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她发呆间隙，顾年去外面拿了饭菜回来。
“饿了吗？”他把手里的粥放在床头柜上，很自然地伸手探了探初愿额头的温度，“没发烧，还好。”
初愿看着他忙前忙后的样子，犹豫了一下，还是问出了那个盘旋在脑海里很久的问题。
“阿年，你说我们从小就认识，那我……以前是什么样的人啊？”
顾年的动作顿了一下，低下头，看着手里的粥碗，沉默了几秒。
之后又自然地舀起一勺粥，吹了吹，递到初愿嘴边，才说道：“你以前啊……是个很勇敢的小女侠呢。”
初愿乖乖张嘴吃了那口粥，等着他继续说。
“胆子很大，什么都不怕。”顾年的嘴角微微弯了一下，像是在回忆什么让他温暖的事情，“明明自己小小的像个小奶猫，却还敢站出来说保护我。”
初愿听着，总觉得哪里不对。
系统跟她说过，她在这个世界的身份是顾年的前女友，人设就是那种嚣张、无脑又拜金的标准炮灰女配，和顾年描述的完全不一样。
“还有呢？”她又问。
“还有……”顾年的目光落在她脸上，“你有很多很多的朋友，但是你总是很傻。”
后面的话，顾年缄默不言，初愿也没追问。
因为她确认了，顾年可能是在框她，她要是再坚持什么穿书论调，估计他下一步就是要给自己找个医术精湛的精神科专家了。
“怎么了？”顾年看到她直挺挺地躺下，立刻紧张起来，急急放下粥，就要去叫医生，“是不是伤口疼了？”
“没有。”初愿别过头，带着点不被理解的惆怅，“我有点累了，想睡一会儿。”
顾年看了她一眼，没有追问，此刻的他对上受伤的初愿自是百依百顺。
把粥碗放在一边，顾年替她掖好被角，声音温柔得像是哄小孩子：“好，那你先睡，我在这儿陪着你。”
阿年果然还是觉得她精神受刺激了吧？
初愿闭上眼睛，假装睡着了。
现在她的脑子里有两个声音一直在打架，一个说“顾年不会骗你的！”，另一个说“可系统也没必要骗你啊。”。
两个声音吵得她头都疼了。
算了，不管真相是什么，先把伤养好再说。
接下来的几天，初愿在医院里过得很安稳。
顾年几乎寸步不离地守着她，除了偶尔出去接个电话，其余时间都坐在她床边。
几乎什么都要亲力亲为，搞得初愿像是什么易碎的娃娃一样。
“好了，好了！我自己能行。”
梁荼锦来的时候，初愿和顾年正在上演“自理能力”争夺权。
顾年之前给初愿喂饭好像上瘾了，连她现在已经能自己起身吃饭后，还非要给她亲自喂到嘴边。
初愿实在不太习惯，见梁荼锦进来，初愿像是终于找到了好的理由：“你快给我，被小锦看到多不好意思？”
梁荼锦才不管其他，顶着顾年不高兴的神情，用自己带来的不同的零食和水果，把病房的桌子堆得满满当当。
面对顾年偶尔的阴阳怪气，梁荼锦就跟没听到，反正有小愿替她出头，惹得顾年更是不爽。
看着吵闹的病房，初愿突然觉得，这样的日子其实挺好的，至少比她原来世界冷清的模样好。
没想到某天下午，病房居然来了两位不得了的人前来探病。
顾明珠来的时候，初愿简直是一脸懵，在脑子里怀疑了无数次，会不会是原主之前的朋友，也没想出个所以然来。
直到顾明珠开口：“初小姐，我是顾明珠，不知道你还记不记得我，听说你受伤了，我替顾家来看看你。”
顾明珠站在病房门口，手里提着一个精致的果篮，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关切，“不会打扰你休息吧？”
初愿之前只在顾家上见过她一次，当时她还打扮得格外精致、说话自带一种气场，一看就是从小被当成继承人精心教养大的。
谁知道……哎。
“不会不会，请进。”初愿连忙坐起来，有些不好意思让人家看到自己这副狼狈的样子。
顾明珠走进来，把果篮放在桌上，在床边的椅子上坐下来。
她今天穿了一条鹅黄色的连衣裙，头发披散在肩上，比起初次见面的锋利，今天的她整个人看起来温柔又优雅，像是从画报里走出来的一样。
“哥哥刚好出去了，我还担心今天碰不到人了呢，”顾明珠笑了笑，“你的伤怎么样了？”
“好多了，医生说再观察两天就能出院了。”
初愿对顾明珠的印象挺不错，一下子遭遇这么大变故，还这么不卑不亢，初愿有点佩服，因此说话也很客气，“谢谢你来看我。”
“应该的。”顾明珠的目光在初愿脸上停留了一瞬，然后移开了，“你是哥哥的女朋友，就是自家人，以后有什么事，尽管跟我说。”
初愿总觉得“自家人”这三个字从顾明珠嘴里说出来有点奇怪，但也不好多想。
两人又聊了几句，房间的水没有了，顾明珠颇为善解人意地起身，出去换水，顺便叫护士来看看初愿的伤口。
顾明珠刚走了一会儿，又有人敲门。
“顾小姐，您直接进来就好。”初愿以为是刚刚出去的顾明珠，便大声回答道。
谁知这次来的是白新柔——哦不，顾新柔。
就是那个被调包了二十多年的顾家真正的千金。
见她进来，初愿直接惊呆了。
“你好，初小姐。”她的声音不大，但很清晰，“听说你受伤了，来看看你。”
初愿再次换上了职业微笑，看向新来的顾家小姐，连忙招呼她坐下，心里却在想：今天是什么特殊的日子吗？
怎么一个两个的，轮着来探望她，难道真假千金都来她这搞团建了？
顾年呢？他的两个妹妹都来了，怎么他这个做哥哥的不在。
白新柔坐下来，目光在病房里扫了一圈，最后落在桌上那个精致的果篮上，嘴角微动，但什么都没说。
“谢谢你来。”初愿官方地说。
“不客气。”白新柔的语气比顾明珠冷淡一些，不过初愿反而觉得还挺亲近，“肯定很疼吧？医生说会有后遗症吗？”
初愿没想到顾新柔对这些倒是了解，不过想想也是，听说没回顾家之前，是她一个人摸爬滚打地长大，生活经验丰富实属正常。
顾新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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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没有坐太久，聊了几句就打算走了。
初愿以为这就完了，但他忘了，顾明珠刚刚只是去换水了而已。
顾新柔准备走的时候，正好遇上换水回来的顾明珠。
现在两个人一起出现在了她的病房里，初愿也没多想，她刚刚单独和两个人相处，感觉两个女孩都不错，现在大概率已经冰释前嫌了吧？
谁知，事情却不如初愿所愿，病房里的气氛好像变得微妙起来。
“没想到新柔也来了，真想不到新柔有时间来看望初小姐。”顾明珠笑着说，语气自然得好像她们是最好的朋友看顾新柔拿起的包，惊讶地说：“怎么我只是帮初小姐换水的功夫，新柔就要走了，是哥哥拜托你来吗？”
顾新柔此刻站也不是、坐也不是，面无表情，看不出在想什么。
初愿觉得哪里怪怪的，怎么变成这种抓马的氛围了？
但她还是客客气气地让她们都再次坐下来了。
“你坐吧，做了这么多年假小姐，估计身体也不太好。”顾新柔面无表情地把顾明珠按在椅子上。
听到“假小姐”，顾明珠的脸色顿时不太好了。
……
“呃……”初愿有点尴尬地打断两人，指了指病房另一侧，“其实那边还有椅子……”
所以两位顾小姐，倒也没必要为了个椅子争哈。
好不容易才让两人在病床边安分地坐下，只是一个坐在左边，一个坐在右边，中间躺着一个初愿。
初愿左看看、右看看两个人此刻这神情，就像她此刻身体有什么大问题了似的。
“初小姐的伤恢复得怎么样了，还疼吗？”顾明珠先开了口，语气关切，就跟第一次来她病房一样。
“还好——”
“缝了七针，应该没那么快好。”顾新柔接了一句，声音不大，但总让人觉得阴阳怪气，“明珠小姐真是站着说话不腰疼，你缝七针试试疼不疼呗。”
顾明珠的笑容没有变，但眼神微微冷了一瞬：“新柔是学医学了吗？现在医疗条件好，恢复起来也快，我相信初小姐的伤很快就能好。”
顾新柔白了她一眼：“我是不懂医学，但我懂常识，你这问的，人家还能回复你什么？”
初愿张了张嘴，“她确实还挺疼的，但说出来担心得罪顾明珠，又想说“其实还好”，又怕得罪顾新柔。
但她的话还没出口，顾明珠就笑着拍了拍她的手背：“初小姐别介意，新柔她说话就是这样，直来直去的，没有恶意。”
“我当然没有恶意，更没有假惺惺。”顾新柔的语气依然平淡。
顾明珠的笑容终于有了一丝裂痕：“新柔，我们今天是来看病人的，不是来——”
“不是来什么？”顾新柔打断了她，病房里的空气瞬间降到了冰点。
初愿坐在中间，直直看向前方，眼神里满是空洞，姑娘们，在她面前互演，也是真假千金play的一环吗？
这种感觉太奇怪了。
明明初愿和两个人单独相处的时候，能感受到顾明珠强势点、顾新柔温柔点，不过都应该挺正常的啊。
怎么两个人一遇到，就会自动进入到这种“互相对峙”的状态，还是人设相反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