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正浓,汽车行驶在道路上,一路无阻。
兵荒马乱,命如草芥的年代,谁也聪明。
不论车上的是谁,这年头能坐车出门的都是非富即贵的人,所以自然都早早的避开了,绝不敢挡路。
命就只有一条,谁知道车上坐着的是哪方牛鬼蛇神,脾气是好又是坏,谁又敢挡路呢?
世道虽然艰难,险阻也多,可还是得活着啊,难道不是吗?
……
路途并不颠簸,可秦逍还是把睡着了的云棠牢牢的抱在了怀里,生怕她睡着睡着一个不小心就滚下座椅,那样她醒过来后估计又得跟他生气了。
云棠是这样的,从小到大她总爱在秦逍面前耍些小脾气,使些小性子,每次都要让秦逍来对她千哄万哄的。
当然,这仅限于她没犯什么大错前,她要是犯了什么错,自然是得反过来,她对秦逍千哄万哄求放过了。
两个人总这样,从小到大,要么你哄我要么我哄你,就这样打打闹闹、磕磕绊绊的过了好多年,直到现在。
两家人都习惯了他们这种相处方式,也默认他们互相把对方当成这世界上最重要的人,毕竟真正要相伴一生的是他们,自然谁也乐见于此。
秦逍和云棠可能都没察觉到这种无声的“纵容”,他们从小接受的信息就是他们长大后是要成亲的,是要一起过一辈子的。
所以在这种潜移默化的无声的“纵容”里,他们自然只是沉溺于其中,不觉得有任何的问题。
所以……棠棠,除我以外,谁又能受得了你的脾气你的性子呢?
你说你有喜欢的人了,那你在那个人面前也会像对着我一样,肆无忌惮的耍着脾气,使着性子吗?
那个人也会像我一样,恨不得将心掏出来哄你开心,让你脸上重新有笑容吗?
你会吗?
他会吗?
棠棠,你真的不知道嘛,有时候你的脾气真的很坏,性子更是恶劣,就连你爹娘有时候都受不了你。
只有我。
只有我才会耐着性子哄你,只有我才会无限包容你,呵护你,让着你,惯着你。
无论你的脾气怎么坏,性子怎么恶劣,我都甘之如饴,毕竟是我种下的因结下的果自然得交到我手上。
除我之外,谁也不行。
至于所谓的喜欢?
宝贝,你年纪还小,一时被人骗了,我也不会怪你的,改了就好。
等我们成亲了,我这个做丈夫的自然会教你怎么改。
车窗上映过一道月光,照的云棠的脸更漂亮了,此刻的她就像月下的仙子。
秦逍忍不住在她眉梢落下一吻,仙子的眼皮动了下,他若有所思的盯了许久,最后笑道:“许旗,去查查她在学校和学校外都跟什么人接触过,尤其是男的。这年头的男人一个比一个坏,我怕我们棠棠被人骗了。”
“是。”驾驶座上的许旗应了声。
果然,仙子的手也无声的攥紧了。
见状,秦逍更想笑了,但他笑不出来。
_
两家人聚在一起吃完饭,坐在厅里聊着天。
今夜秦云两家聚在一起,自然是为了庆祝秦逍平安归来并立下战功的事。
所有人脸上都喜气洋洋的,就算是平日里不苟言笑的秦大帅秦行之都脸上带笑,看秦逍的目光都比从前柔和了许多。
虎父无犬子,他自然是高兴的。
想到这,云棠也挺为秦逍感到高兴的。
秦伯伯总算是看到了秦逍的好,也慢慢认可了他,重视了他。
这话其实有点奇怪,可放在秦行之和秦逍身上却也挺合适的。
云棠有记忆以来,她便觉得秦行之和秦逍这对父子挺奇怪的,不像寻常父子那般,秦行之这个当爹的对自己的儿子秦逍总是显得很严厉很苛刻,要求秦逍什么都要做到最好,如果没能达到他的标准,呵斥是必不可少的,惩罚也是如影随形的。
她小时候还只以为是秦行之在望子成龙,对秦逍给予着厚望,所以才会对秦逍那般严厉,可后来云棠渐渐长大却从中品出了别的东西。
秦行之对秦逍不像是父亲对自己的儿子,倒更像是一个人遇到了一件趁手的工具,想要把这件工具打磨的更加趁手,所以也不在乎打磨过程中这件工具到底会损耗到哪种地步。
好像这件工具真的彻底的坏掉了,他也并不在乎。
这么形容可能并不是很恰当,但事实就是如此,云棠发誓她绝没有妄言半句。
她一开始也觉得自己想太多了,毕竟秦逍是秦行之的亲生骨肉,更是他的独子,他又怎么可能真的那般不在意秦逍呢?
但后来据她明里暗里的观察,又在经过多番对比后逐渐确定了一个事实,那就是秦行之确实对秦逍不怎么样。
冷淡有余却亲近不足,甚至秦行之有时候看秦逍的眼神中,还隐隐透露着一丝排斥和不易察觉的厌烦。
意识到这一点后的云棠自然很是不解,她不明白秦行之为什么会如此对待自己的独子,又不是自己仇人的儿子,至于如此对待吗?
因此,尚且年幼的云棠还曾怀疑过,秦逍不是秦行之的亲生儿子,所以秦行之才会这么对待秦逍。
可这个怀疑在随着秦逍越长大越像秦行之,无论是外貌还是性格都与秦行之越来越相似后就自然而然的消失了。
但这个怀疑消失了,云棠对这对父子之间的关系还是很不解。
她也曾经想过,可能是秦行之天性如此,就是不擅长表达自己的感情,在感情的这件事上总是内敛的含蓄的。
但……秦行之对自己的妻子秦夫人林玉婷,也就是秦逍他娘是格外“热情洋溢”啊。
时不时就能见到他凑近秦夫人林玉婷,对人有搂又抱的,每每在林玉婷面前,云棠总感觉他像只大型犬,在向林玉婷……额,摇尾乞怜。
这么说不太好,但也确实是事实。
云棠再次发誓,她还是没有妄言半句。
秦行之真的就很像是林玉婷养的一只狗,总想着和自己的主人贴近亲热,真的看的人挺……有时候云棠不慎在某个角落看到这两人,都忍不住有些脸红心跳。
那感觉还称得上是刺激,感觉她像是在现场观看了一场……嗯,不好说。
当然,秦行之和林玉婷自然不是故意要在云棠面前这样的,只是云棠从小就经常跑来秦家找秦逍玩或者是要他帮自己做些别的事情,所以一来二去的难免会撞见几回两人亲近的画面。
而这些画面自然也不是太过分的那种,太过分的只上演在秦大帅和秦夫人的卧室里,他们的亲近只是相对于平常夫妻来说太过腻歪了些。
除此之外,其实也……还好?
反正通过观察秦行之和林玉婷的相处方式,云棠很确定秦行之并不是个不擅长表达自己感情的人。
于是云棠更不解了。
她想,秦行之总不该是单独不擅长表达自己的父爱吧?
可即使他不擅长,那也至少应该对秦逍像一个正常父亲对孩子那样吧?
他身居高位,靠的不只是敢闯敢做的性子,靠的更是脑子,所以这样的人真的不知道该怎么正确对待自己的儿子吗?
真奇怪。
难道说,这位大帅还不知道该怎么跟一个小孩相处吗?
是这样吗?应该不是。
拿她自己来做对比,要她说,秦行之对秦逍还没对她好呢。
云棠的记忆以来,小时候秦行之抱过她许多次,每每见到她时也是一副和颜悦色的模样,态度也很亲切。
所以可见,这位大帅也不是不知道该怎么跟小孩相处。
难道是因为她是他好友的女儿,所以才对她那么好的吗?
云棠觉得有这么一方面的原因,但也不尽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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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正云棠因着这样的疑惑从前还偷偷问过林玉婷,问她的林姨有没有觉得秦伯伯对秦逍的态度怪怪的,感觉他不是很喜欢秦逍一样。
那时林玉婷是怎么回答她的呢?
林玉婷似乎一下子就愣住了,跟被人定在那里一样。
然后……她眼睛红了。
这事其实已经过了好几年了,可云棠仍旧对当时林玉婷脸上的表情记忆犹新,她想,她也应该这辈子都忘不掉林姨那双泛红的眼睛了。
后来云棠自然不再问了,只把这份不解压在了心中,一直压到今天。
而今天她看到秦行之对秦逍的态度肉眼可见的转好了,重视起秦逍,隐隐也以秦逍为豪的模样,她自然是为秦逍感到高兴的。
无论她和秦逍最后的结局会是如何,他们是在一起也好,还是天各一方也好,她都希望秦逍可以平安顺遂,事事无忧。
毕竟她对秦逍就算没有爱情,这么多年也早把他当成自己的亲哥哥了,所以她的祝福都是真心的。
日月可鉴,天地可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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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着秦行之笑着说,让她和秦逍选个良辰吉日成亲的话,云棠第一反应是果然如此。
她就知道,该来的总会来,躲也躲不掉。
看着这一桌上的人,说实话她其实挺害怕的,隐隐也有些想要退缩。
毕竟反抗说的简单,做起来却实在是太难了。
她真的有勇气当着两家大人的面,嚷嚷着说她不愿意嫁给秦逍,说她有喜欢的人了吗?
平日里她怎样胡作非为其实都行,都有人为她兜底善后,不是她爹娘就是秦逍,反正总有人站在她身后。
而现在?
现在她要做的可以说是一件十分惊天动地的大事,并且这次绝对没有人再为她兜底为她善后了。
更没有人再站在她身后了。云棠想到在车上的那个轻吻,耳朵有些红,抿了抿嘴。
她确实是没有勇气真的要对抗父权,挑战父权。
她几乎就想要那么算了,还安慰自己其实跟秦逍在一起也挺好的,至少她和秦逍知根知底的,两家家世也相当,秦逍对她也是千好万好的,除了有时候他比她爹更像她爹以外,其它的都还好。
所以……要不真的算了?
何必为了那么个人,真的与全世界作对呢?
真的有必要做到这种地步吗?
就这样在长辈的安排下顺风顺水的过完这一生,不好吗?
要知道在这样动荡不安的年代里,她其实已经过得比大多数人都要好了。
许多人现在可能连温饱都满足不了,而她却是想要什么就能够拥有什么,只是需要她拿自己去做交换而已,没什么大不了的。
而且就算她真的推掉了和秦逍的这门娃娃亲,她爹娘就会让她嫁给她喜欢的那个人了吗?
想到那个人的家世背景,云棠在心里摇了摇头,并不抱任何期望。
她确实有些天真,却并不是真的傻。
她知道的,就算没有秦逍,没有秦公子,还会有赵公子,王公子……反正不会是那个人。
说不准她爹娘为了让她死心,还会对那个人做出一些不该做的事来。
毕竟她爹娘心疼她拿她没办法,可绝对不会心疼那个人的。
更糟糕的是,她爹娘可能还得以为是那个人勾引了自己,到时候……云棠闭了闭眼睛,真的想要放弃抵抗了。
可在她看到她爹云既明连问她都不问一句,就笑呵呵的应下了婚事的模样后,到底还是不甘心,还是意难平。
他们凭什么连问她都不问一句,就这么决定了她的婚姻大事,决定了她的一辈子呢?
凭什么!
她又不是案板上的鱼肉,真的可以任人宰割。
云棠越想越生气,随之而来的是刚才退散的勇气,她站起身大声道:“我不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