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又不是真的傻子!我才不站住!”
云棠一边这样说,一边就要往楼上跑,却没跑两步就撞到了她娘赵明芳身上。
赵明芳被她撞的胸口一疼,又很是莫名其妙的。
“你们父女俩又是在闹什么?”赵明芳拍了拍自己的胸口,又皱眉将云棠拉住。
云棠见到了她只愣了一秒就立刻囔囔道:“娘救我!爹要打死我!”
赵明芳:“?……”
仍旧举着鞋的云既明:“……”
他也只短暂的愣了几秒后,立刻怒道:“老子今天还真就打死你个死丫头不可!”
他骂骂咧咧的,举着鞋就又要打云棠,而云棠则一个劲的往赵明芳身后躲去,赵明芳在不知道他们在闹什么的时候,自然是护着自己的亲生女儿云棠的。
于是就这样,一家三口一个打一个躲一个护。
场面怎一个乱字了得?
简直就可以说是鸡飞狗跳了。
终于,这样鸡飞狗跳的场面总算在赵明芳护着云棠时被无意打了几鞋底板又怒气冲冲的分别给了云既明和云棠一巴掌后结束了。
父女俩顿时都老实如鹌鹑,一人捂住了自己被打的半边脸,一人捂住了自己被打的胳膊,低着个头听候一家之主的发落。
“说说吧,到底在闹什么?”一家之主赵明芳坐到了沙发的正中央的位置,面色不耐的开口。
而等到云既明一五一十的把事情都给交代清楚后,赵明芳也很想脱下鞋子来抽云棠。
只是看着云棠在那低着个头又心虚又害怕的表情后,她却又怎么都下不了手了。
到底是她肚子里掉下来的肉,她又怎么可能真的舍得抽云棠呢?
就像刚刚,她可以肆无忌惮的往云既明脸上甩一巴掌,但却只是将巴掌拍到了云棠的胳膊上,并且其中力道自然是不如给云既明那一巴掌的万分之一的。
所以……难道真就是她们把云棠给宠坏了?所以云棠才会无所顾忌的说要退婚就退婚,甚至还跑到秦逍面前把自个的想法一五一十的交代了?
真的是这样吗?
赵明芳很不想这么承认,可事实好像确实是如此。
而尽管意识到这一点后,她也不知道该拿云棠怎么办。
要她骂云棠两句她还做的到,可真要她打云棠,那对她来说就是打在儿身痛在娘心。
所以到底要怎么办呢?
就这样放任云棠胡作非为也自然是不行的,照目前这个情况来看,她要真的对云棠继续这么宠着的话,那说不准云棠还真能背着她们夫妻俩把和秦家的婚事给退了。
到时候可就更难收场了。赵明芳在心里这么琢磨着,而琢磨完她也并未着急去对云棠做些什么,只是转过头问云既明有关于唐家的事。
说回唐家,云既明又叹了口气。
他摇了摇头,开始讲述了那段尘封已久的往事。
……
那年云既明听说北边时兴了一种布料,听说是从外国进货的,卖的很火热,于是准备去北边做生意。
本来赵明芳也是要一块去的,谁知道出发前一晚上当时五岁的云棠突然起了高烧,并且一晚上没退,赵明芳担心所以便让云既明一人出发了。
云既明自然也是担心的,本来也不准备去了,但由于已经在一月前就与北边的朋友有约,也不好让人一直等着他,于是只好出发了。
而在半道上又恰好碰到同去北边经商的唐客州,也就是唐言礼的父亲,于是两人便结伴同行了。
后来两人一起到了北边,又因机缘巧合便开始了合作。
本来一开始也合作的好好的,再加上两人也算是志趣相投,所以合作也算是共赢,于是两个人的关系随着合作越来越多,也自然而然的越来越紧密。
两个人对对方颇有些相见恨晚的感觉,甚至一度还把对方当做是自己的知己。
云既明和唐客州也原本以为,他们真的会是一辈子的好友。
但事实到底难料,也可能真的应了那句话,世上没有永远的敌人也没有永远的朋友,只有永远的利益。
也让他们谁也没想到的是,彼此不同的观念竟让他们走到了那样的地步。
“到底什么观念啊?爹您快说啊,您别说一半就在那叹气啊,要不您先说完了,再来叹气也是一样的。”云棠听着她爹云既明诉说的往事正听的起劲,谁料云既明说一半说着说着竟还伤感起来了,一直在那唉声叹气的,她实在是好奇接下来到底是发生了什么,便忍不住这么催促道。
云既明的伤感之情被打断,他噎了一下又没好气的瞪了云棠一眼,却也还是继续往下诉说了。
原来那年云既明和唐客州合作的越发的娴熟,两方也各自赚的盆满钵满,自然惹了旁人许多的艳羡,其中就包括一位日本商人也想要加入其中,甚至为了加入自愿让利两成,但最终还是被云既明给婉拒了。
云既明给出的理由是,云家人不和外国人讲什么合作共赢的那一套,还说非我族类,其心必异。
更何况云既明凭直觉觉得那个日本商人不太对劲,后来的事实也确实证明那个日本商人就是不对劲。
试想一下,一个日本经商的人,怎么会无缘无故的自愿让利两成,就为了和其它国家的两个商人合作呢?
既然都能主动让利两成,所图的东西必定更是不小。
只能说这今日让的两成利,他日一定会靠另外一种方式再加倍的赚回来。
所以云既明自然是拒绝了,而他拒绝也是理所应当的事,他本来也看不惯日本人还有别的国家的洋人在他们中国的土地上耀武扬威的,他自然是不可能和任何一个日本鬼或是别的洋鬼子合作的。
这是当年云既明跟唐客州说的原话,他本以为说了这番话后唐客州就能够听他的,谁想到唐客州却觉得和那个日本商人也不是不可以合作,尤其是对方主动提出愿意让利两成,这两成给他带来的利润是不可言说的,他自然不愿意错过这头“羔羊”,于是便想着和云既明再商量商量,也下决心要说服云既明。
只是云既明从来都是一个脾气急性子也硬的人,做下的决定也根本就不会改,所以他又怎么可能听唐客州的呢?
可唐客州却被巨大的利益所诱惑,非要缠着他答应了和那日本商人的合作,云既明自然是不听的,一来二去的两个人难免发生争吵什么的。
只是也没闹的太大,彼此间还是保留了一些余地和分寸的。
而导致云既明和唐客州发生的最后一次争吵,也是他们相识以来发生的最大一次争吵,也正是因为这场争吵才“间接”性导致了唐家日后的悲剧。
他们争吵的原因是因为云既明发现唐客州背着自己偷偷的与那日本商人合作,这也就罢了,关键是那日本商人和唐客州在背后勾结上了,连那两成利都不要了,只提了一个要求,那就是每次云唐两家的货物中都得塞上那日本商人的货。
“他的货是……”云棠咽了口口水,有些艰难道:“是大烟?”
云既明点了点头,又是叹了一口重重的气。
赵明芳则看着云棠心里有些惊讶,她暗道这个女儿也没有完全被宠坏,至少还算是聪明,这么快就能够推断出当年那段往事的大致经过。
云棠没看到赵明芳那欣慰的眼神,她只看着云既明表情复杂道:“所以当年的事就是唐言礼的爹唐客州背着您偷偷和那日本商人合作,他明知道那日本商人要在云唐两家运输的货物中夹带大烟,却还是选择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后面唐客州可能又是在利益的驱使下和那日本商人走的近了些,被那日本商人哄着吸了大烟,从此就一发不可收拾了?爹……当年的事是这样吗?”
“嗯,你一个字也没说错。”云既明心情也很复杂,这一刻他也不知道是该感慨那逝去的往事,还是该慷慨自己女儿如此聪明,竟只凭他的三言两语就把当年的事情全都给串了起来。
果然,不愧是他们云家的女儿。云既明想,看在她像他一样聪明的分上,等会就不继续打她了。
不过……还是要骂两句的,要不然还真就把这死丫头给宠坏了。
云既明在那心情复杂着,云棠却皱眉道:“可是这也不对啊?如果是这样的话,那唐言礼为什么那么恨我们云家,又那么恨您呢?以至于要用那种手段来接近我,报复我们云家?爹您当年也没做错事啊,他凭什么这么对您啊?”
她越说越来气,也越说越觉得唐言礼和他娘简直就是有毛病,可她爹云既明却表情有些唏嘘道:“这事其实也还是怪我,当年我发现唐客州和那日本商人做的恶心事后立刻便与他们断绝了来往,连同合作也作罢了,从前卖出去的那些货我也尽力追了回来,只是那些货可以追回来,唐客州却……他早就对大烟上瘾了,云家和唐家不再合作,又要花钱把那些从前卖出去的货追回来加倍补偿那些客人,他因此也损失了一大笔钱,加上他又要吸大烟,大烟这种害人的东西,一旦吸上就会让人家破人亡的,唐家也就此败落了,他没钱可吸大烟后面有一日受不了跑街上不知怎么的被车撞死了……”
昔日曾一度引为知己的人的凄惨死状又近在眼前,云既明顿了下,才继续说道:“唐客州死了,唐家彻彻底底的倒了,我出于曾经的旧交情出钱安葬了他,又给了一些钱给唐家剩下的孤儿寡母,也就是唐言礼和他娘。他娘当时也是重病缠身,唐言礼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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个时候也才十岁左右,他娘怕唐言礼留下什么心理阴影,就求我不要把他爹的事情说出去,也不要把事情的真相告诉唐言礼,所以唐言礼对于当年的事应该是一直都被蒙在鼓里的,所以我想……也正是因为如此,他才会听了他娘的教唆的话,来报复我,报复我们云家。”
至于唐言礼他娘为什么要教唆自己的儿子去恩将仇报?
云既明也并不觉得这有什么奇怪的,这个世界上的大多数人就是这样,一旦经历了什么事就开始怨天怨地,恨不得把罪责都摊到路过的狗身上,就是不舍得怪罪自己半分。
所以对于唐言礼他娘教育自己的儿子要恩将仇报的事,云既明是真的不奇怪也并不惊讶。
这些年来,这样的人他也见多了,尤其是现在这个世道越来越乱,见的古古怪怪的人也就自然更多了。
他也一直都知道,人性嘛,是不能够仰望的。
难道不是吗?
“……”
在云既明说完话后,厅内久久的陷入了沉默中,没人开口说话。
直到云棠忍不住嘴角抽搐道:“他和他娘真是个人才……”
怎么不算是人才呢?
恩将仇报还那么的理直气壮,搞得她之前还真的有在认真的担心过她们云家是不是真的对不起他们唐家呢。
闹半天,还真就在这闹呢?
她真的……对此已无话可说。
“……算了,不提他们唐家的破事了,反正阿逍也说了会解决这事,连带着也会解决唐言礼。过去的事也就让它过去吧,再纠结什么也是浪费时间。”
一家之主赵明芳发了话,云既明和云棠自然是不敢不听的,于是唐家这一茬也就此揭过了。
而说完这些又见没什么事了,云棠便起身想要上楼了,没想到她娘却叫住了她,“棠棠。”
“嗯?”云棠疑惑的看着她娘赵明芳,“怎么了?娘,还有什么事吗?”
赵明芳看了她好一会才摇了摇头,“没什么事,就是想说……你下一个月的生日,想要什么礼物啊?”
提起礼物,云棠也不是很感兴趣,她从小到大收到过不少礼物,不是生日也照样有一堆人送她各种各样的礼物,因此她早就对礼物兴致缺缺了。
于是云棠只是摆了摆手,敷衍的说了一句,“都行,只要是爹和娘送的,我都喜欢……我有点累了就先上去休息了,爹娘晚安!”
“……好。”
注视着云棠上楼的背影,赵明芳张了张嘴,最终也只吐出了一个好字。
等完全看不见云棠的背影了,云既明才若有所思道:“夫人,你刚刚是想跟棠棠说什么?”
赵明芳:“你想跟她说什么,我就想跟她说什么。”
她想跟她说,让她认命不要再做什么无谓的反抗了。
她想跟她说,无论她再如何折腾,结果还是那样,不会有一丝一毫的改变。
她们生在这样的人家,已经比这个世界上大多数人都要幸运了,所以只是拿自己的婚姻来做一场交易,回报自己的家族,又有什么不可以,又有什么可委屈的呢?
她们这些人,哪一个又不是这样过来的呢?
而她明显也比她比她们更要幸运,至少秦逍是她的青梅竹马,知根知底的,总比她们这些当年真的盲婚哑嫁的人好多了吧?
难道不是吗?
她也想问问她,她到底什么时候才能够真的长大,让人省点心呢?
可这些话在赵明芳触及到云棠那双清澈又明亮的眼睛时,又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赵明芳想,就算她说了云棠也依旧会我行我素的。
她的女儿她知道,云棠就是这样不见棺材不落泪的人。
所以……等她撞了南墙来,就知道就算撞了南墙也没有用。
时也,命也。
没办法,这么多年锦衣玉食的生活又不是白让你享的。
她也不想这样的,可也只能这样。
总归她也尽了做一个母亲的力和心,至少为云棠选的是前途无量的秦逍,也是与她自幼相伴的秦逍,所以……她真的尽最大的能力让云棠幸福了。
至于其它的?
只能靠云棠自己了,她赵明芳对此已经无能为力了。
而她旁边的云既明也是这个想法,于是云既明也没再开口说话,只是陪着他的妻子一块沉默着,担心着他们共同的女儿的未来。
他们为她选的路,真的是对的吗?
……
老天,不论对错,只求在这样的乱世里云棠能够逢凶化吉,也岁岁平安。两人在心里同时这样默念着。
只期盼念念不忘,真的有回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