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君瑜不上班之后，日子过得太舒服了。
舒服到什么程度呢？舒服到有一天莫希文从公司回来，盯着她看了半天，忽然说：“你头发是不是又长了？”
沈君瑜正窝在沙发里看书，闻言摸了摸自己的后脑勺，确实，发尾已经戳到脖子了。
“好像是有点长。”
“还有点乱。”莫希文走过来，伸手拨了拨她的头发，“你看，这儿都翘起来了，那儿也分层了。”
沈君瑜躲了躲，没躲开。
“周末我陪你去理发店修一下。”莫希文说。
沈君瑜立刻警觉起来：“不去。”
“为什么不去？”
“理发店人多，要预约，要跟理发师沟通，要坐那儿等半天，还要听他推销会员卡……”沈君瑜列出一堆理由，“不去。”
莫希文无奈地看着她：“那你头发怎么办？”
沈君瑜想了想，忽然眼睛一亮。
“你给我剪。”
莫希文愣住了。
“我给你剪？”
“嗯。”沈君瑜认真地说，“你就在家给我剪，简单修修短就行。剪坏了也没关系，我又不怎么出门，等长长就好了。实在不行就戴帽子。”
莫希文哭笑不得：“我又不会理发，剪坏了怎么办？”
“不是说了吗，剪坏了就戴帽子。”沈君瑜理直气壮，“而且你可以先学学，网上那么多教程。”
莫希文被她气笑了。
“你这是要把我培养成托尼老师？”
沈君瑜点点头，还补充一句：“你可以的。”
过了两天，沈君瑜网购的电推剪和理发工具到了。莫希文看着那一箱子东西，哭笑不得。
“你倒是行动派。”
“当然。”沈君瑜把工具一件件拿出来，摆在茶几上，“你先学学，不着急。”
莫希文无奈地摇摇头，但还真去网上找了一堆理发教程，每天晚上抱着手机看。看怎么分区，怎么推鬓角，怎么剪刘海，怎么用碎发剪打薄。看了几天，觉得好像也没那么难。
周末下午，阳光正好。沈君瑜搬了把椅子放到阳台上，又拿了块布围在脖子上，像个即将上战场的士兵。
“准备好了。”她说。
莫希文拿着电推剪，手有点抖。
“我真下手了啊？你可想好了。”
“想好了，来吧。”
莫希文深吸一口气，打开电推剪，嗡嗡的声音响起来。她先从后脑勺开始，小心翼翼地往上推，一边推一边想着教程里说的“要顺着发流，不要推得太高”。
沈君瑜坐得笔直，一动不动。
“紧张吗？”莫希文问。
“不紧张。”沈君瑜说，“信你。”
莫希文心里一暖，手更稳了些。
推完后面推两边鬓角，这是最考验技术的部分。莫希文按着教程说的，先用梳子比着，再用推子慢慢修，一点一点往上，生怕推高了变成“锅盖头”。
沈君瑜全程配合，让低头就低头，让侧头就侧头，一声不吭。
最后是刘海。莫希文换了碎发剪，捏起一小撮头发，比划了半天。
“剪短多少？”
“随便，你看着剪。”
莫希文心一横，咔嚓一剪刀下去。
剪完，她退后两步，仔细端详。后脑勺推得还算均匀，鬓角过渡也自然，就是刘海……好像有点歪。
她转着圈看了半天，眉头皱起来。
“不行不行，你看这儿，都不齐。”她指着刘海，“这儿也是，层次没剪好。”
沈君瑜站起来，走到镜子前看了看，然后转过身对莫希文说：“我觉得挺好的啊。”
莫希文不信：“你别安慰我。”
“真的。”沈君瑜认真地说，“比我预想的好多了。鬓角推得很干净，后脑勺也整齐。刘海稍微有点歪，但看不出来。”
莫希文狐疑地又看了看，还是觉得不满意。
“我明明按教程来的，怎么还是剪不齐……”
沈君瑜又看了看镜子说，“你给我剪的，比理发店的好。”
莫希文愣了一下。
“怎么可能？”
沈君瑜说，“理发店的人我不认识，你给我剪，我可以不用说话，不用社交，不用担心被人推销，还不用出门。”
她顿了顿。
“而且，你为我去学了。这还不够好？”
莫希文看着镜子里两个人相拥的身影，忽然觉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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鼻子有点酸。
“讨厌。”她轻声说。
沈君瑜在她脸上亲了一下。
“以后都你给我剪。”
沈君瑜松开她去洗头。卫生间里传来哗啦啦的水声，莫希文拿了条干毛巾，靠在门框上等着。
沈君瑜闭着眼冲头发，忽然说：“我们买个能躺着洗头的盆子吧，像理发店那种。”
莫希文愣了一下：“什么？”
“就是那种躺椅，带洗头盆的。”沈君瑜睁开一只眼看她，“以后你给我洗头，我躺着，像在理发店一样，多舒服。”
莫希文听完，笑了。她把毛巾往沈君瑜头上一丢：“你自己吹吧，我不伺候你了。”
沈君瑜一把抓住毛巾，头发还滴着水，追出来：“哎你怎么这样啊，给我吹吹！”
莫希文一边笑一边躲：“别过来，湿哒哒的！”
“那你别跑！”
“就跑！”
两个人在客厅里转着圈，沈君瑜追，莫希文躲，拖鞋在地板上啪嗒啪嗒响。最后还是莫希文被堵在沙发角落，沈君瑜拿着毛巾站在她面前，头发还在滴水，表情像个得逞的小孩。
“跑不掉了吧？”
莫希文笑得喘不上气：“行了行了，给你吹还不行吗？”
沈君瑜这才满意地坐下。
吹风机的嗡嗡声响起来，莫希文的手指穿过她新剪的短发，一点点吹干。短头发吹起来很快，没一会儿就干了。莫希文又仔细看了看，刘海吹干之后，好像真的看不出歪不歪了。
她忍不住伸手摸了摸。新剃的短发茬有点扎手，但摸着特别舒服，让人想一直摸。
沈君瑜被她摸得有点痒，转过头看她。
“干嘛？”
“没什么。”莫希文又摸了一把，“就是觉得，还挺好看的。”
沈君瑜的耳根微微发热，但这次没有躲。她转过身，伸手把莫希文拉进怀里。
莫希文笑了，靠在她怀里，手还忍不住去摸她的后脑勺。
“以后都给你剪。”
“好。”
窗外，阳光正好。阳台上那盆茉莉又开了几朵，香气若有若无地飘进来。
两个人相拥着，腻腻歪歪，像刚谈恋爱的小情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