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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 017

作者:叶游鱼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彤云密布,天色阴沉下来。


    梅棠看着奶奶坟周围的杂草,心中闷痛。


    正欲动手去拔,却见李璋取下腰间的软鞭,飞速挥舞几下,杂草便被鞭笞得七零八落。


    身后的来福、来旺忙走上前,用匕首将那些杂草连根铲起,归拢到一旁堆放。


    彩月将纸钱香烛与祭品摆放整齐,同来福两兄弟一同退至远处。


    李璋斟了杯酒,倾洒在地上,“婆婆,我是棠棠的夫君,她带我来看您了。”


    他牵起梅棠的手,望着孤独凸起的坟包,语气诚挚:“婆婆,您在九泉之下放心,我既与棠棠结为夫妻,此生便会好好照顾她,对她不离不弃,忠贞不渝。”


    梅棠怔怔地看着他,大少爷他……为何会说这种话?


    他当真把她视为娘子,可她是冒牌顶替的啊。


    梅棠眼里闪过一抹慌乱,生怕被他瞧出什么不妥。


    却不成想,李璋温声道:“你与婆婆说些话吧,我去那边等你。”


    他转身去了槐树下,独留她一人立在坟前。


    梅棠紧绷的心弦放松下来,很感激他的体贴。


    她着实有很多话想跟奶奶说,方才心里默念了几句,又担心她这样默念奶奶会不会听不到?


    见李璋走远,她跪在蒲团上,眼里的泪滴落下来,轻声开口:“奶奶,我好久没来看您,您生我气了吗?”


    “我可不是偷懒,是一直在努力赚钱养活自己。”


    梅棠声音哽咽,“奶奶,我很后悔当初没有跟您好好学针指,若不然还能有门手艺傍身,不至于进陆府做奴婢。”


    她生怕奶奶听了这话担心难过,忙补充道:“不过奶奶您放心,我如今已经不在陆府了。唔,这事说来话长,总而言之,我现在过得很好。方才那人是舒州城首富的大少爷,我替陆小姐嫁给他,他待我很好。”


    “只是,我总是担心若某天他得知真相……”梅棠目露迷茫惧怕,“求奶奶您在天上保佑我吧!”


    她双手合十,磕了三个头,挤出一抹笑容道:“奶奶,我们带了很多好吃的给您,还有您最喜欢吃的糟鱼,您都吃点儿。”


    “这还有酒和香茶,以前您做活累了,喜欢泡碗粗茶当酒喝,如今有上好的美酒喝了。以后您缺什么就托梦告诉我,我一定及时给您送来。”


    梅棠眼眶通红,低声哭了起来。


    远处的李璋一直望着她。


    见她纤弱的身影不时颤动,哭得极为伤心,不由得也跟着心里酸楚。


    他想起他去世的娘亲,她温柔的笑貌已然随着时间流逝,渐渐变得暗淡模糊。


    尽管书房中有娘亲生前的画像,但时日久了,连那画上的人似乎也变得陌生起来。


    片刻后,李璋走上前搀扶起梅棠,见她哭得满脸是泪,抬起袖子为她擦拭,劝慰道:“别哭了,婆婆她老人家也不愿见你如此难过。”


    “嗯……我也不知……我为何会如此伤心……”


    在这关头,梅棠还记得要遮掩一下她过分的伤悲。


    毕竟在她的说辞中,坟中人只是“陆婉宁”的一个远房亲戚。


    李璋却似乎并未注意到她的异样,长臂揽着她的腰,几乎是抱着她回到了马车上。


    外面天色更为阴沉,隐隐飘起雨丝。


    彩月三人收了家伙,登上另一辆马车,车夫驱马往城内赶去。


    却没想到,雨势越来越大,暴雨如注,乌云压顶,天色倏然间黑了下来。


    雷声轰隆,马儿不安地尥蹶子嘶鸣。


    李璋瞥了眼车外,沉声吩咐:“前面有座荒庙,且在那儿避避雨再说。”


    车夫依言照做,将马车停在了破庙前。


    庙门前杂草丛生,屋顶瓦片也多有破损,泥塑菩萨像上遍布蛛网。


    听到他们一行人进来的动静,两只肥硕灰鼠从满是灰尘的香案前窜过。


    梅棠看得真切,惊叫了一声。


    李璋将她护在身后,吩咐来福去清理一下。


    不多时,便在庙中腾出一片空地来,彩月将蒲团铺好,生了篝火,又在周围点上熏香,这才搀扶着梅棠坐下。


    他们三人与马车夫自去稍远处歇息,围火取暖。


    虽是暮春,可一场雨下后,还是让人生冷。


    梅棠月事还未走,方才哭了一场,此时便隐隐觉得身子不适。


    她蜷坐在蒲团上,手指靠近劈啪作响的火堆,身上这才渐渐暖和起来。


    李璋坐在她身侧,见她面色苍白,一只手落在小腹处捂着,便知她又难受了。


    他看了眼几步之外的丫鬟小厮,见他们都背坐着,知趣地看向庙门外,便抬手将梅棠揽入怀中。


    温热手掌隔着衣衫落在她小腹上,他轻声问:“有好一些吗?”


    梅棠耳根微热,轻轻“嗯”了声。


    她生怕被人瞧见,不敢真的将身子倚在他怀中,却被李璋更用力地搂住腰肢。


    “他们没往这边看,别怕。”


    “……”


    梅棠忸怩须臾,不再强撑,将身体的全部重量压到了他身上。


    夫君的身体总是暖烘烘的,宽大结实,靠上去又不硌得慌,比铺着绣褥锦衾的床榻还舒服百倍。


    最重要的是,在他怀里,她可以毫不费力便嗅到他身上好闻的气息,这让她身心愉悦,禁不住沉浸其中。


    梅棠忽地想到,除了气息,那夜夫君弄污了她的衣衫,那种气味……似乎,更让她亢奋。


    在那个瞬间,她恍惚觉得,身子软绵如云,头顶突突的,似乎有什么东西想要钻出来般。


    是什么呢?


    她正胡思乱想,忽听得外面传来一道清朗含笑的声音——


    “打搅各位,在下路过此地,雨势太大,方便进来避个雨吗?”


    来福来旺连忙起身遮挡那人的视线,在得到李璋首肯后,他们方闪身让那人进了庙。


    那人也颇有分寸,见这阵势便知庙中有女眷在,便自发去了角落坐着。


    距梅棠很远,昏暗光线下,她看他孤身一人,穿着白衣席地而坐,样子十分随性自在。


    她好奇地张望了两眼,脸颊便被李璋轻轻捏住给转了过来。


    对上他幽邃的桃花眼,梅棠心口忽地一跳,莫名有几分心虚:“夫君,我、我就是随便看看。”


    李璋道:“他虽长得清俊,但比我还是差了些。”


    略微停顿须臾,他继续道,“棠棠若是喜欢他那身衣裳,我也有身相似的,明日我便穿给你看。”


    梅棠眨了眨眼,夫君他……是不是误会了什么?


    但是能看到夫君穿白衣耶,他平日里常穿深色衣裳,一派严肃。


    他身量高,肩宽腰窄,若是穿白衣定会多几分谪仙气。


    她小声商量:“那夫君能摘下面具穿吗?”


    若是看不到这张脸,那多可惜呀。


    “你喜欢我的脸?”


    “嗯,很好看。”


    梅棠回答得干脆。


    她确实喜欢呀,夫君是她见过长得最最俊美的人。


    李璋薄唇微弯,“那就按你说的来。”


    梅棠登时欢喜起来,伏在他怀中小声嘀咕着明日的安排:“我吩咐厨房备些鲜嫩莲藕,去跟赵姨娘学做蜜汁藕,晌午做给夫君吃,夫君白日忙完,晚间穿白衣给我看,好不好?”


    她声音轻柔,语气里满是对他的信任与依赖,还说要亲自下厨给他做吃的,李璋心尖发软,温声应了声“好”。


    外面大雨滂沱,两人轻声细语说着话,只觉在这破庙中也十分快活。


    梅棠道:“昨儿我听娘亲说,过几日爹会查访城西做药材生意的齐家,看看那家的公子品性如何,若是个好的,便可能说与小瑾做夫婿呢。”


    李璋蹙眉道:“母亲她也太着急了些,小瑾方满十五,过两年再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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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亲也不迟。”


    “夫君这话说得就不妥,女儿家养在深宅内院,既不能像你们男子出去行走,也无法经商赚钱,更别说建功立业了。”


    “男怕入错行,女怕嫁错郎。女子已然没有入行的机会,又怎能不好好谋划亲事呢?”梅棠小声又坚定,“我没觉得娘亲着急,她和赵姨娘都是为了小瑾好。”


    “现下她还小可以慢慢挑,若是等到十七八成了大姑娘,届时想立马寻一个好夫婿哪里容易呀?好人家早就被挑走了。”


    李璋笑道:“你这话听起来,挑夫婿倒像是在买菜。”


    梅棠点头:“可不是嘛,一定得赶早才能买着新鲜水灵的好菜呀,来晚了可能就是烂菜帮子了。”


    “城西齐家?赶明儿我派人去打听打听,不过母亲怎么会相中这家人?”


    梅棠便将如瑾与齐家三小姐结识的事说了,“昨儿我见着那位三小姐了,长相端庄举止有礼,一看就是好人家的姑娘。她那两位兄长若是像她,那自然也差不了。”


    李璋笑:“怎么,母亲看中齐家的两位公子了吗?”


    梅棠也忍不住捂嘴偷笑:“也不是,既然都与小瑾年纪相仿,相一个也是相,兄弟俩一起看了也无妨,缘分这事谁又能说得清呢。”


    两人低声絮语半晌,见外面雨势丝毫未减,天色也愈发黑沉。


    见一时半刻走不得,来福便将马车里的食盒和水囊拿了过来,彩月分给众人吃了。


    忽听得角落里传来一声咳嗽,梅棠这才想起,那边还坐着一个人。


    她见那人瑟缩着身子,独自坐在黑暗中,心下不忍,便叫来旺去给那人送了点吃的和水,帮着点了堆篝火。


    那人接过,朗声道了谢,依旧如影子般坐在角落不语。


    又过了小个时辰,雨势渐渐转小。


    李璋携起梅棠的手,抱着她上了马车,众人赶回李府。


    见他们这么晚才回来,又淋了些雨,宋夫人命人送来热姜汤,李璋与梅棠喝罢,着人去上房谢过。


    两人沐浴后上床安歇,初时李璋只是想一亲芳泽,但欲念不可控,亲了脸颊又想亲别的地方。


    不知不觉,又亲至二更天方睡下。


    翌日,李璋着人去打听齐家的两位公子,听手下人回说:“大少爷,城郊庄子上的马匹都备下了,屋子也已收拾齐整。”


    “知道了。”


    李璋从铺子回到碧竹院,正要把这个消息告诉梅棠,就听管家来报:“大少爷,门外来了个年轻公子,说要报答少爷的一饭之恩。”


    “何人?将他带至厅堂,我稍后去见他。”


    不多时,李璋来至厅堂,看见一道白衣身影。


    莫名有些眼熟。


    那人转过身来,露出一张粲然俊脸,笑吟吟作了个揖:“李大少爷,贺某冒昧打扰了。”


    李璋不动声色:“敢问贺公子为何而来?”


    贺飞白轻摇折扇,声音清朗:“昨日在城外破庙躲雨,贺某饥寒交迫之际,多谢李少爷施以援手。”


    李璋这才知道,这人是昨日的那个白衣人。


    见他生得十分清俊,眉眼倜傥,浑身自带一股风流,瞧着……不像是良家子弟。


    只不过是几块酥饼一壶水,何至于亲自登门道谢?


    再者,李璋眼眸微敛。


    昨日天色昏暗,他们素不相识,他又怎知他们是李府的人?


    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他登时沉下脸,冷声道:“举手之劳,不必挂怀,不送了。”


    说罢转身便走。


    贺飞白却轻飘飘道:“李少爷,你既娶了我妹妹,怎么却对我这个大哥如此不敬?”


    李璋顿住脚步,眸色冰冷地看向他:“你还敢冒充我娘子的兄长?”


    贺飞白摇头:“并非冒充,我当真是梅棠的大哥。”


    “除我之外,她还有两个哥哥和一个姐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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