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昊趴在地上，眼睁睁的看着林衍他们消失在楼梯拐角。
那句轻飘飘的“走楼梯才健康”，一下一下的，扎着他的自尊心。
“噗——”
他又喷出一口血，不是伤的，纯粹是气的。
太他妈丢人了！
他可是“认知猎人”，是年轻一代最有潜力的新星，结果呢？就在这么一个破副本里，让一个不知道哪来的“厨子”用一堆乱七八糟的手段给碾压了！
扫码，点火，还有踹电梯……
这算什么破局？这根本不是打架！这是耍猴！
“林……衍……”
赵昊从牙缝里挤出俩字，眼睛红的吓人。他晃晃悠悠的从地上爬起来，他身后的残刀鬼将看着快碎了，气息很弱，但还是护在他旁边。
“我不会输……”他念叨着，踉踉跄跄的跟上楼梯，“我一定要让你看看，什么才是真本事……”
……
这时候，林衍小队已经到了更高的一层。
这一层跟下面几层不一样，下面是祠堂还有废弃办公室，这里，竟然是个巨大的机房。
一排排黑色的服务器机柜整齐的排着，上面无数的指示灯一闪一闪的发着绿光。嗡嗡的风扇声在安静的空间里响个不停，听着特别怪。
空气里一股子电路板烤糊了的焦味，还有灰尘味。
“队长，这地方……感觉更怪了。”陈野握着诡道战枪，警惕的看着四周，“前头是黄大仙跟水鬼，怎么到这儿，画风一下就变‘赛博’了？”
“这叫跟得上时代。”林衍俩手插兜，懒洋洋的在机柜中间走，他那只金紫色的左眼飞快的扫过那些数据流，“五仙也要搞产业升级嘛。黄仙讨封是传统业务，水鬼拉人是线下服务，白仙复印是文印业务，到了这灰仙，我估摸着是搞大数据跟云计算的。”
实习生赵昊听得一愣一愣的，他感觉自己再跟着队长干几天，以后看见啥怪物，第一反应可能不是怕，而是琢磨它属于哪个业务板块。
“不对劲。”
实习生赵昊突然停下脚，眉头皱的死死的。
“我的精神力……好像被什么东西偷走了一块。”他一脸纳闷，“不是攻击，就是……凭空少了一块，跟被剪掉了一样。”
“我也是！”陈野也叫了起来，他试着挥了下手里的诡道战枪，发现动作居然有点不得劲，“我感觉……我好像忘了咋发力了！就那一瞬间，好多关于枪法的记忆都模糊了！”
话刚说完，机房深处传来一阵“悉悉索索”的声音，跟无数老鼠在啃电线一样。
那声音越来越近，越来越密。
然后，大伙就看到，在那些服务器机柜的影子里，一双双红彤彤的小眼睛，亮了起来。
几百上千只黑乎乎的巴掌大的“老鼠”，从机柜底下还有电缆管道里头涌了出来。
这些老鼠不是实体，身体是无数绿色数据流拼成的，跑起来没一点声音，只留下一串串乱码似的影子。
【目标：灰仙附身·数据诡鼠（集群）】
【规则：吃‘数据’，能偷走别人的‘核心数据’（记忆、技能、知识）。偷的数据越多，自己就越牛。本体藏在鼠群里，只有偷到最有价值的数据才会出来。】
【漏洞：‘偷’的时候讲究‘价值优先’，会自动找目标潜意识里觉得最牛逼的数据。要是目标主动给一个看着牛逼其实屁用没有的‘数据包’，就能把它的脑子搞乱。】
“哦，原来是偷数据的。”
林衍看完解析，乐了。
他看着那些乌泱乌泱涌过来的数据诡鼠，脸上一点不紧张，反而一脸嫌弃。
“老鼠啊……这玩意儿可不好弄。”他摸着下巴，特认真的评价起来，“肉太柴，腥味又重，关键它啥都吃，肚子里太脏，搞不好还有病毒。这要是做成菜，光是收拾就得费老大劲，烟熏火燎都不一定能把那味儿压住。”
“队长……”陈野都快哭了，“都啥时候了，您就别研究菜谱了行不行！”
“这你就不懂了。”林衍白他一眼，“不想明白怎么吃，打起来哪有劲？”
这时候，那些数据诡鼠已经把他们给围住了。
它们没直接上来咬人，而是在原地转圈，转成一个个绿色的小数据漩涡。
陈野跟实习生赵昊感觉脑子被无数根管子插进去猛吸，记忆跟知识正被疯狂的往外抽！
“啊！”
俩人痛叫一声，脸一下就白了。
“认知防御！”实习生赵昊忍着头痛，立马架起精神屏障。
陈野也吼了一声，把诡道能量灌满全身，抵抗那股看不见的偷窃力量。
火灵跟冰霜女鬼也受了影响，身上的火跟寒气都忽明忽暗的。
只有林衍，站在原地，动也不动。
无数的数据诡鼠朝他扑过来，把他围的死死的，想偷他脑子里那“最有价值”的数据。
林衍闭上眼，嘴角却翘了起来，笑的有点怪。
来吧。
让你们见识见识，什么才叫真正的……“核心数据”。
数据诡鼠们疯了一样的冲进林衍的意识深处，按照规矩，锁定了那个被他标为“最有价值”的巨大数据包。
然后……它们傻了。
那是什么玩意儿？
那不是什么绝世武功，也不是什么秘密知识。
那是一份详细到吓死人的……《方便面烹饪百科全书》！
【红烧牛肉面：水煮法、干拌法、焗烤法、微波炉加热法……一共32种做法跟口感优化建议。】
【老坛酸菜面：酸菜包最佳投放时间跟面饼软硬度的关系……一共47种配菜搭配方案。】
【海鲜风味面、豚骨拉面、冬阴功汤面、火鸡面……】
从国产到进口，从贵的到便宜的，足足上千种方便面的信息，里面有配料表分析、烹饪技巧、口感测评、汤底改良方案、甚至不同牌子方便面混搭的“禁忌菜谱”……
这些在林衍脑子里被他当成“美食之魂”、“活命之本”的庞大“核心数据”，跟洪水决堤一样，一下就把数据诡鼠们那点可怜的处理器给冲垮了！
“吱吱吱——！！！”
所有正在偷林衍“数据”的诡鼠，同时发出一声尖锐的，跟电脑死机时一样的惨叫！
它们身上的绿色数据流开始疯狂乱闪，身体在地上不停的抽抽，眼睛里的红光一亮一灭的，很明显是脑子被搞崩溃了。
“搞什么……这都是些什么……垃圾数据……”
一个又尖又带点电子合成音的声音，从老鼠群中间传出来，气得不行，也搞不明白。
“为什么……他会把这些东西……当成最宝贵的……”
一只比其他老鼠大三圈，脑袋上还戴着个数据小皇冠的【灰仙】本体，从鼠群里晃晃悠悠的钻了出来。它的身体不停的闪，好像随时会因为数据太多爆掉。
“垃圾数据？”
林衍睁开眼，眼神里带着一丝危险。
“你竟然敢说我的泡面菜谱是垃圾数据？”
“这可是人类智慧的结晶，是熬夜加班的灵魂伴侣，是月底吃土的续命神药！你一只小小的老鼠，你懂个屁！”
林衍一脸的痛心，跟自己的信仰被侮辱了一样。
灰仙本体被他吼得一愣一愣的。
“我不管！你……你赔我的……处理器……”
就在这时，楼梯口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浑身狼狈的青年赵昊，终于赶到了。
他一进来，就看到林衍正对着一只巨大的数据老鼠“讲道理”，周围几百上千只小老鼠，都跟中了病毒的电脑一样，在地上抽个不停。
“妖言惑众！给我死！”
赵昊根本没搞懂发生了什么，他只知道，这是他找回面子的最好机会！
他吼了一声，身后的残刀鬼将变成一道黑影，举起断刀，带着最后的怨气跟力量，狠狠的砍向那只还在死机状态的灰仙本体！
“住手！我的主菜！”
林衍大吃一惊，想拦已经来不及了。
但是，奇怪的一幕发生了。
残刀鬼将那能劈开诡王的一刀，砍中灰仙本体的时候，竟然直接穿了过去，就跟砍了个影子一样。
灰仙本体，作为一个“数据”形态的怪物，物理攻击跟能量攻击对它没用！
“怎么……可能……”
赵昊眼睛瞪得溜圆，满脸的不敢信。
他最强的一击，竟然……没用？
“都跟你说了，不同的食材，要用不同的做法。”
林衍叹了口气，摇摇头。
“对付这种藏在数据里的病毒，当然要用杀毒软件了。”
他左眼里，金紫色的光芒大亮，【影之手术刀】冒了出来，但这次，手术刀上，盖了一层纯精神力弄出来的，闪着“净化”符文的“防火墙”。
“木马清除，开始。”
林衍身子一闪，就到了灰仙本体面前。
他手里的手术刀，不是劈也不是砍，而是准准的“插”进了灰仙本体的数据核心。
【本源吞噬】！
【影之手术刀】的“净化程序”一启动，灰仙那由海量数据组成的本源，被林衍的左眼强行“格式化”并且吸收！
“不——我的数据中心——！！！”
灰仙本体发出最后一声绝望的尖叫，整个身体变成无数破碎的绿色代码，消失了。
它一死，周围所有的数据诡鼠，也“啪”的一声，全没了。
【提示：吞噬‘数据诡鼠’完整本源，精神力大幅提升，获得特殊规则碎片：【数据窃取】（初级）。】
“唉，可惜了，本来还想试试煲仔饭的。”林衍可惜的咂咂嘴。
整个机房，又安静下来。
只剩下站在原地，彻底傻掉的赵昊。
他败了。
败的一塌糊涂。
他最牛逼的力量，他赖以成名的契约鬼将，在这个男人面前，从头到尾，就是个笑话。
他输掉的，不只是那只鬼将，还有他作为顶级破局者的，全部骄傲。
“杀了我吧。”
赵昊惨笑一声，闭上眼。
可就在这时，整栋大楼，突然剧烈的抖了起来！
机房里所有的服务器，屏幕一下全亮了，上面不再是数据流，而是一张又大又扭曲，笑得不怀好意的脸！
天花板、地板、墙壁，都开始冒出老祠堂的青砖跟飞檐的影子。
冷冰冰的现代科技，跟阴森森的古代民俗，在这一刻，用一种谁也没见过的方式，彻底合在了一起！
一个很大，很威严，又特别不怀好意的声音，在整栋大楼里响了起来。
“所有部门注意，本季度绩效考核……现在开始。”
“考核不合格的，全部……格式化清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