案室，也许那里会放着制作克隆人的制作方法也说不定。
教学楼旁边的位置，便是栋两层的办公楼，大门口很讲究地挂了道铁锁，许枝意也没客气，从身上卸下消防斧便开始劈过去。
一斧下去，锁没反应，手被震得挺麻。
林砚肯定了她思路的高效，为了更高效，还是让她收起斧子，接着变成了黑影，抬手捏碎了锁。
许枝意迅速抓住了这个机会，对着林砚便一顿天花乱坠地夸奖，这种实力完全可以在奥运会摘一盆奖牌回家，很快，他便被林砚用凉凉的掌心捂住了脸。
两个人为难完对方，终于可以安心地继续做事。
档案室并不难找，连遮掩也没有，他们一进大门的右手边便是，想不发现都难。
许枝意想速战速决，当即快步推门进去。
里面很空，只有个透明文件柜和张桌子，文件柜里放着十几本蓝册子。她自己拿起一本，也塞给林砚一本。
一本册子竟然只记录了一个学生的学习情况，内容非常详细：13号周四晚上七点半到学校，十点半被父母接走……14号周五，没来学校。
还有各科期中期末考试成绩，作业完成情况，学生当天在校心情。
这些内容的记录方式前期还很公事公办，后面便越来越像日记，例如，何小满同学今日状态低沉，询问后是因为父母吵架，“我看着也很难过”，等等等等。
每本册子都这样详细记着一位同学。
数量太少了，这和外面百鬼夜行的场景明显对不上。
并且因为看着这样的文字，许枝意也很难再将它与“制作完美学生”联系起来，手写记录下这些的人抱着真切的关心，隐藏的情感可以从字里行间透露出来，被她感受到。
那到底为什么呢。
她苦恼地盯着纸面上方正好看的字，笔迹越看越眼熟，头也越埋越低。
“这个！”许枝意啪得下将蓝册子扣在桌子上，有点激动道，“这个是我来的那间考场里，那个黑板上的笔迹！”
【前面剧情很多需改动，明天十二点前替换完毕。删除了副本里其他人的支线，因为有点喧宾夺主我想表达的东西了qwq，让他们后续在别的副本里再出场吧~】
【替换后的版本会增加许多哥妹相处细节和副本设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