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清晨,天刚蒙蒙亮,朱颜就从床上爬了起来。
厨房不大,朱颜轻手轻脚地摸进去,想简单煮碗粥煎个蛋,填完肚子立刻溜去公司。
她记得许晏舟说过睡眠不好,尽量别吵到他。
她怕吵醒屋里的人,连抽油烟机都不敢开,锅碗瓢盆碰在一起都尽量放轻力道。
她本以为今天运气极好,直到最后都没有发出很大的声音,吵醒正在屋里睡觉的许晏舟。
她蹑手蹑脚洗完了锅,正准备放回原处的时。
“哐当——”
平底锅一个没拿稳,狠狠砸在了瓷砖地上。
清脆的响声在安静的早晨格外刺耳。
朱颜吓得心脏骤停,僵在原地大气都不敢出,竖起耳朵听卧室方向的动静。
她等了足足有半分钟,听卧室里面没有丝毫动静,才放心蹲下身捡起地上的平底锅。
谁成想她刚蹲下来,手肘又不小心撞到了橱柜门,又是“咚”的一声闷响。
下一秒,那间卧室的门就开了。
许晏舟走了出来。
他显然是刚被吵醒,额前碎发凌乱,眼眸还带着几分未散尽的睡意。
家居服松松垮垮搭在自己的身上,当然,表情里还有些许不耐烦。
朱颜整个人瞬间愣在厨房中央。
她的手里还攥着刚捡起来的平底锅,像个被当场抓包的小偷。
“对、对不起!”
她慌忙把平底锅往灶台上一放,连连道歉,“我不是故意的,我马上收拾好就走,绝对不会打扰你了!”
她急得手都在微微发颤,弯腰去擦地上溅到的水渍,结果越急越乱,膝盖又重重磕在了橱柜边缘。
她疼的眉头紧皱,下意识“嘶”了一声。
许晏舟见她这幅着急忙慌,恨不得马上消失的样子,眼底那点不耐烦淡了几分。
他没上前,就站在房间门口,静静看着她。
朱颜十分迅速收拾完了厨房,端着刚煮的粥和刚煎的鸡蛋,低着头想从他身边悄无声息地溜过去。
眼看就要擦着他身边走过,许晏舟忽然淡淡开口,声音还带着刚睡醒的沙哑。
“等等。”
朱颜脚步一顿,朝他做出了一个标准的职业微笑,“你要不要也来一份早饭?我有多做一份你的……”
许晏舟的目光落在她小心翼翼的模样上,又扫了眼她还微微蹙着眉、显然磕疼了的膝盖,最终只是叹了口气。
“我昨晚四点才睡,下次请你安静一点,我说过了我的睡眠很差,我对你的要求就是别吵我睡觉。”
说完他转身回了房间,把房门重新关上。
独留朱颜一个人呆在门外。
她心里暗暗发誓明天一定比今天再轻十倍,绝对不能在捅什么篓子了。
就在她刚坐下的时候,许晏舟的房门又开了,声音少了一些刚刚的疏离,多了几分慵懒。
“早饭还有吗?”
朱颜猛地抬头,眼睛微微睁大,一时没反应过来。
她愣了两秒才慌忙点头,立刻把自己那份早饭小心翼翼递到他面前,语气里满是歉意,“有有有,你先吃我这份吧,我没动过。”
许晏舟垂眸看了眼餐盘里煎得恰到好处的鸡蛋,又看了眼她依旧紧绷的脸。
他没说话,只是点了点头。
两人同坐一张桌子上,一句话都没说。
朱颜全程低着头,大口扒着粥,只希望快点离开这尴尬的场景。
而对比许晏舟呢,他安安静静吃着早餐,动作慢条斯理。
朱颜飞快解决完自己那份,几乎是瞬间站起身,拿起早就准备好的包。
“我、我先走了,上班要迟到了。”
她丢下一句话,几乎是逃跑似的换鞋、开门,全程不敢再多看他一眼。
朱颜一路慌慌张张冲到公司,她觉得这几天真是倒霉爆了。
又是泼了上司一身红酒,又是吵醒许晏舟的。
这几天自己简直蠢的自己都受不了。
她刚坐下没多久,一个同事就匆匆抱着一叠文件走过来,往她桌上一放。
“朱颜,能麻烦帮我一个忙吗?我妈妈摔倒进医院了,我需要请假。但这份方案很急,需要交给许总,你能帮我给许总吗?”
她本想一口拒绝,毕竟昨天许总那个眼神和要杀了她似的,但又看到同事这么着急,不忍心拒绝。
一通纠结后,她还是应下了,“好,我知道了。”
最后,朱颜抱着那一叠沉甸甸的方案,站在办公区里来回踱步,心里直发怵。
许总长什么样她根本记不清,一想到昨天泼酒的社死现场,她就有点后悔答应同事了。
她正四处张望,目光忽然锁定了一道熟悉的身影。
男人穿着干净的白衬衫,身姿挺拔,眉眼清秀,正慢悠悠朝这边走来。
她看着男人莫名觉得有点亲切感,这人看着就很好说话,尽管她认不出这个同事是谁。
但她的第六感告诉自己,肯定是熟悉的人!
她抱着文件快步冲上去,一把将方案塞进对方怀里,笑得乖巧又诚恳。
“能麻烦你帮个忙嘛?这份方案很急,要亲手交给许总,我现在走不开,你帮我送一下行吗?”
许晏舟低头看了眼怀里的文件,又看了眼一脸认真、半点没认出他的朱颜,他没拆穿,反而配合的问道:“你要交给新来的许总?”
“嗯!”朱颜连忙点头,只敢小声嘀咕,“我有点怕他……不敢亲自送。”
许晏舟轻轻“哦”了一声,随即一本正经说道:“也是,那位许总确实不好应付,看着冷淡,脾气也不怎么样,还挺记仇。而且据说他昨天不知道被谁泼了一身红酒,还在气头上呢。”
朱颜听到记仇两个字倒抽一口凉气。
那不毁了吗!那她更不能和许总打照面了!
“是…是嘛……那你待会小心一点。”
“放心。”许晏舟掂了掂手里的文件,淡淡回应,“我会亲自帮你交到他手上。”
朱颜完全没听出任何问题,还松了一大口气,她连连道谢道:“太谢谢你了,你人真好。”
她说完便安心回到了工位。
许晏舟站在原地,低头看着文件,又望向她毫无防备的背影,嘴角不自觉向上扬了几分。
有意思,认不出我的脸吗?
没过多久,每周一次的部门大会开始了。
朱颜跟着大家进了会议室,习惯性往角落缩,只想安安静静当透明人。
会议进行到后半段,许晏舟便随手拿起了那份朱颜刚转交的方案。
他随意翻了两页就抬头看了一圈会议室里的人。
“这方案谁做的?”
他声音不高,却让整个会议室瞬间安静。
主管脸色一白,硬着头皮说道:“这位是新来的实习生做的。”
“实习生,难怪。不过,怎么是你回答?他人呢?”许晏舟靠在椅子上,淡淡道。
“他请假了,让我帮忙转交的。”朱颜突然开口。
“转交?”许晏舟把文件往桌上一扔。
他翻开第一页,随意点了点纸上的图标。
“我花钱请人做方案,不是请人给我送废纸的。连最基础的比例都是错的,还有这个配色饱和度太高了,简直晃眼。企业logo不是儿童过家家,要沉稳一点。”
会议室里鸦雀无声,没有人敢开口反驳。
朱颜低着头看着设计师的名字,她才隐约对人有点印象。
她记得对方为了这个熬了好几个通宵,甚至还有咨询过她的意见。
许晏舟又翻了一页,眉头皱得更深。
“这张图,透视都是歪的。这种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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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功都不扎实,也好意思往上交?”
许晏舟继续翻,越翻脸色越沉。到最后他直接把方案合上,往桌上一放。
“这种东西,说它是初稿都算抬举它。通知人事,这位同事……”
“等一下!”
许晏舟的目光,顺着声音的方向落在了角落里的朱颜身上。
“你有什么意见吗?”他开口,话里听不出情绪。
朱颜深吸了一口气,有点后悔刚刚脑子一热突然打断许晏舟的话。
但事已至此,只能硬着头皮说下去了。
“许总,这个方案确实有基本功问题,我同意。但那个配色,我觉得不是完全没有道理。”
会议室里瞬间安静得可怕。
旁边的林欣欣在桌子底下疯狂拽她的衣角,朱颜没理。
她站起来,声音有点抖,但每个字都说得很清楚。
“企业级应用的传统配色是蓝白灰,确实稳重,但所有公司都长一个样。实习生选的这个色系,饱和度虽然高了一点,但调性是对的。它让企业有了识别度。”
她顿了顿,看了一眼许晏舟的表情。
见他表情不算难看,她才敢继续说下去:
“而且那个图标,比例确实是问题,但那个手绘的感觉是对的。现在市面上全是扁平化图标,千篇一律。他至少在想不一样的东西。”
“还有那张透视图,”她指了指屏幕上被许晏舟批的那张,“透视确实歪了,但光影关系是对的。他应该是手绘功底不错,但对软件不熟。调一下透视线就能救回来。”
朱颜自己说完也懵了,心脏猛地一沉。
她在干什么?
为什么要打断许总说话??
就因为自己看不得那个实习生的努力白费吗?!
许晏舟目光沉沉地落在她身上。
他沉默了几秒,那几秒漫长得像过了一个世纪。
所有人都以为,朱颜这次死定了。
许晏舟盯着她紧绷的侧脸,看着她明明怕得要死,却还硬撑着为同事出头的模样,心底那点怒意,瞬间减了几分。
“你说得对。”
“配色保留,饱和度降两档。”
许晏舟的语气还是那副懒洋洋的调调,“图标重新勾线,手绘感保留。透视图和比例你帮他调。你不是说他手绘功底不错吗?教教他。”
他说完,往椅背上靠了靠,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
“我不反对别人给我提意见,但下次你们有话直说,别憋了半天什么都不敢说,我又不会吃人。”
他收回目光,不再看她。
最后他挥了挥手,“散会。”
说完,他打了个哈欠,起身走了。
会议室里的人如蒙大赦,纷纷起身离场,没人敢多停留一秒。
林欣欣一把拽住朱颜的胳膊,瞳孔地震,“朱颜!!!你刚才是不是疯了!!!你敢跟许总顶嘴!!!”
朱颜还愣在原地,脑子里全是许晏舟最后那句话。
“他说……我说得对?”
“是啊!”林欣欣摇着她的肩膀,“你居然没被开除!你居然没被骂!你居然让许总听你的了!!!”
朱颜懵懵地坐回椅子上,心跳还在狂跳。
她刚才……顶撞了许总。
然后许总……听进去了?
她想起他最后那句“教教他”。
他不是真的要开除那个实习生。
她忽然觉得,这个许总,好像也没那么不讲道理。
夜晚,她回到许晏舟的家。
许晏舟还没到家,家里黑漆漆的。
她换了鞋正准备回到自己的房间,目光却不经意扫过客厅沙发。
上面搭着一条白色的休闲裤。
她愣了一下,脚步不自觉顿住。
这条裤子上有块刺眼的红酒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