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着修罗铠甲的唐映雪踩在海面上，缓缓回头看了两人一眼。
她没追。
因为他们跑不掉的。
月漓已经确定了这里的坐标，那些杂鱼，交给其他人好了。
海面上，银紫色铠甲一步步向李浩然走去。
每一步落下，脚下海水都会自动凝成短暂的平台。
紫色雷光在她周围游走。
李浩然看着不断靠近的唐映雪，脸上的疯狂终于被恐惧取代。
“不……”
“你别过来！”
唐映雪没有回答。
她举起修罗炼狱戟。
戟尖垂落。
距离李浩然的眉心，只有不到半米。
“你还有什么想说的吗？”
李浩然喉结滚动。
死亡距离他从未如此之近。
他曾经拥有太多东西。
家族资源。
海外基地。
私人武装。
王庭臣属。
SS级异能。
龙庭一把手的位置。
他还没回华夏。
还没接管那些浮空城。
还没把父辈没做成的事做完。
他怎么能死在这里？
死在唐映雪手里？
“不……”
李浩然声音颤抖。
“映雪，你不能杀我。”
唐映雪面甲后的眼神冷了下来。
李浩然却像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急声道：
“我是你哥！”
“我们身上流着同一个父亲的血！”
“你不能杀我！”
“我错了，我刚才不该那么说你，我不该叫你李映雪！”
“我错了！”
“我真的知道错了！”
他声音越来越急。
“我的异能很有用！”
“【王庭敕令】可以增幅臣属，可以统御进化者，可以搭建组织网络！”
“你们不是要重建秩序吗？”
“我可以帮你们！”
“我愿意臣服！”
“我愿意向林野效忠！”
“求你了，映雪，别杀我！”
拥有越多的人，越害怕死亡。
因为他们总觉得，自己还有资格谈条件。
唐映雪静静看着他。
“你确定，你想活着？”
李浩然一愣。
因为开口的，不是唐映雪。
而是另一个声音。
一个少年的声音。
平静。
干净。
却让他浑身血液都像被冻结。
李浩然僵硬地转过头。
不远处的海面上，不知何时多了一道身影。
那是一个穿着蓝白校服的少年。
身形修长。
面容帅气。
怀里抱着一只黑色缅因猫。
黑猫祖母绿竖瞳安静看着他，眼神优雅又危险。
少年的模样很年轻。
像是高中时代的学生。
可李浩然只看了一眼，心脏便狠狠一缩。
“你是谁？”
少年没有回答。
下一秒。
金色的辉光，从他身上缓缓亮起。
那光芒并不刺眼，却给人一种无法撼动违抗的感觉。
某个被锚定的状态，在一点点解除。
蓝白校服下的少年身形开始拔高。
肩膀变宽。
五官轮廓褪去青涩，变得锋利、冷峻、深邃。
短短几息之间。
他从高中少年，恢复成了李浩然在情报资料里见过无数次的模样。
在回到现代之前，林野用林雾的永恒锚律把自己的状态锚定到了他高中的时候。
他没有选择改变过去。
这么多年过去，父母意外离世，他已经学会接受了。
改变过去，未来不一定会变得更美好。
哪怕他依旧能在末世降临，觉醒定序强化，但能不能再遇到身边的女孩们，可就不好说了。
不过，他还是做了一件事，回家跟父母一起吃了顿饭。
现实里没有那种神奇的桥段，父母也没有认出来他是从未来回来的。
甚至，老妈还有点奇怪，他不是带林雾去看电影了吗？怎么回来的这么快！
看着熟悉又陌生的两人，林野轻轻上去抱了一下。
弄得他们有些莫名其妙。
.......
“哥哥！”
唐映雪的声音，让林野从恍然中回过神来了。
林野看了她一眼。
“玩够了？”
唐映雪眨了眨眼，声音理直气壮。
“还没有呢。”
“但是他太菜了。”
“没什么意思。”
修罗召唤器形态的小雪也跟着“咕噜”了一声，像是在附和。
唐映雪跟李浩然，在末世前，基本处于两个世界，印象里，也就家宴的时候会碰到。
修建浮空城的时候，她可以接收李家的人。
但是李浩然例外。
母亲病逝后，父亲虽然把她这个私生女接回了李家，但她跟对方以及家族里其他人的关系都比较一般。
李浩然更是其中的少有者。
现在，对方明显图谋不轨，想对她以及林野下手的李浩然。
她可不会因为所谓的同一个父亲，就轻易放过他。
林野点了点头，把视线转向海水里的李浩然。
“刚才，我从沈栖年那边得到了不少有意思的情报。”
“话说回来。”
“你们龙庭的目的，真的是想接收我的浮空城，然后带着华夏复兴，顺便超越米国？”
李浩然脸色难看到了极点。
“这是自然。”
“你……你不会懂的。”
他差点又把“泥腿子”三个字说出口。
但看着唐映雪手里的修罗炼狱戟，他硬生生咽了回去。
“这是我和父辈们共同的梦想！”
“旧世界的规则，是米国制定的。”
“美元，航母，芯片，能源，金融体系……”
“父辈们奋斗了一辈子，都被那套规则压着。”
“现在末世来了。”
“旧秩序被打碎。”
“这是我们重写世界规则的机会！”
李浩然越说，眼神里越重新燃起偏执。
“我会带领华夏，超越米国！”
“我会建立新的王庭！”
“我会让那些旧世界站在我们头顶的人，全部跪下来！”
林野听完，忽然笑了。
“你还真好意思说啊。”
李浩然表情一僵。
林野低头看着他。
“浮空城体系，是我建的。”
“现在幸存者能吃饱喝足，能安居乐业，也全是我的功劳。”
“你如果真像你说得这么伟大，那你为什么不一开始就留在那片土地上，带着幸存者战胜末世呢？”
李浩然张了张嘴。
想反驳。
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因为，如果再来一次，他还是会听从家族安排，来新西兰。
很多家族的老人们，都留在了那里。
能真正起势的，少之又少。
他不会去赌概率。
在一个相对安全的环境里崛起，再回去，才是他的选择。
只是，这样的试图摘桃子的行为，哪怕他粉饰的再好，也不能把黑的变成白的。