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厅最里头，有部电梯孤零零的杵在黑地里。
这电梯门跟别的不一样，不是铁的，是两扇刷红漆的厚木门，瞅着就跟老祠堂大门似的。门上没屏幕，就俩生了锈的铜门环，一股子阴森森的老旧味儿。
赵昊的脸黑得跟锅底似的。
他站在一地灰里，瞅着林衍不紧不慢的走向那怪电梯，胸口就跟堵了个烧红的铁块，又烫又疼。
自己牛逼轰轰的残刀鬼将，连诡将都能撕了，结果在那些破稻草人面前一点办法没有。可对方呢？就一个打火机，全给烧干净了。
这感觉，不像是被人按在地上摩擦，更像是脑子被人降级打击了。
就跟一个练了十年杀猪技的大师傅，结果发现猪被个路人撒了把盐给齁死了。
这让他又气又觉得丢脸。
“哼，耍了点小聪明。”赵昊硬是把火气压下去，冷着脸跟上，“真格的还在后头。我等着看你那点‘厨艺’还有没有用。”
林衍鸟都没鸟他，直接走到电梯门前。
他没去拉那铜环，反倒跟回自个儿家厨房似的，抬手敲了敲门。
“咚咚。”
“你好，送外卖的。”
陈野跟实习生赵昊的嘴角一起抽了抽。
队长，您这角色扮演还上瘾了是吧？
没想到，林衍这一敲，那两扇红漆木门还真“吱呀”一声，自个儿朝里开了。
门后头不是铁皮电梯，是个窄得跟竖起来的棺材一样的木头空间。
四面墙都是暗红木板，一股子老棺材跟香烛混一起的怪味儿。地方不大，挤挤能站四五个人。
最怪的是里头的“楼层键”。
那是一块嵌在墙上的石板，上头没数字，就刻了三个活灵活现的浮雕，一个九尾狐一个刺猬还有一个老鼠。
正好是五仙祠里头，除了黄大仙跟柳仙，剩下的那仨。
“狐、白、灰……”实习生赵昊脸都绷紧了，“队长，这八成是让咱们选。这仨动物代表不同的怪东西，选错了，怕是要比刚才还惨。”
“有意思。”林衍摸着下巴，看着那仨浮雕乐了，“这哪是电梯啊，整个就是个点菜机。你看，菜单都列好了，生鲜三选一。”
他的金紫色左眼数据狂闪。
【目标：升降诡棺】
【规则：选“祭品”（狐、白、灰）送去对应楼层。选错，死。】
【漏洞：这玩意儿是服务员逻辑，可以冒充“老板”身份，强行命令它，不用走“点菜”流程。】
“嘿，原来是个欺软怕硬的货。”林衍看完，心里有数了。
这时候，那赵昊已经一脚踏进了“电梯”，他那鬼将也跟了进去，阴冷的气息让整个空间温度都降了几度。
他扫了眼那仨浮雕，脸上全是瞧不起的冷笑。
“装神弄鬼。这种地方，选最牛逼的那个准没错。”
说完，他想都没想，伸手就按向了九尾狐的浮雕。在他看来，狐仙在五大仙里最强，选它肯定是去核心的路。
林衍抱起胳膊靠在门边，纯看戏，还故意提醒：“喂，赵老板，菜单看清楚啊，点错菜可没人给你退。”
“吵死了！”
赵昊冷哼，手指头狠狠按在九尾狐的眼睛上。
轰隆——！！
他手刚按下去，电梯门“哐”的就关上了！整个轿厢抖得跟筛糠一样，四面墙上冒出无数血红的符文，闪着邪光。
“你……选……了……最高贵的……祭品……”
一个空洞古老的声音在轿厢里响起来。
“那么……请……享用……最高贵的……‘回礼’……”
话刚说完，轿厢的四面墙突然跟水面一样晃荡起来。接着，一只只雪白雪白长了九条尾巴的鬼狐狸，就从墙里钻了出来！
这些狐狸眼睛里冒着绿火，叫声尖的刺耳朵，跟潮水一样扑向中间的赵昊跟他那鬼将！
“操！”
赵昊脸都白了。他哪想到，选了最强的，结果引来最狠的！
“几个影子也敢放肆！”他吼了一嗓子，身后的鬼将挥起断刀，一阵黑风扫过去，把扑上来的几只鬼狐狸砍成了碎片。
可那些碎掉的狐狸，转眼又重新长了出来，数量还更多了！
更要命的是，这些鬼狐狸不光是咬人，它们一边咬，还一边吸鬼将身上的本源！
“锵！锵！锵！”
小空间里，刀光鬼影乱飞，全是刺耳的铁片子刮擦声。
鬼将是猛，可架不住鬼狐狸没完没了的围攻，身上的黑气都肉眼可见的淡了下去。
“操！”
赵昊又气又急，想跑，门却封死了。他被困在这，成了人家“回礼”的菜。
电梯外头，林衍他们正从一条怪缝里，津津有味的看戏。
“队长，这……这狐狸看着比黄大仙还猛啊。”陈野咽了口唾沫，“这要是做成菜，得是啥味的？”
“看这卖相，精神类的食材，有点像鹅肝，口感估计挺细，就是吃多了腻。”林衍一本正经的分析，“可惜了，让姓赵的给糟蹋了。你看他那鬼将，刀法大开大合的，一点技术含量都没，肉都砍柴了。”
实习生赵昊满头黑线。
都什么时候了，队长您还在关心肉柴不柴的问题？
“行了，戏看够了，咱也该走了。”
林衍伸了个懒腰，领着人走向黑影里另一部一模一样的“棺材电梯”。
“队长，咱们……也要选？”实习生赵昊有点紧张。
“选什么选？”林衍瞥了他一眼，“我们是来吃饭的，不是来点菜的。这家餐厅服务态度这么差，还想让我给小费？门儿都没有。”
他走进电梯，看都没看那仨浮雕，抬脚就对着木头墙壁狠狠踹了一脚。
砰！
整个轿厢都晃了一下。
“喂！里面的司机，醒醒！”
林衍扯着嗓子喊，那架势，不像是在坐电梯，倒像是在路边拦黑车。
“送客了！赶紧的，送我们去后厨！再磨蹭，信不信我把你这破棺材拆了当柴烧，拿去做烤全羊！”
“……”
轿厢里一片死寂。
这怪电梯好像都被林衍这套流氓操作给干蒙了。
过了好几秒，轿厢才“咯吱咯吱”响起来，跟快散架了似的。
“检测到……未知……指令……”
“逻辑……冲突……系统……重启……”
“……客人……请……站好……”
轰隆。
电梯门慢慢关上。接着，轿厢稳稳的往上升，啥事没有。
陈野跟实习生赵昊都看傻了，感觉三观又碎了一地。
原来……电梯还能这么坐的吗？！这哪是破局，这他妈是来收保护费的啊！
“都学着点。”林衍得意洋洋的拍拍墙壁，“对付这种没脑子的服务员，不能客气。你越把它当回事，它越来劲。你就得拿出老板的气势，让它明白谁说了算。”
“你看，这不就乖了？”
电梯慢慢往上走，外面黑乎乎的。
从缝里能看到，隔壁电梯里，那赵昊还在跟没完没了的鬼狐狸死磕。他那张小白脸上又是汗又是血，表情跟见了鬼一样。
当他瞅见林衍的电梯居然啥事没有的往上升，眼神里的火气和嫉妒几乎要化为实质。
两部电梯，一上一下，擦身而过。
林衍还故意冲他挥挥手，咧开嘴笑，一口白牙晃眼得很。
“赵老板，慢慢享用啊！这道‘狐狸自助餐’，就算我请你的。不用谢！”
“林——衍——！！！”
赵昊的吼声从下头传来，那叫一个憋屈跟抓狂。
“叮！”
林衍的电梯稳稳停下，门开了。
门外是条新走廊，透着另一股怪味儿。
“行了，前菜跟汤都上完了。”
林衍拍拍手，第一个走出去。
“看看楼上的主菜，是啥新鲜货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